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友客鑫的霓虹之上。夜赶回星辰酒店时,指尖刚触到1208房的门把,便觉一丝异样——那扇本该紧锁的门,正虚掩着,漏出一线昏黄的光。
他心头一凛,特质系的念如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探入房间。没有杀气,只有一道孤峭的背影立在窗边,肩线绷得笔直,正是酷拉皮卡。
“我回来了。”夜推门而入,反手锁死房门,金属合页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旅团动了?地下四层到底发生了什么?”
酷拉皮卡没有转身,声音像是浸了冰,压抑着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三十分钟前,地下四层传来剧烈的念波动,至少五名念能力者的气息纠缠、碰撞,可骚动平息得太快,快到警卫系统连警报都没来得及触发。我想靠近探查,却发现四层所有入口都被封死了——那是最高权限的封锁,除了十老头的心腹,没人能进去。”
夜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酷拉皮卡紧攥的掌心。那是个扑克牌大小的微型显示器,屏幕上跳动着拍卖会场的简化结构图,红、黄、绿三色光点如流萤般闪烁。“这是什么?”
“念力感应器传回来的数据。”酷拉皮卡指尖点在屏幕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我趁服务间隙,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了感应器。红色是极强的念波动,黄色中等,绿色微弱。你看这里——”
他放大四层7号保险库周边的区域,画面上,两个醒目的红点曾如流星般划破黑暗,飞速逼近保险库,而后,骤然消失。
“消失了?”夜的眉峰蹙起。
“要么是念能力被完美收敛,要么……”酷拉皮卡猛地合上显示器,金属外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是感应器的主人,已经死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怀疑是旅团潜入了保险库区域。但奇怪的是,今天的保险库里,存放的都是明后天才会拍卖的拍品,按道理,守卫该是最严密的。如果真是旅团,他们为什么要提前动手?难道火红眼,不是他们的唯一目标?”
夜靠在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陷入沉思。旅团的行事向来疯癫却不莽撞,每一次行动都藏着精密的算计。提前潜入风险极高,收益却微乎其微,除非……
“除非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止火红眼。”夜的声音低沉,“你说过,这次拍卖会的拍品足有数百件,旅团说不定还盯上了别的东西。提前潜入,可能是侦察,也可能是为后续的行动,埋下一颗暗棋。”
酷拉皮卡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认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最大的疑点是,他们怎么突破四层的安保?那里的防御连苍蝇都飞不进去,除非……”
“除非十老头内部有内应,或者,旅团有人能以特殊能力绕过常规防御。”夜想起西索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操作系的傀儡术、具现化系的伪装、特质系的规则扭曲……任何一种,都足以撕开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节奏轻快,是小杰和奇犽的暗号。
门一开,两个少年的身影便闪了进来,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外面戒严了。”奇犽甩了甩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十老头调来了大批人手,拍卖会场一公里内全设了检查站,没有特殊通行证根本进不去。我和小杰绕了三条小巷,才甩掉那些盯梢的。”
“我们还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人。”小杰补充道,眉头拧成了川字,“不是黑帮,也不是普通警卫,都穿着灰色的制服,身上有淡淡的念波动。他们守在检查站周围,眼神黏在每个人身上,像是在找什么人。”
“灰色制服……”酷拉皮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是阴兽预备队的标志。十老头把这群猎犬都放出来了,看来,连他们也感觉到了威胁。”
夜将之前和格雷森手下交手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唯独略过了西索的部分——他和那个男人的关系太过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更何况,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格雷森的人也在友客鑫活动,目标明确。”夜总结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现在的友客鑫,就像一个塞满了火药的桶,各方势力的念能力者扎堆,旅团的行动,不过是点燃引线的火星。”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在呜咽。酷拉皮卡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怎么样,我必须确认火红眼的安危。如果旅团真的进了保险库,我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火红眼……是不是还在那里。”
“怎么确认?”奇犽挑眉,“四层已经封死了,警卫更是加了一倍。”
“我有办法。”夜抬眼,眸色深沉,“我的特质系能力,可以感知规则纹路的细微变化。如果火红眼被移动,或是被触碰,周围的安保规则一定会留下扰动。虽然不能直接看到,但至少能捕捉到异常。”
“有效距离是多少?”酷拉皮卡追问,眼中燃起一丝微光。
“必须足够近,最好是在三层或四层的通道里。”夜坦言,“而且,多重念力防护会干扰感知,结果未必准确。”
