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阳河南岸,夏军大营
“丁帅,你已经来了十一日,在你的精心治疗下,我的眼睛也已经没有大碍,但是对于破敌,不知你是怎么个打算?陛下圣旨上明确写着要收复樊阳城,到底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谢宏对丁承平帮他治愈了眼疾一事非常感激,于是这一日他将其他几位将军全都叫到了中军帅营,想要商讨收复樊阳城的方案。
其他几位统帅虽然人来了,但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帅位上的丁承平。
“谢将军有何高见?”
谢宏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太好办法,所以想着将大伙都叫来集思广益,看能否想出一个什么出其不意的手段。”
丁承平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叩着帅案,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看了一会地图之后,抬起头扫了众人一眼,然后向着沈乐道:“沈将军,你可知道麾下的七千禁卫军,每日耗粮多少?”
沈乐一愣,但马上反应道:“七千士兵每日耗粮七石;如今还剩下一万一千匹战马每日需要黑豆或者大麦十五六石,四百石干草。”
“谢斐将军,你的水师战船,如今能出动的还有多少?”丁承平的视线转移过去。
“能战的楼船剩十二艘,走舸三十来艘,蒙冲也是三十来艘,其余的都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坏,有些沉底堵江了,有些丢在滩头需要修补。”
“李延将军,你守的这段河岸,狼庭士兵每日游骑出没几次?夜间可有举火的习惯?”
李延拱手回道:“回大帅,狼庭哨兵游骑每日辰时、申时各巡一次,夜间每隔三里设一处临时烽火台,只要咱们这边有船只异动,半柱香功夫就能传遍整个北岸防线。”
丁承平点点头,忽然伸手从帅案上拿出一个册子,随便翻了翻将其摊开摆放在众人面前,然后他指着里头的数字说道:“这几天我详细了解了沅州近几个月的的粮草消耗、各军伤亡、战船损耗的明细,从这些数据还有刚才你们所说的狼庭备战情况来看,你们想要出其不意,在狼庭的烽火台下,根本不存在。”
谢宏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除了强攻没有其他法子。”
“没错,但是强攻会造成士兵的极大伤亡。”
“那也没有法子,陛下下达的任务,内侍官又一直住在中军大营,如果我们始终没有表示,他一封密折递上去,咱们所有人都要完蛋,所以哪怕是打了败仗,或者真的损失惨重,咱们也得打!”
谢宏这番话没有引起其他人的附和,大家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回避了眼神。
丁承平看着众人的反应,大致能猜到他们的心态:打可以,但是不要让我的部队当炮灰。
谢宏咬了咬牙道:“既然是我提出的攻打樊阳城,那就由我亲自率领麾下士兵作为主攻,你们作为策应或者辅助,怎么样?”
“既然谢帅都已经发话了,我没问题。”全汪霖首先表态。
“我也没问题。”李延也点点头。
“末将遵命。”新军统帅陈应回答的倒是干脆。
“那具体说说咱们各部应该如何策应谢帅攻城。”沈乐将话题转移到各人的任务。
丁承平本来想告诉谢宏田湾援军就会在这几日抵达,想劝大家不要急于一时,但话都到嘴边了还是没说出来。
众人商议下的安排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胜在公平,所以大家能一致通过。
谢宏部既然担当攻打樊阳城主力,那么渡河一战就要适当保留体力,则由李延部与全家军担任渡河总攻。
谢斐率领水师会在卢阳河上进行支援。
渡河之后,沈乐会率领禁卫军与两万新军在樊阳城外围设防,防止狼庭反扑,为掩护谢宏部攻打樊阳城担任外围警戒,而渡河一战做出贡献的李延部与全家军反而退回卢阳河南岸进行休整与保护中军大营。
这样安排的好处是每一支部队都充分调动起来,担任了一定职责,没有明显的区别对待。但从上帝视角来说,夏军的做法就是强行渡河然后强行攻城,并没有什么策略与办法。
见众人达成一致,丁承平也点点头没有再说其他,只让米应发拿出大量咸肉熬成肉粥为士兵们改善伙食,增加力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卢阳河上的雾还没散尽,北岸就先传来了号角声。
吉达族领袖巴巴亚罗披着一身狼皮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的弯刀指着南岸,正在召集族人来到岸边集结。
银刀驸马李永芳站在樊阳城的城头上,皱着眉头冷冷看着脚底下北疆各族士兵杂乱无序的奔跑转移。
在他眼里,北疆各族战士勇则勇矣,但毫无纪律性,也没有战阵意识,只是凭借一股勇气作战的莽夫。但就是这样一群莽夫,他大赵与武国硬是没人能敌,先后亡于其手。
如果自己能成为狼庭大汗,手底下有这么一群悍勇不可挡的士卒,再加上战阵与纪律的训练,那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南岸夏军的滩头阵地上,士兵也已经整装待发,谢宏身披棉甲,正准备下令擂鼓。
站在丁承平身旁的云萧归鸿叹了口气:“江面上的大雾虽然有利于渡河部队隐蔽行踪,但对于支援作战的水军来说是个噩梦,也不知道这个雾什么时候会散,而北岸的号角声也说明狼庭打算趁大雾天气乘机渡河南攻。”
“要消除河面上的大雾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道效果有没有想象中好。”
丁承平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周边的几位将领全都听到了。
云萧归鸿更是露出震惊神色:“大帅还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样的仙术?”
“你要说是仙术也无不可,只是跟你们理解的不太一样,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真的驱散河面上的雾。来人,在岸边上风处还有每条船上都准备一筐稻壳灰和一堆干柴。大概只需半柱香时间,河道里的雾气就会在每条船所在的地方自动散开。”
这真是:
一重山,两重山。
山远天高烟水寒,
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
塞雁高飞人未还,
一帘风月闲。
——南唐 李煜 《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