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的那场练习赛过去两周，夜身上的伤早养得彻底，可擂台上传来的震撼，直到此刻还在他骨血里震荡。
在医疗室躺了三天，又扎扎实实地练了一周恢复体能，他才重新站回两百层的训练室，催动体内的念力流转。
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量的叠加，是质的蜕变。和西索那场规则与规则的硬碰硬里，他指尖触到了“纹路对抗”的门槛，此刻再凝神，那层模糊的窗户纸像是被彻底捅破，变得清晰无比。
“你的念，变得更‘锐’了。”
云谷的声音从训练室门口传来，老人负手立在那里，目光落在夜的身上。“不是强度涨了，是性质变了。就像一把钝剑，如今开了刃。”
夜收了功，转身看向导师：“我好像能更清楚地‘看见’念的规则结构了。不只是我自己的，别人的也一样。”
云谷点点头，迈步走进来，递给他一份薄薄的文件：“协会刚传过来的消息。友客鑫市，下个月。全世界最大的地下拍卖会，要在那里开。”
夜接过文件，指尖摩挲着纸页上的地名。友客鑫——他听过这个名字，那是优路比安大陆的沿海港市，以自由贸易和黑市交易闻名于世。每年九月的地下拍卖会，能勾来全球的富豪、收藏家、犯罪组织，还有……猎人。
“拍卖会有什么特别的？”他问。
“特别的是拍品。”云谷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凝重，“今年的清单里，有‘七大美色’里的三件——液态矿石、水晶羽骨，还有……火红眼。”
夜的心猛地一沉。
火红眼。
窟卢塔族的赤红眼眸，是酷拉皮卡全族被屠戮后，遗留世间的、染着血的遗物。
“酷拉皮卡知道吗？”
“已经知道了。”云谷道，“他昨天联系我，想请我帮忙。拍卖会的安保是当地黑帮‘十老头’负责，可消息早就漏了，盯着这些拍品的势力多如牛毛，其中就包括……幻影旅团。”
幻影旅团。
那是酷拉皮卡不共戴天的仇人。若是旅团真的现身友客鑫，酷拉皮卡就算豁出性命，也一定会去。
“他想怎么做？”
“夺回火红眼，要是有机会，就复仇。”云谷的声音低了些，“但他需要帮手。小杰和奇犽已经决定要去，雷欧力也会从医学院请假赶过去。现在，我要听你的决定。”
夜几乎没有犹豫：“我去。”
云谷点了点头，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说：“那我们得定个计划。友客鑫不是天空竞技场，那里的规矩更乱，也更凶险。黑帮、念能力者、赏金猎人、犯罪组织……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要是幻影旅团真的来了，那仗的凶险程度，远不是你们现在能扛得住的。”
他展开一张卷着的地图，铺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从天空都市到友客鑫，最快的路是坐跨大陆飞艇，要走三天。你们四个，人手还是太少。我会联系几个信得过的猎人同行，但说到底，还是得靠你们自己。”
夜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路线和密密麻麻的标记，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了几分。这不是竞技场的切磋，不是导师安排的训练，是真刀真枪的任务——关乎同伴的血海深仇，关乎稀世珍宝，更关乎世上最凶悍的盗贼团。
“我要准备些什么？”
“第一要务，是提升实力。”云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两周你养伤，我看你那规则能力有了新突破。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突破系统化、实战化。”
接下来的训练，彻底转向了针对性强化。云谷照着友客鑫可能遇到的状况，设下了一个又一个模拟战场：
逼仄的城市巷弄里，练的是应对突袭与围攻的急招；
人潮汹涌的集市中，练的是保护普通人的前提下克敌制胜；
寂静的情报据点内，练的是用特质系能力搜集、分析信息的本事；
还有最关键的——和小杰、奇犽搭伙，练的是团队协同作战的默契。
夜的重心，放在了规则能力的精细化打磨上。他发现，和西索一战悟到的“纹路对抗”，还能再往前推一步，变成“规则覆盖”——用自己的规则纹路，暂时盖住或者修改对手的纹路。这法子比直接破坏对手的念要省力得多，可对念力的精准控制，还有对规则的理解深度，要求高得吓人。
“规则覆盖的关键，是‘兼容’。”训练时，云谷在一旁提点，“你不能凭空造规则，只能在已有的规则上改。好比说，你能改重力的大小，却不能让重力凭空消失；能改物质的性质，却不能让物质直接没了。”
夜对着训练假人尝试。那假人身上，被云谷提前刻了“硬度强化”的纹路，夜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纹路盖过去，把“硬度强化”换成“结构脆弱”。
第一次试，两股纹路撞在一起，假人直接炸成了碎片；第二次，覆盖得不全，假人半边脆得像饼干，半边硬得像铁；第三次……直到第十五次，夜才终于做到了完整覆盖。假人表面的银色纹路，缓缓变成了淡金色，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碰，整具假人就碎成了粉末。