酷拉皮卡几乎没有犹豫:“明天我还有服务班次,可以进入三层。夜,你伪装成维修人员,跟我一起进去。小杰,奇犽,你们在外面接应,一旦出事,立刻执行c计划。”
c计划,是他们预设的最坏情况——放弃一切,以最快速度逃离友客鑫。
计划敲定,夜开始准备伪装。酷拉皮卡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套维修工制服和工具箱,布料粗糙,带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夜换上后,再配上那副半旧的护目镜,活脱脱一个常年混迹在设备间的维修工。酷拉皮卡还弄到了两张三层的临时通行证,有效期只有四小时,却已是弥足珍贵。
翌日上午十点,两人再次踏入拍卖会场。白日的会场褪去了夜晚的喧嚣,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清洁剂和咖啡混合的味道。酷拉皮卡出示服务生证件,夜则递上维修工的通行证,安检人员扫了两眼,便挥手放行。
地下三层是员工区和设备层,纵横交错的走廊像迷宫,连接着监控室、配电室、通风机房。冰冷的机械运转声嗡嗡作响,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带着几分压抑。偶尔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没人会留意两个不起眼的“底层员工”。
“7号保险库在四层,但三层有个维护通道能直通那里。”酷拉皮卡压低声音,引着夜拐进一条偏僻的走廊,“入口在E区117号房间,那里是废弃设备存放处,平时很少有人去。”
E区的灯光比别处昏暗几分,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117号房间的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设备重地,闲人免进。门锁早已锈迹斑斑,轻轻一推便开了。
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墙角处,一个方形的金属盖板嵌在地面,上面的机械锁纹路繁复,闪烁着微弱的念光。
“这就是维护通道的入口。”酷拉皮卡蹲下身,指尖拂过锁具表面,“需要专用钥匙才能打开,强行撬锁的话,立刻会触发警报。”
夜蹲在他身边,特质系的念如无形的探针,钻入锁具内部。那是一个精密的机械-念力复合系统,物理锁芯与念力感应器牢牢咬合,任何非正常的开启,都会瞬间将信号传到监控中心。
“我试试规则干扰。”夜闭上眼,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可以用特质系的念,暂时覆盖感应器的规则纹路,让它陷入休眠。时间窗口很短,最多三十秒,三十秒后系统自检,异常就会暴露。而且,就算我们能进去,通道里的安保措施,恐怕只会更棘手。”
酷拉皮卡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夜,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定:“三十秒,够了。”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男人的交谈声,由远及近。酷拉皮卡眼神一凛,立刻拽着夜躲到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两人屏住呼吸,连念的流动都刻意放缓。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皮鞋踩在灰尘里,发出清晰的声响。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念压判断,都是经验丰富的念能力者。
“检查过了,通道入口完好,没有异常。”一个男人说道,声音粗嘎。
“上面下了死命令,昨晚四层的动静不能再发生。”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躁,“老大说了,要是拍品少了一根头发,我们都得去喂鲨鱼。”
“怕什么?有阴兽大人坐镇,谁敢来闹事?”先前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旅团那群疯子……听说昨天真的来了,却只是在外面晃了晃,没动手。”
“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难道真的只是来看热闹?”
“鬼知道。但老大说了,只要他们不惹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旅团那群人……我们惹不起。”
两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踢了踢地上的零件,确认没有异常后,便转身离开了。门被重新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酷拉皮卡和夜从机器后面走出来,脸色都凝重得可怕。
“旅团昨天确实潜入了四层。”酷拉皮卡的声音发紧,“而且十老头知道,却选择了纵容。这说明……他们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说,十老头根本不敢和旅团正面抗衡。”
夜的目光落在地面的金属盖板上,若有所思:“‘只要不惹事,就随他们去’……这意味着旅团在友客鑫,得到了某种特权。或许在十老头看来,旅团的目标,并不会威胁到拍卖会的核心利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我要进去。”酷拉皮卡一字一顿道,“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确认火红眼的下落。”
夜点头,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干扰系统,你备好开锁工具。我喊开始,你就动手。”
夜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特质系的念如同一支无形的笔,开始描摹锁具内部的规则纹路。那是一个稳定的循环结构,如同永不停歇的齿轮,不断检测着锁具的状态。夜要做的,是编写一道全新的纹路,覆盖、冻结这个循环,让它在三十秒内,彻底“沉睡”。
这不是蛮力的对抗,而是极致的精细活。夜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丝念的流动,都精准得不差分毫。
“三——二——一——开始!”
