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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铁血逆袭:从楚云飞开始 > 第493章 总装大厅的“星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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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总装大厅的“星孩”

总装大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苏月站在观察窗外,隔着双层玻璃,看着里面那个银色的球体。大厅里是无尘环境,灯光是特殊的冷白色,照在卫星外壳上,泛着一种……不像金属的光泽,更像月亮表面那种柔和而清冷的光。

卫星其实不大。

直径也就一米左右,带着四根细长的天线,此刻收拢着,像只银色的、蜷缩起来的刺猬。它安静地躺在特制的装配架上,周围有几个穿着白色连体防尘服、戴着口罩和手套的技术人员,正用极缓慢的动作,进行最后的检查。

他们的动作真的很慢。

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苏月知道为什么——任何一点多余的震动,任何一粒看不见的灰尘,都可能影响卫星上天后的工作。这里的一切,都必须精确到极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也穿着同样的防尘服,但还没进去的资格。她是乐音装置负责人,但总装阶段,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能进去操作。她只能在外面看。

透过玻璃。

看着那个“孩子”。

她的孩子。

那个铁盒子,经过几十次改进、几百次测试,现在就在那个银色球体的内部。如果一切顺利,几个小时后,它会第一次在完整的卫星系统里通电,播放《东方红》。

会响吗?

会像在地面测试时那样,发出清晰、稳定、带着电子特有冷感的声音吗?

她不知道。

手心有点出汗,在防尘服光滑的面料上擦了擦,没什么用。

“紧张?”

旁边有人说话。

是钱工。老人也穿着防尘服,但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有点乱。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有点。”苏月老实承认。

“正常。”钱工笑了笑,笑容被口罩遮住大半,只能看见眼角的皱纹深了些,“我第一次参与总装的时候,是五八年,搞第一颗探空火箭。那玩意儿比这小多了,但我也紧张得一晚上没睡。”

他顿了顿。

“后来想通了——咱们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它自己。”

交给它自己。

苏月默念着这句话。

大厅里,一个技术人员举起手,做了个手势。

意思是:乐音装置接口检查完毕,准备通电测试。

苏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观察窗旁边有个小控制台,上面有几个按钮和一个耳机插孔。负责测试的老工程师走过来,看了苏月一眼,点点头,然后插上耳机,按下其中一个按钮。

苏月屏住呼吸。

她听不见耳机里的声音。

只能看着老工程师的脸。

老工程师闭着眼,听着。

表情……没什么变化。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老工程师忽然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苏月的心沉了一下。

但老工程师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某个旋钮,又继续听。

这次,时间更长。

三十秒。

四十秒……

终于,老工程师摘下耳机,朝玻璃里面做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对苏月说:

“音准没问题。就是……声音比地面测试时,稍微弱了一点点。可能是通过卫星内部线路有衰减,正常。”

苏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憋着气,胸口都有点疼了。

“能……能让我听听吗?”她小声问。

老工程师犹豫了一下,看看钱工。

钱工点头:“让她听听吧。毕竟是她‘孩子’的声音。”

耳机递过来。

苏月接过。

手有点抖。

她把耳机戴上。

按下按钮。

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噪声——比地面测试时小得多,几乎听不见。然后……

“哆哆嗦嗦啦啦嗦……”

出来了。

七个音。

《东方红》的第一句。

声音……

很轻。

确实比地面测试时轻了一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个音,依然是准的,稳稳的,清晰的。

而且。

带着一种……奇异的空旷感。

像是在一个很大的、很空的房间里唱歌,有回音,但回音很干净,不混浊。

苏月听着。

听着这从她设计的电路里产生,经过无数道工序,现在在这个银色球体内部响起的声音。

眼睛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那个在地下室熬了七十二小时的夜晚。

想起烧掉的电路板。

想起钱工说的“天上的声音有它自己的样子”。

现在,她听到了。

这就是天上的声音。

干涩。

清冷。

但清晰得像用刀刻在金属上。

她摘下耳机。

递回去。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老工程师接过耳机,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时,观察窗另一边,总装负责人——一位姓赵的总工程师——朝外面招了招手。

钱工对苏月说:“走,赵总要讲话。”

两人走到观察窗前。

赵总也穿着防尘服,但没戴口罩,能看清他的脸:五十多岁,方脸,浓眉,看起来很严肃。他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十几个人——都是各分系统的负责人。

他拿起内部通话器。

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

“同志们。”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卫星总装,基本完成了。”赵总的声音很平静,“乐音装置刚才测试通过。接下来,是最后的环境模拟测试——振动,高低温,真空。如果这些都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那么,我们的‘东方红一号’,就真的准备好了。”

没人说话。

但苏月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电流。

无声,但存在。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赵总继续说,声音缓和了一些,“有的同志,几个月没回家了。有的同志,孩子生病了都顾不上。有的同志……”

他看向苏月这边。

“有的同志,为了几个音符,熬了不知道多少个通宵。”

苏月低下头。

“这些,我都知道。”赵总说,“我也知道,咱们干的这个事,很多人不理解。花这么多钱,这么多人,这么多时间,就为了造一个铁疙瘩,送上天,让它唱首歌——值吗?”

