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人原本还算从容的脸色一变,他听出来了张慕欢的意思,“北京可不是法外之地。”
“法?你们原来还懂法吗?”
张慕欢一副这就好办了的表情,“遗嘱可是指定了解雨辰是法定继承人,你们这么懂法,肯定能看得懂吧?”
领头的解家人像是早有所料般,“小辰年纪这么小,我们这些叔伯也只是想帮帮忙而已。”
“果然是年纪太大了,耳朵不行了,遗嘱都只听一半。”
“你什么意思?”
“慕爷您高看他们了,父亲可没有说过要与他们说这件事,所以叔伯们询问遗嘱的时候,我并没有全部说给他们听。”
对面的那一堆解家人炸开了锅,“果然,你们这几个人当初执意不让我们看遗嘱是有问题的。”
其中还有人不怀好意道,“说不定,遗嘱就是他们编造出来的,今天要是不亲眼看到遗嘱,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张慕欢看着一直挡在解雨臣前面的两个人的衣角被一双小手扯了扯,她啧了一声,挡住了想要站出来的解雨辰,她们这几个大人还在呢,小孩子还是不要看这么令人不适的画面了。
“九爷儿女们比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更有资格,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你们几个人倒是急得连今天都等不过去了。”
“这是解家的家事,你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张慕欢背在身后的手被一只小手轻柔地拉住了,她原本想要张开的嘴闭上了。
她思索了一下,她也不能一直把解雨辰挡在身后,解雨辰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是现在就是名义上的解家家主,她要是一直挡在他前面,总归不太好。
张慕欢把解雨辰从背后拉了出来,然后利用站位把门外的尸体用自己的身体挡住。
见到解雨辰露出了身影,对面的那群人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还挤出了一些自以为很和善的笑容,“小辰啊……”
解雨辰不是不知事的人,更何况从他记事以来,解九就像是早有预料般,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处理事务,他懂得的不比在场的人少。
他抿紧唇,拉着张慕欢的一只手,“师叔不是外人,她是爷爷为我指定的监护人。”
这句话是为了回应前面那句张慕欢有什么资格插手谢家的家事的问题。
“遗嘱有没有问题,叔叔们和姑姑们自然是心里有数的,叔伯们不必担心遗嘱的真实性。”
这句话是回应前面那群人想要借机让他们把遗嘱拿出来的叫嚣。
“叔伯们能来祭拜爷爷,我心中甚为感谢,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叔伯们也赶紧往前厅去吧。”
这句话就是明着赶人了。
张慕欢有点想摸解雨辰毛茸茸的头顶,但是看着他一本正经严肃的样子,手指蜷缩了一下,还是没有伸手,她在心里感慨道,解雨辰也是年纪轻轻就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了。
对面的人僵持在原地,一副还要继续说道的样子。
张慕欢看了看门外,门外的尸体不见了,她活动了一下没被解雨臣拉住的那只手的手腕,“或许,你们更需要我来帮你们出去?”
那群人里面有人想要开口,被另外的人拉住了,然后陪笑着开口道,“不劳烦慕爷了,我们这就走。”
有莽的,自然也有谨慎的,这位慕爷虽然多年不见她的传闻了,但是他们可不是年纪轻的愣头青,他们在场的这些人年纪虽然没有解九大,但是该知道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就比如,这位慕爷和多位九门当家都有旧,据猜测,她还和多年不出世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佛爷可能同出一家。
况且,她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觑,红家那位二爷年龄也大了,之后她作为二爷的师妹,说不定会继承红家。
再等等,先不要和她正面对上,反正总有她不在的时候。
这么想着,他们一群人中的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拉着还想张口说什么的人迅速地退了出去,他们还不想被连累,谁知道这位慕爷会不会搞连坐。
在不顺眼的人都走了之后,解雨辰松了一口气,脸上一本正经严肃的表情逐渐消失,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头顶上的触摸。
“小辰别怕,我们都在这呢。”
张慕欢如愿摸上了解雨辰的头顶,嘴上还安慰了解雨辰一句。
“师叔,我没事,您去前厅吧,师父应该还在等您,您放心,我二叔和小姑在这陪着我呢。”
张慕欢蹲下,“没事,你师父知道我在这呢,我陪着你,到时候和你一起去前厅。”
说完她抱了一下解雨辰,“我就在门外,要是有人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了,我立马进来。”
解雨辰揪着张慕欢腰两侧的衣服,小心地蹭了蹭张慕欢的颈侧,轻声道,“谢谢师叔。”
旁边看着温馨互动的场景的两个人松了一口气,自从解九合眼之后,解雨辰就一直压着自己的情绪,就像是绷着的一根弦,现在看着稍微好了一点,起码有了点小孩的样子。
张慕欢被解雨辰轻轻一蹭,感觉心都化了,香香软软的小孩子可太可爱了。
心软的她视线一转,看到了解九的棺椁,不禁回忆起了解九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的场景。
自从解九病重之后,张慕欢几乎天天去解府,红官干脆就停了解雨辰在红府的训练,只让张慕欢帮忙盯着点解雨辰的基础功训练就行了。
那天,她正带着解雨辰训练呢,就被人紧急叫到了解九的卧室。
进了卧室,解雨辰看着解九气若游丝的样子,就眼眶通红地靠在床边抓住了解九的手。
解九回握住了解雨辰的小手,然后看向张慕欢,“慕小姐,小辰就是我指定的继承人,我们的交易可以开始了。”
张慕欢沉默地站在床边,看着解雨辰眼泪嘀嗒嘀嗒的掉,却紧咬着嘴唇不出声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那你那些儿女呢?”
解九露出怅然的表情,“他们我自然是担心的,可人不能太贪心呐,况且,我也不能把他们所有人的命都担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