随着夜的话音落下,锁具内部的念力感应器骤然停滞。酷拉皮卡的动作快如闪电,特制的开锁工具精准地插入锁孔,手指翻飞间,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芯应声而开。
两人合力掀开沉重的金属盖板,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盖板下方,是一道垂直向下的金属梯子,深不见底,只有微弱的光线从下方透上来。
夜率先抓着梯子往下爬,酷拉皮卡紧随其后,两人的动作轻盈得像猫,落地时悄无声息。他们合力将盖板从内部轻轻合上,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这是一条直径约一米的管道,内壁光滑,布满了电缆和管道。夜用念强化视力,看到下方十米处,有一个横向的分支通道。两人顺着梯子爬下,进入横向通道。这里比垂直管道宽敞些,足够一人弯腰行走,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编号,指向不同的区域。
“这边是7号保险库的方向,还有五十米。”酷拉皮卡辨认着编号,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夜的特质系念如雷达般铺开,感知着周围每一丝规则纹路的变化。出乎他意料的是,这里的防护虽然复杂,却处处透着诡异——许多本该处于激活状态的感应器和陷阱,都被调成了“待机”模式,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人故意降低了安保等级。”夜低声道,心头的疑云更重。
酷拉皮卡也察觉到了不对,脚步一顿:“是昨晚旅团潜入后,十老头刻意调整的?还是……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这个念头让两人都心头一沉。如果真的有第三方势力在暗中布局,那他们的行动,恐怕早已落入别人的眼中。
五十米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每一步落下,夜都能感觉到无数规则纹路在周围交织、流动,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有些纹路带着格雷森组织的技术特征,有些则是十老头独有的加密模式,还有一些……破碎、混乱,像是被人用蛮力撕碎后,又草草拼凑起来的,残留着浓烈的破坏气息。
“到了。”酷拉皮卡停下脚步,指着头顶的一块检修口,“上面就是7号保险库的底层维护间。”
夜抬起头,特质系的念穿透检修口的缝隙,探入上方的空间。那是一个被多重念力防护层层包裹的区域,规则纹路细密如织,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但在这片严密的防护网中,夜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破绽——在东北角的位置,有一处纹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扰动。那不是被强行破坏的痕迹,而是像一根被精心解开的绳结,有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暂时分离了防护结构,事后又重新接合,却还是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痕迹。
“有人动过防护层。”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时间不长,最多几小时。手法很高明,不像是旅团的风格……但也不能排除。”他顿了顿,继续感知,“这个缺口对应的位置,是保险库东北角的几个小型保险箱。火红眼……应该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能感知到火红眼的状态吗?它还在不在?”酷拉皮卡的声音颤抖着,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夜闭上眼,将念力提到极致。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规则纹路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解析。他“看到”了那个保险箱的内部结构——防护完好,却空空如也。只有一道残留的念力印记,证明这里曾经存放过一样东西。
“火红眼不在了。”夜睁开眼,声音低沉得像一潭死水,“被人取走了。时间……大约在昨晚午夜。”
酷拉皮卡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踉跄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黑暗中,他的双眼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那是火红眼的状态在愤怒的驱使下,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但他很快咬紧牙关,强行压制住那股汹涌的力量,眼底的红光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是谁?是谁取走了它?”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
“规则纹路被人刻意掩盖了,念质特征很模糊。”夜沉声道,“但残留的痕迹里,带着一股强烈的掠夺性,还有……收藏的意味。这种气息,很符合幻影旅团的风格。”
通道里陷入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火红眼被提前取走,意味着酷拉皮卡的所有计划,都被彻底打乱。而更危险的是,他们现在正身处旅团曾经停留过的地方,随时可能和那群穷凶极恶的家伙撞个正着。
“我们必须离开。”夜拉住酷拉皮卡的手臂,“这里太危险了。旅团得手后,很快就会离开友客鑫,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追踪他们的去向。”
酷拉皮卡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眼底的光芒却愈发冰冷:“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他们。火红眼……我一定要夺回来。”
两人转身,按原路返回。可刚走了没几步,夜突然停下脚步,伸手按住酷拉皮卡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特质系的念捕捉到了前方的动静——有两道陌生的念压,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气息霸道而张扬,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两人迅速躲进通道旁的一个设备凹槽,屏住呼吸。
几秒后,两道身影从拐角处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如同小山的男人,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正是窝金。他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通道微微震动。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腰间的长刀发出轻微的鸣响,正是信长。
旅团的人!