他顿了顿。

“值不值,咱们说了不算。得让历史说,让后人说。”

“但我想说,咱们干的,不是造一个铁疙瘩。咱们干的,是让全世界都听见——听见咱们中国人的声音,从太空传来的声音。”

“这个声音,可能不好听,可能不响亮。但它是一个开始。”

“就像……”

他想了想。

“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不好听,但告诉你——我来了。”

说完,他放下通话器。

转身,继续监督里面的工作。

观察窗外,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钱工轻声说:“走吧。”

苏月跟着他,离开总装大厅。

走出那道厚重的气密门,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涌”进来——其实也不是多新鲜,还是工厂里那种淡淡的机油和金属味,但比起大厅里那种 sterile 到极致的空气,感觉“活”多了。

走廊很长。

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上面贴着标语:“严谨细致,万无一失”。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走到一半,钱工忽然停下。

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一颗水果糖。

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橙黄色的,在灯光下像个小太阳。

“给你。”他递给苏月。

苏月愣了一下。

“低血糖的时候,含一颗。”钱工说,“我看你脸色不好。”

苏月接过糖。

糖纸在手里沙沙响。

“谢谢钱工。”

“谢啥。”钱工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苏月跟在后面。

看着手里的糖。

忽然想起什么。

她转身,跑回总装大厅门口。

透过那扇小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银色的球体。

看了几秒。

然后,她把那颗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贴在观察窗玻璃上。

正对着卫星的方向。

糖纸反射着灯光,亮晶晶的。

像一颗星星。

贴完了,她转身要走。

看见钱工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让它……带点甜。”她小声说。

钱工没说话。

只是走到观察窗前,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也是水果糖,绿色的。

也贴在玻璃上。

接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路过的其他技术人员,看见玻璃上的糖,都愣了一下。

然后,有人也从口袋里掏出糖——有的是水果糖,有的是奶糖,有的甚至只是用纸包着的冰糖。

一颗。

两颗。

三颗……

很快,观察窗的下沿,贴上了十几颗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糖果。

像一串小小的、甜蜜的星星。

守卫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这时,赵总从里面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走到观察窗前,看着那些糖果。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守卫说:

“这些糖……等卫星成功了,分给大伙儿吃。”

顿了顿。

“现在,谁也不许动。”

说完,他走了。

苏月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糖果。

看着玻璃后面,那个银色的、安静的“星孩”。

忽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冷了。

晚上,楚风来了。

他是悄悄来的,没惊动太多人。在赵总的办公室里,听了汇报,看了测试数据。

然后,他提出要去总装大厅看看。

赵总陪他过去。

已经是深夜,大厅里只有几个值班的技术人员。卫星还在装配架上,灯光调暗了,像个睡着了的孩子。

楚风站在观察窗前,看了很久。

“那就是乐音装置?”他问。

“是。”赵总说,“苏月同志负责的。今天测试通过了。”

楚风点点头。

他看到了观察窗上的糖果。

愣了一下。

“这是……”

“同志们贴的。”赵总简单解释,“说是……给卫星的。”

楚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

不是糖。

是一小片薄荷糖的糖纸。

淡绿色的,已经有点旧了,但折得很整齐。

他走到观察窗前,把糖纸也贴了上去。

贴在那些糖果中间。

“这是什么?”赵总问。

“我妻子给的。”楚风说,声音很轻,“她说,吃了糖,就不苦了。”

赵总没再问。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离开的时候,楚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糖果和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贴在玻璃上。

像无声的祝福。

回到办公室,楚风对赵总说:

“环境模拟测试,一定要严。不要怕发现问题,就怕问题没发现。”

“明白。”

“另外,”楚风顿了顿,“苏月同志那边,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是。”

楚风走了。

赵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总装大厅的灯光还亮着。

像黑夜里的,一颗倔强的星星。

他想起楚风贴上去的那片糖纸。

想起那些糖果。

想起卫星里,那个即将唱响的、清冷而清晰的声音。

忽然觉得——

这个国家,好像也在做同样的事。

在黑暗里,一点点地,贴上自己的“糖果”。

虽然小。

虽然可能微不足道。

但至少,在努力让一些东西,变得甜一点。

他关上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

只有远处总装大厅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像希望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