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鱼舟给陆洪渊写的歌曲,就是《天堂》,前世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歌坛魔鬼腾格尔的《天堂》。前世的鱼舟很熟悉这首歌,因为从来不听流行歌曲的爷爷,很喜欢听这首歌,也经常听。他说当年在四野的时候,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兵。团里就有几个蒙家的战友,都选去骑兵连了,每次策马挥刀,嘴里唱着蒙家调子的时候,爷爷和其他战友可羡慕坏了。鱼舟听着爷爷的故事,可谓印象深刻,他听过陆洪渊的声音,这个从小生活在大草原的老兄,非常适合这首歌。
鱼舟给他写的编曲,是腾格尔在《歌手2018》舞台上演唱《天堂》的那个版本,不仅有着老派歌手的仪式感,还不同于往日简单粗犷的草原民歌风格,这一次的演唱堪称一场有关“草原”的沉浸式交响诗,用呼麦、马头琴与现代管弦乐完成了对故乡最深情的告白。
舞台上一束聚光灯打下,陆洪渊身着一套混搭的欧式西装礼服与黑色裙装亮相,服装也是鱼舟给的建议。陆洪渊还没有开口,整个演播厅就被一股来自远古的力量悄然席卷。
马头琴的弓弦缓缓在台上拉开,那声音带着风沙与青草的气息,从琴箱里流淌而出。紧接着,一段撼人心魄的呼麦从舞台深处涌出。
这不是普通的吟唱,而是蒙族独特的声音艺术。歌手在同一时间里唱出两个声部,用真声带和假声带一起发声,低沉的基音像大地深处的轰鸣,高频的泛音则穿透空气直冲耳膜。霎时间,草原上的风声、水声、羊群的咩鸣、雄鹰的长啸仿佛穿越了时空,在深邃的喉音里回荡。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佐菲亚张大了嘴巴,舌头在打颤,道:“这!这!这是什么?这是人类发出来的声音?哦!我的天啊,他!他成为了一种乐器。”
从没见过这种歌唱艺术的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他们为何可以这样发声?”西塞尔也是震惊了。
全场的观众和歌手都瞬间沉入了这片广袤的音乐国度。不管是龙国人还是外国人,没有什么区别。
“哦!老师,那是什么乐器?它的声音太独特了,和所有其他弦乐都不相同。”小施密特眼睛紧紧盯着舞台上的五个马头琴手。
这声呼麦持续了数秒,既像瀑布飞泻、山鸣谷应,又仿佛是与苍天对话的密语,奠定了整首歌“壮阔、略带悲凉却又圣洁无垠”的宗教感基调。
呼麦渐渐隐去,音符踏着钢琴键缓缓走来。鱼舟对《天堂》的原版进行了颠覆性的改编,王大艺根据鱼舟给的编曲稿,完美地执行了。在保留了最传统蒙族器乐马头琴的基础上,融入了宏大的钢琴与弦乐队。
前奏中,钢琴声如涓涓溪流,细碎地跳跃,清澈而内敛,掩藏着内心深处的情感暗涌。随后,大提琴与管弦乐群缓缓加入,像湖泊深处的波澜逐渐翻涌。在煽动性的舞台光效烘托之下,数层音色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幅属于“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斑斓画卷。
马头琴作为一种极具画面感的乐器,天生自带着苍凉与悲戚,它不像笛子那样清脆空灵,而是一种仿佛千百年来草原游牧民族的心跳声,与呼麦堪称天作之合。
一个前奏,不仅让所有外国人目瞪口呆,也让所有龙国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奏落尽,陆洪渊缓缓举起话筒。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陆洪渊的声音极具力量感,但在这首歌的主歌部分,他唱得极其克制。尽管感情在胸中汹涌翻腾,他却故意压低了音量,用刚中带柔的方式,像是在自言自语般诉说对草原的思念,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段不敢惊扰的记忆。这种声嘶力竭前的隐忍,让台下的不少人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这首歌不是委婉的,不是凄然的,仿佛没有一丝丝伤感的元素,可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听了,就是莫名其妙地止不住泪水。
弦乐骤然扬起,副歌如巨浪般扑面而来!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喷涌。陆洪渊在这里展现了惊人的声音控制力,用尽沧桑阅历的力量爆发,紧接着突然又弱下来,在“我的天堂”中迅速转为轻叹,音量和情绪反复拉扯。
这就如同闭着眼睛看一只雄鹰在万里高空时而俯冲、时而盘旋,啼鸣中带着对脚下土地最深沉的爱。
【蓝蓝的天空, 清清的湖水。
绿绿的草原, 这是我的家。
奔驰的骏马, 洁白的羊群。
还有你姑娘, 这是我的家。】
歌曲的中段夹杂了几句蒙语呼麦般的低吟,将蒙古族的语感与旋律完美嵌合,这一下子更是将整首歌曲推向高潮。虽然没有飙高音炫技,但那种沉入骨髓的民族魂,让所有听到这首歌的观众泪流满面。
尾声部分,陆洪渊彻底挣脱了克制。
【我爱你,我的家。
我的家, 我的天堂。]
陆洪渊像一匹孤独的草原狼,面对苍天发出长啸般的呼唤。“孤狼啸月” 那是一种悲壮而深沉的呼喊,悲悯中带着苍凉,仿佛是在呼唤流逝的青春、逝去的亲人,以及记忆中永不褪色的那片草原。这声呼叫几度层层递进,直插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一曲终了,全场静默了好一会儿,格鲁伯大师第一个站起来鼓起掌声,他那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泪水,现场随即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所有人又一次全体站了起来。
二号首长侧头对着旁边的文化部沙部长说道:“鱼舟说的文化输出这个词,用得非常好。”
沙部长点头道:“是啊,这场演出,观众听到的是陆洪渊几十年的沧桑,是对家乡草原切不断的血脉温情,也听到了绝迹于流行风口的马头琴的悲鸣与呼麦的原始震撼。这是一次堪称国家级‘文化输出’的表演,以其独有的老派仪式感,跨越了语言和国界的障碍,真正诠释了‘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这句话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