两人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团长真是小题大做,不就是几个破眼睛吗?直接抢了就是,还要跟十老头做什么交易。”窝金的声音粗嘎,带着几分不耐烦。
“十老头给的报酬很丰厚,而且,我们需要他们的通行权。”信长的声音平静无波,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不过说实话,这些眼睛到底有什么好的?还不如黄金珠宝来得实在。”
“谁知道团长脑子里在想什么。”窝金撇了撇嘴,“不过他说了,这次行动结束后,就让我们好好打一场。听说阴兽那群家伙里,有几个能打的,老子早就手痒了。”
两人的脚步声从凹槽前经过,丝毫没有察觉到,就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藏着两个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的人。窝金肩上的金属箱子,在夜的感知中,散发着一股熟悉的念波动——那正是火红眼的气息。
酷拉皮卡的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锁链。夜感觉到他的异动,立刻用力按住他的手,用眼神示意他冷静。
现在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在这个狭窄的通道里,面对窝金和信长这两个旅团的主力,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窝金和信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道的尽头。
酷拉皮卡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满是汗水。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他们……把我族人的眼睛,当成货物一样,随意地扛在肩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夜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提到了‘交易’和‘通行权’,这说明旅团和十老头的协议,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我们需要知道这份协议的内容,更要知道旅团接下来的计划。”
两人在凹槽里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动静后,才继续往回走。回到117号房间,夜再次用特质系的念干扰锁具系统,两人合力将金属盖板盖好,然后迅速离开了房间,回到三层的主通道。
刚走出E区,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一队警卫正守在路口,对每一个路过的人进行严格的检查。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阴兽预备队的灰色制服,正是昨晚夜在酒店房间里遇到的人。
“所有人,出示证件!接受检查!”男人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架势,“昨晚四层发生异常,任何可疑人员,都要带回审问!”
酷拉皮卡和夜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动声色地走上前。酷拉皮卡递上服务生证件,夜则拿出维修工的通行证。警卫接过证件,仔细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
“你,一个维修工,来三层干什么?”男人的目光落在夜的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E区117号房间的通风设备出了故障,上面派我来检修。”夜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需要我出示维修单吗?”
男人盯着夜看了几秒,似乎没看出什么破绽,最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点修完滚蛋!今天三层和四层戒严,非必要人员,不许逗留!”