“成了。”夜喘着气，浑身的念力几乎被抽空，可心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云谷蹲下身，捏起一撮粉末看了看：“覆盖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五，能撑三分钟。不错，但还不够。真打起来，没人会站着让你慢慢盖纹路。”
之后的训练，夜开始试着在移动中、在对手的干扰下完成规则覆盖。他发现，要做这件事，得先“读”懂对手的规则纹路，摸透它的结构，才能编出对应的覆盖纹路。可这“读”和“编”都要时间，战场上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分界。
“所以要学会预判。”云谷给了个建议，“照着对手的能力类型，提前备好几种常用的覆盖方案。比如遇上强化系，就备‘结构弱化’的纹路；遇上变化系，就备‘性质稳定’的纹路；遇上操作系，就备‘连接切断’的纹路。”
夜开始着手建自己的“规则库”。他把之前遇到过的所有能力类型，对应的纹路特征都记下来，再一个个琢磨对应的覆盖法子。这活儿枯燥得很，要耗掉大把的时间分析、试验，可夜心里清楚，这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救他一命。
训练的间隙，夜和小杰、奇犽凑到一起，商量友客鑫的行动计划。
“酷拉皮卡已经到友客鑫了。”小杰说，他刚用猎人执照的通讯功能联系过对方，“他在那边做前期调查，说那边的水深得很，光是活跃的念能力者组织，就至少有二十个。”
奇犽靠在墙上，指尖有微弱的电光跳来跳去：“旅团的消息呢？有没有确切的？”
“还没完全确定，但酷拉皮卡说，有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到优路比安大陆了。”小杰的脸色沉了沉，“他让我们到了之后，先去他找的安全屋，千万别轻举妄动。”
夜插了句嘴：“雷欧力什么时候到？”
“他从卡金帝国赶过来，估计要比我们晚一天。”小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云谷老师说，我们的飞艇票是后天上午的，算下来，还有一天半的准备时间。”
三人没再多说，各自转身投入训练。小杰闷头打磨他的“猜猜拳”必杀技，奇犽在琢磨电击的新用法，夜则继续完善他的规则库。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趟友客鑫之行，怕是他们当上猎人以来，最凶险的一次。
出发前的头一晚，云谷把三人叫到武道馆，开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这是你们第一次接这么高风险的任务。”云谷看着眼前三个半大的少年，目光里满是郑重，“友客鑫的地下拍卖会不是过家家，那里没有竞技场的规则护着你们，没有裁判会喊停。死，是真的会死；对手，是真的会下杀手。”
他给三人各发了一份资料：“这是我整理的友客鑫主要势力的情报，包括十老头手下的阴兽部队，已知会去拍卖会的念能力者组织，还有……幻影旅团已知成员的资料。”
夜翻开资料，第一页就是团长的照片。库洛洛·鲁西鲁，特质系，能力“盗贼的极意”——能偷取别人的念能力。后面几页，是旅团成员的资料：强化系的窝金，变化系的信长，操作系的侠客，具现化系的小滴，放出系的富兰克林……
每一页上的战绩，都看得人头皮发麻。这些人，单拎出来一个都是顶尖的念能力者，更别说他们拧成一股绳的时候，那股子狠劲，简直让人绝望。
“酷拉皮卡的仇，你们可以帮，但别硬拼。”云谷的声音沉得像铁块，“到了那边，先收集情报，传递消息，等支援。协会已经派了资深猎人往友客鑫赶，我也在其中，可我们需要时间集结。”
最后，他给三人一人塞了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加密的，只能在紧急关头用。频道都调好了，按下红色按钮，最近的猎人就能收到求救信号。但记住，在友客鑫，信号随时可能被拦截，不到万不得已，别用。”
那一夜，夜几乎没合眼。他把旅团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一个个分析成员的能力特点，琢磨他们可能的弱点。可越看，心里就越没底——旅团的实力，深不见底。他们这些初出茅庐的新人猎人，真的有胜算吗？
天刚蒙蒙亮，薄雾裹住了整座天空竞技场。夜收拾好行李，就一个小背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基础的医疗用品、云谷给的情报资料，还有最重要的猎人执照。小杰和奇犽已经在楼下大厅等着了，两人脸上都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脸的严肃。
“走吧。”奇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飞艇还有一小时起飞。”
三人坐专用电梯上了竞技场顶层的飞艇平台。平台上停着好几艘飞艇，大小不一。他们要坐的那艘，是中型客运飞艇“信天翁号”，能坐两百人，速度不算顶尖，但胜在稳当。
凭着猎人执照，他们走了优先通道，很快就办完了登机手续，进了独立舱位。夜扫了一眼飞艇内部，乘客比他想象的要多，而且十个人里，至少有三四个是念能力者——看来，奔着友客鑫去的，不止他们一拨人。
