全球直播结束后，网络世界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大多数观众都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运用了未知高端特效技术的恶作剧，即使起初温叙展示了“非人类特征”而真的有人相信“南空直美”是神，也只是小一部分的人。
但很快，“电视直播”的事实被反复强调，那瞬间的光影凝聚和人物出现，实在不像已知的任何技术能够实现。
真田龙的出现也引发了热议。
「那个挡镜头的是真田龙对吧？！我刚看完他的决赛！」
「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真田也是“神使”？这么一说，他球场上的体能好像说得通了？」
紧接着所谓的“知情者”开始在各个论坛和社交媒体上爆料。
『内部消息！真田龙决赛一结束，奖杯都没碰，直接推了采访离场！表情超冷！原来是为了赶去‘神’的直播？！』
『附图：真田龙快步离开球场，消失在通道口的模糊背影』
『时间线完全对得上，比赛结束到直播开始，刚好够他从巨蛋赶到某个地方！』
这些“证据”让猜测变得更加疯狂。真田龙的形象瞬间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甚至他的沉默都被解读为“神使的威严”。
与此同时，另一位“神使”也引发了大量讨论。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新的神使……黑眼圈重得吓人吗？看起来好像几百年没睡觉了。」
「天堂的公务这么繁忙吗？当神使需要熬夜加班？」
「什么神使，怎么还真讨论起来了？」
与对“神使”们的讨论相比，对于基拉的讨论反而迅速降温了。直播中“神使”的现身，以极其戏剧化的方式将基拉拉下了“神坛”。很多人开始倾向于接受“基拉是滥用神力的伪神”这个说法，相关的讨论变得稀稀拉拉，甚至有人开始呼吁“等待真神的最终裁决”。
舆论的风向，在温叙几次直播和后续意外的“嘉宾”曝光下发生了惊人的偏转。基拉带来的恐惧，正在被“神迹”讨论所覆盖。
温叙看着那些还在不断刷新的帖子，发出一声感叹：“真没想到，这个时代网络的热度也这么高。”
她上一个世界当星野爱的时候，网络也很发达，但那种热度更多集中在娱乐圈和固定的粉丝群体里，像这种全球范围内、跨越阶层和圈子的全民讨论，她还是第一次见识。一个直播，几个人，几句话，就能让整个世界的舆论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偏转。
真田龙站在她旁边，扫了几眼那些关于“真田龙是神使”的讨论。
“比不上那个世界。”他说。
温叙抬头看他。
“网络普及。”真田龙补充了四个字。
L的眼皮抬起来了。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现在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其他世界的网络环境，比这里更好？”L问。
“呃……你现在用的三屏电脑，放到那个世界也是大多数人用不起的东西。”温叙随口说道。
她试图含糊过去，“其实也就是画质好一点，游戏多一点。不过我当时也没时间玩，整天都在忙。”
“什么样的游戏？”
“我也说不上来。”温叙含糊地回答，“没玩过，只见过广告。”
L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问了一个让温叙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世界的网络信息，你和龙没有采集吗？”
温叙愣住了。
采集？采集什么？怎么采集？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第二反应，依然是不理解。她困惑地看向真田龙，指望他能解释一下L在说什么。
真田龙回望着她，表情也是一片空白。
温叙问：“我什么东西都带不走，怎么采集？”
“记在脑子里。”L说。
温叙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当我是电脑？”
L歪了歪头，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温叙总觉得他在无声地说“不然呢”。
她又看向真田龙，真田龙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记不住。”他说。
温叙想笑又忍住了。他确实不擅长记东西，名字都记不住几个。
“龙记名字都够呛。”温叙替真田龙说了一句。
L的目光在真田龙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评估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真田龙没说话，但他微微侧过的脸让他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L收回视线，“无关紧要。这些信息对你现在没有直接影响，对我也只是参考。”
他低头，把最后一口慕斯吃完，把空了的碟子放在旁边的餐车上，然后抬起头看向屏幕。那些关于“神迹”和“神使”的讨论还在刷新着，但他看起来已经不在意了。
屏幕上的蓝色光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对黑眼圈映得更深了。
温叙看着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L对“其他世界”的兴趣，或许并不只是因为好奇心。
“在你们的世界，”L又开口了，“娱乐产业有什么不同？”
温叙眨了一下眼。
“你真把这个当调研项目了？”她有点哭笑不得。
L没有否认，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温叙想了想她待过的那个世界，“没时间，没时间了解。”
她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怜。
L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在她的回答旁边打了个勾，然后不再问了。
角落里，真田龙的目光落在温叙的侧脸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她那个时候的日子，每天被排得满满的日程表。她确实没时间。
真田龙收回视线。
L从椅子上出溜下来。他走到餐车前，又拿起了最旁边的一碟焦糖布丁。
他回到角落，又蜷缩进了椅子里，用勺子敲了敲焦糖表面。
“记不住也没关系。”L忽然说了一句，“采集的数据，本来就是用来丢失的。”
他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
“但丢失之前，要记住。”
温叙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总觉得L说的不只是网络数据。
真田龙走到了窗边。他背对着他们，抬手拉上了窗帘。室外的光线被隔绝，只有屏幕上的蓝光还在客厅里明明灭灭。
客厅只剩下勺子刮过布丁碟子边缘的细微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