两人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从检查点走过。
就在转身的瞬间,夜的特质系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那个男人的信息纹路里,有一部分被人为覆盖了,像是戴着一张无形的面具。
他的身份,恐怕不止阴兽预备队成员那么简单。
离开拍卖会场后,两人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馆。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苦涩的黑咖啡,目光却始终盯着拍卖会场的出口。
“刚才那个警卫有问题。”夜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沉声道,“他的信息纹路被篡改过,应该有双重身份,甚至可能为多个势力效力。”
酷拉皮卡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友客鑫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十老头、旅团、格雷森,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但我们至少确认了一件事。”夜放下勺子,眼神锐利,“火红眼在旅团手里,而且他们很快就会离开友客鑫。我们必须知道他们的去向,还有十老头和他们交易的内容。”
酷拉皮卡沉默片刻,抬起头:“我在友客鑫有几个情报源,可以试着打听旅团的动向。但这些情报鱼龙混杂,未必可信。”
“我有个主意。”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刚才窝金和信长提到了‘通行权’,这说明旅团的离开,十老头很可能知情,甚至提供了帮助。那个有问题的警卫,既然和十老头的高层有联系,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酷拉皮卡的眼睛亮了起来。
“读取他的记忆。”夜的声音斩钉截铁,“虽然很冒险,但值得一试。”
两人在咖啡馆里等到下午,那个阴兽预备队的男人终于换班了。他脱下灰色制服,换上一身便装,走出了拍卖会场的大门。
夜和酷拉皮卡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走进了一片中档住宅区。男人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三楼的一个窗口,很快亮起了灯。
夜和酷拉皮卡躲在对面建筑的楼梯间里,观察着目标的动向。
“我需要进入那栋楼。”夜低声道,“但一个人太显眼。”
“我来制造混乱。”酷拉皮卡立刻说道,“我在楼下假装醉酒闹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你趁机潜入。”
计划简单而冒险。
酷拉皮卡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朝着公寓楼的入口走去。夜则绕到建筑的后方,那里有一道生锈的铁梯,直通三楼。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酷拉皮卡假装醉酒,和公寓楼的保安吵了起来,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夜抓住这个机会,手脚并用,顺着铁梯迅速爬上三楼。他从走廊的窗户翻了进去,楼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老旧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夜很快找到了目标的房间,他将特质系的念探入门缝,感知着里面的动静。那个男人正在换衣服,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夜集中精神,特质系的念如同一把锋利的钥匙,试图撬开男人的记忆纹路。但他很快发现,这个男人是个念能力者,他的念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保护膜,牢牢护住了记忆纹路。
硬闯是行不通的。夜改变策略,不再试图强行读取记忆,而是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寻找着记忆纹路的缝隙。他感知到男人的记忆里,有几条新鲜的信息连接线——一条指向十老头的某个高层,一条指向拍卖会的安保中心,还有一条……指向城市西区的私人码头。
这条码头的连接线格外清晰,显然是最近才形成的。夜顺着这条线,试图读取更多的信息。
“……今晚八点……西区私人码头……船只……特殊货物……东南方向……交接……”
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涌入夜的脑海,就在他试图读取更多内容时,一股强烈的干扰突然袭来,记忆纹路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有人在男人的记忆里下了禁制!
夜皱了皱眉,知道不能再停留。他迅速撤离,顺着铁梯爬回地面,和酷拉皮卡在预定的地点会合。
“怎么样?”酷拉皮卡急切地问道。
“有收获。”夜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旅团今晚八点,会在西区的私人码头登船,离开友客鑫。他们要去东南方向,而且还带着一批‘特殊货物’。”
酷拉皮卡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必须去码头。就算不能夺回火红眼,也要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夜点了点头,却提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我们两个?旅团很可能全员出动,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小杰和奇犽会帮我们。”酷拉皮卡沉声道,“但我们的目标不是战斗,而是追踪。只要能确定他们的航向,我们就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赶回星辰酒店时,小杰和奇犽已经等在房间里了。听完夜和酷拉皮卡的叙述,奇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追踪旅团太危险了。”奇犽说道,“不如我们先搞清楚十老头和旅团的交易内容。十老头为什么要帮旅团?他们到底给了旅团什么好处?知道了这些,我们就能预测旅团的下一步行动。”
“怎么查?”小杰问道。
奇犽得意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我今天去拜访了十老头的一个小头目,从他的电脑里,拷贝了一些加密数据。只要能破解这些数据,我们就能知道一切。”
夜接过存储器,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交给我吧。我的特质系能力,应该能破解这些加密信息。”
四人迅速分工:夜留在酒店,破解存储器里的数据;酷拉皮卡去准备今晚行动的装备和情报;小杰和奇犽则继续在外围活动,收集旅团成员的具体动向。
夜幕再次笼罩友客鑫。拍卖会场的灯光璀璨依旧,明天就是拍卖会的第二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些价值连城的拍品上。
但没有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城市的另一端酝酿。
西区的私人码头,将是旅团的离开之地,也是酷拉皮卡复仇之路的新起点。
追踪旅团,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