“人真多啊。”小杰看着过道上的人来人往，小声嘀咕，“这些人，都是去拍卖会的吗？”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去‘做生意’的。”奇犽压低了声音，朝某个方向努了努嘴，“看见那几个袖口绣着蛇纹的没？是‘毒牙’的人，专做违禁品走私。还有那边戴单片眼镜的，应该是‘鉴赏家’协会的，去给拍卖品掌眼的。”
夜用特质系能力扫了一圈，果然如奇犽所说。乘客里的念能力者，念的性质千奇百怪，有的暴戾，有的阴冷，有的藏得极深，让人看不透。这趟旅程，怕是不会太平。
飞艇准时起飞，缓缓驶离天空都市，朝着东南方向飞去。夜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的大地渐渐缩小，山川河流像一条条细线，在视野里铺展开来。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埃珍大陆，去往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飞艇飞稳后，夜起身去了顶层的观景台。那是个半开放的空间，能三百六十度看风景。他刚上去，就看见观景台的角落里站着个人——一个穿灰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正举着望远镜，往下方眺望。
男人察觉到身后的动静，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冲夜笑了笑：“第一次去友客鑫？”
夜点了点头：“嗯。”
“看你年纪，是新人猎人吧？”男人伸出手，语气很温和，“我叫洛根，是个遗迹猎人，去友客鑫买点研究资料。”
夜伸手和他握了握：“我叫夜，还在修行。”
洛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修行……你身上的念，很不一般。”
夜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洛根，感知力竟然这么敏锐。
“别紧张，我没恶意。”洛根笑了笑，打消了他的顾虑，“在猎人圈子里混久了，总能看出些不一样的人。你，还有楼下和你一起的那两个小子，都是好苗子。不过友客鑫不是新人该闯的地方，得多加小心。”
“谢谢提醒。”夜松了口气，顺势问道，“您对友客鑫很熟？”
“去过几次。”洛根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投向远方，“那地方，就是个装满欲望的罐子。金钱、权力、美色、珍宝……你能想到的所有欲望，在那儿都能找到交易的地方。可欲望的底下，埋的全是刀子。每年拍卖会那几天，友客鑫的死亡率，能翻三倍。”
他抬手，指向下方渐渐清晰的海岸线：“看见那片海湾了吗？那就是友客鑫港，世界三大自由港之一。从那儿运上岸的东西，一半是见不得光的。管着这一切的，就是‘十老头’——十个黑帮老鬼凑成的联盟。”
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海岸线上，一座巨大的城市正沐浴在晨光里，高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港口里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空中还有几艘飞艇在盘旋。哪怕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座城市里，涌动着的繁华与躁动。
“十老头攥着友客鑫八成的地下生意，拍卖会就是他们的摇钱树。”洛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凝重，“他们手下的阴兽部队，全是念能力者，个个都是狠角色。但今年不一样，外来的势力太多了，十老头也有点压不住了。”
“是因为幻影旅团？”夜问。
洛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连这个都知道？没错，旅团是最大的麻烦。但不止他们，V5的情报部门、各国的特工，甚至连暗黑大陆的探索者，都派了人过来。今年的拍卖会，搞不好就是个导火索。”
飞艇开始下降，友客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夜看见城市被分成了几块，港口区是一排排的仓库和码头，商业区立着直插云霄的高楼，住宅区是整齐的公寓楼，还有一片被高墙围得严严实实的区域——那就是拍卖会的主会场。
“到了那儿，记住三条规矩。”洛根收起望远镜，拍了拍夜的肩膀，“第一，别信任何人；第二，别露你的真实目的；第三，永远给自己留条退路。小伙子，祝你好运。”
说完，他转身下了观景台，留下夜一个人，站在风里出神。
飞艇稳稳降落在友客鑫国际空港。夜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海风的咸味里，混着香水味、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工业废气味；耳边是鼎沸的人声，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疼；路边的巨型广告牌上，闪烁着诱人的标语，全是关于拍卖会的。
小杰和奇犽已经在舱门口等他了。三人照着酷拉皮卡的吩咐，去坐地铁，往市区的安全屋赶。地铁车厢里，夜又见识了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挤得水泄不通的车厢里，有衣着光鲜的商人，有累得直打盹的工人，有眼神警惕的保镖，还有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念能力者。
“这地方的念能力者也太多了吧。”奇犽凑到夜的耳边，小声说，“几乎每节车厢都有。”
夜用特质系能力扫了一圈，果然如此。而且这些人的念，都带着很明显的“职业”烙印——有的念里透着杀气，像杀手；有的念里藏着算计，像骗子；有的念沉稳厚重，像保镖。
地铁到了中央车站，三人挤下车，照着地图，往安全屋所在的老城区走。老城区的房子都有些年头了，街道窄窄的，却挤满了人，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安全屋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公寓楼里，四楼的一个小单元。夜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酷拉皮卡站在门后，脸色比在军舰岛时憔悴了不少，眼窝有些凹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的金发被束在脑后，额头上的十字刺青，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你们来了。”酷拉皮卡的声音很平静，可夜能听出，那平静底下，藏着翻涌的情绪，“进来吧。”
安全屋是个两居室，陈设简单得很，就几张桌椅，一张床。客厅的桌子上，摊满了地图、文件和照片，墙上贴着拍卖会的日程表，还有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势力关系图。看得出来，酷拉皮卡这些天，根本没怎么休息。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复杂。”酷拉皮卡关上门，直奔主题，“拍卖会五天后开始，可各方势力早就到齐了。十老头加派了人手，阴兽部队全员出动；城里活跃的念能力者组织，至少十五个；至于旅团……”
他抬手，指向墙上的几张模糊的照片：“已经确认有三个成员在友客鑫出现了——侠客、小滴、富兰克林。但团长和其他人的行踪，还查不到。”
小杰盯着照片，拳头攥得咯咯响：“酷拉皮卡，你打算怎么做？”
“拍卖会第一天晚上，火红眼是第三件拍品。”酷拉皮卡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的计划是，在拍卖会现场制造混乱，趁乱把火红眼抢回来。如果旅团的人出现……见机行事。”
奇犽皱起眉头：“这计划太冒险了。拍卖会现场肯定布了天罗地网，十老头不可能让人砸了他的场子。”
“我知道。”酷拉皮卡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决绝，“但我必须这么做。火红眼是我族人的遗物，我不能看着它们被当成商品，换来换去。”
夜看着墙上的资料，脑子里飞速转动。硬闯拍卖会，无异于自投罗网。可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拍卖品的运输路线呢？”夜忽然开口，“火红眼不可能一直放在会场里，肯定是拍卖前，从某个仓库运过去的。要是能在运输路上动手……”
酷拉皮卡猛地看向他，眼睛亮了几分：“我也想过这个法子，可运输路线的保密级别太高了。十老头会派念能力者护送，而且路线随时会变。”
“我的特质系能力，也许能帮上忙。”夜说，“要是能接触到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我说不定能‘看见’一些关于运输的信息。”
这是他这些天琢磨出来的新用法——规则纹路不止存在于念能力里，还藏在各种“流程”和“系统”里。拍卖会的安保体系、运输路线、人员安排，这些东西运行久了，都会形成独特的规则纹路。只要能读懂这些纹路，就能找到破绽。
酷拉皮卡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可以试试。我这儿有几个拍卖会工作人员的资料，不过接触他们的时候，得小心，别打草惊蛇。”
“那就分头行动吧。”奇犽提议，“酷拉皮卡继续查旅团和十老头的情报，夜负责找机会接触那些工作人员，我和小杰去摸清城市的地形，把撤退的路线定好。”
四个人一拍即合，很快敲定了初步计划。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各自行动，忙得脚不沾地。
酷拉皮卡靠着猎人执照的权限，黑进了友客鑫的公共数据库，又从黑市买了些情报，一点点拼凑着各方势力的动向。
夜则扮成一个对拍卖会感兴趣的外地富家子弟，借着谈生意的由头，和酷拉皮卡指定的几个工作人员见了面。每次见面，他都悄悄用特质系能力，去看对方身上的“工作流程”纹路——那些纹路的节点，对应着关键的人和事；纹路的连接，对应着信息的流转；纹路的密度，对应着事情的保密等级。
这活儿比想象中难多了。解读非念能力的规则纹路，要比解读念能力纹路抽象得多，也复杂得多。可夜耐着性子，一点点摸索，总算摸到了些门道。
第三天晚上，夜终于有了重大发现。他和拍卖会的物流主管见面时，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个特殊的纹路集群——那纹路的终点，明明白白地刻着“火红眼”的标记，而纹路的走向，指向了一条秘密的运输路线。
“运输时间是拍卖会前一天的凌晨两点，正好是城市巡逻队换班的时候。”夜赶回安全屋，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其他人，“路线是从港口区的第七仓库出发，走旧城区的高架路，最后到拍卖会主会场的后门。护送的有四个念能力者，坐两辆防弹车。”
酷拉皮卡的眼睛瞬间亮了：“具体的路线，能确定吗？”
夜点了点头，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弯道：“就是这里，高架路的这个弯道。视野好，晚上没什么车，离最近的警察局也远，是最好的动手点。”
奇犽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皱着眉说：“可就算在这儿动手，我们也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护卫的人一遇袭，肯定会立刻求援，十老头的援兵，十分钟之内就能到。”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小杰握紧了手里的钓竿，“我负责把车头掀翻，奇犽你解决两边的护卫，酷拉皮卡去抢火红眼，夜你用规则覆盖的能力，把车里的念能力者牵制住。”
夜补充道：“我可以在动手的时候，布一个信息隔绝场，把周围的信号都屏蔽掉，能争取三分钟的时间。这三分钟，足够我们得手然后撤退了。”
计划越来越清晰，可夜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真实。在友客鑫这种龙潭虎穴里，他们几个新人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第四天下午，就在他们忙着做最后准备的时候，云谷给的通讯器突然响了。是一条加密信息：
“情况有变。已确认幻影旅团全员抵达友客鑫，目标疑似为全部拍卖品。协会增援正在路上，需时日集结。建议暂停行动，原地待命，等待支援。”
酷拉皮卡看着这条信息，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全员。
幻影旅团竟然全员到齐了。这意味着，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拍卖品一网打尽。若是和这样的对手正面撞上，他们几个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怎么办？”小杰看着酷拉皮卡，声音有些发紧。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
一边是全族的遗物，是等待了多年的复仇机会；另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敌人，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酷拉皮卡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这座充满欲望的城市，此刻在他眼里，陌生得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眼前的三个同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计划不变。”
“要是旅团真的来了……”
“那就让他们来。”
“我已经等得够久了，不能再等了。”
夜看着酷拉皮卡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的，是连死亡都无法浇灭的火焰。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凶险，酷拉皮卡都会走下去。而他们，是同伴。
同伴的路，就是他们的路。
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计划不变。”
“但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夜幕彻底笼罩了友客鑫。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闪烁在黑暗里。
猎人、盗贼、黑帮、收藏家……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位。
五天后的拍卖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而在此之前，一场围绕着火红眼的厮杀，即将在午夜的高架路上，悄然上演。
夜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又催动体内的念力流转了一圈。那些清晰的规则纹路，在他的意识里交织成网，静静等待着猎物落网。
友客鑫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