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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洪武嫡皇孙:家父朱标永镇山河 > 第459章 风雨飘摇的满剌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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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三五艘桅杆歪斜的快船,仓皇撞入港口,带来前锋遇袭的模糊消息,满剌加城开始人心浮动。

接着,越来越多的溃船,没头没脑地涌回来,塞满了狭窄的内港。哭喊声,叫骂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或真或假的消息,迅速在码头,酒肆,赌场炸开,整座城被丢进了滚油锅。

“听说了吗?刘爷的脑袋,被明狗挂在桅杆上示众!”

“何止!明狗有种会喷火的妖船,一炮能轰塌半座箭楼!”

“完了完了……天朝这回是动真格的了……”

“陈大当家呢?怎么还不发兵报仇?”

惊惧笼罩了这座海盗巢穴。

往来的商贾紧闭门户,本地土着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平日里横行街巷的悍匪喽啰,脸上也少了跋扈,多了惶然。

王宫大殿里,陈祖义高踞主位,底下站着的大小头目,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触了霉头。

“试探虚实?丢你老母!”

陈祖义终于开口,

“刘莽带着老子四百多条船出去,就他妈试探成这个鬼样子?折了近一半?连他自己都让人把脑袋摘了去?!”

他冷眼扫过全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低下头。

“废物!一群废物!”陈祖义抓起案几上的鎏金酒壶,狠狠掼在地。“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碰上硬茬子,全他妈成了软脚虾!”

咆哮声在殿中回荡,无人敢应。

发了一通火,陈祖义也知道光骂是没用的,还是得想法子。

“朱棣…朱老四…”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嚼碎吞下,霍然起身。

“听着!明狗狡诈凶悍,此战乃生死存亡之战!自即日起,全城戒严,昼夜巡防加倍!所有船只,未经老子手令,一律不得出港!”

“赵天德!”

“属下在!”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出列。

“你带人,立即加强东海岸所有哨垒、烽燧,尤其是海峡入口南北两岸!给老子把能搬动的炮都架上!沿岸水下,再加设三道暗桩铁索!”

“孙疤子!”

“在!”

“你的火船队,扩充到八百条!分散隐匿在海峡各处岔湾,没有老子的信号,一条也不许露面!到时候,老子要烧出一条火龙来!”

“其余各部,各守防区,整备兵器,囤积擂木滚石!谁的地段出了纰漏,提头来见!”

一条条命令雷厉风行地下达。满剌加城如同受惊的刺猬,瞬间蜷缩起来,亮出了所有尖刺。

光靠自家力量,陈祖义心里依旧没底。

他眯起眼睛,想到了那些常年游弋在西洋、天竺沿海,同样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老二,”

他对站在身侧的陈祖仁低声道,

“放出话去,重金招募!

不管他是波斯人、阿拉伯人、天竺人还是锡兰人,只要敢玩命,有船有炮,老子出三倍市价!不,五倍!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至少一百条西洋硬船停在老子的港口!”

黄金的诱惑是巨大的,不过两三日,各式各样的西洋船只陆续抵达满剌加外海。

高大的阿拉伯三角帆船、装备奇怪旋炮的波斯战舰、甚至还有少量佛郎机人的武装商船……

形形色色的亡命之徒汇聚而来

满剌加的空气里,充满了火药味。

陈祖义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蹲伏在巢穴里,红着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任何关于明军主力的风声。

所有侦骑、快船都被撒了出去,重点就是东北方向的海域。

他笃定,朱棣尝到了甜头,下一步必定挟大胜之威,直扑满剌加海峡!

他张开了大网,等待着明军巨舰撞进来,撞得头破血流,然后被蜂拥而上的火船和西洋亡命徒撕碎。

一天,两天,三天…

传来的消息乱七八糟。

有说明军舰队在东北某处岛屿休整的,

有说看见庞大船队转向东南的,

更离谱的说,看见明军战船往东返回去了……

唯独没有确切逼近满剌加海峡主航道的报告。

陈祖义的烦躁与日俱增。

直到第六天清晨,一匹快马从陆路北门闯入,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瞬间冻僵——

“大…大当家!急报!明军主力,出现在湓亨中段,暹罗国的佛打泥城!昨夜已然登陆,今日正与暹罗王会晤!”

陈祖义脸上的肌肉一寸寸僵硬。

那精心布置的,针对海上决战的防御体系,

那重金雇佣的西洋舰队,

那囤积在海岸线后的无数火油滚木……

在这一刻,全成了荒唐可笑的摆设。

他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准备,都基于明军会从海上来。

可朱棣,竟然上岸了?

“你……说什么?”陈祖义声音干涩,“再说一遍?”

“明军……登陆佛打泥了!绕了一大圈,绕到暹罗湾西岸,然后登陆的!”

“噗——!”

陈祖义一口老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海上那些虚张声势的逼近,那些零星的交战,那些真真假假的侦查报告……全都是烟雾!无耻的烟雾!

朱棣根本就没想跟他硬碰硬地闯满剌加海峡。

那个该死的燕王,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佛打泥!

是绕到他背后,捅他的腰眼子!

“朱棣!朱棣!”陈祖义从牙缝里喊出这个名字。

殿中众头目面面相觑,他们准备好了在海里拼命,可敌人,却上了岸。

佛打泥城夹在东西两片海之间,像根细骨头,卡在湓亨半岛的腰眼上。

城北几座矮趴趴的山丘后头,一条能并跑四匹马的黄土大道,直通暹罗腹地的稻米仓和香料山。

这地方本就是暹罗王,拿来防备陈祖义,从陆路摸上来的咽喉锁钥。

如今,这锁钥里头,塞进了一头猛虎。

朱棣的脚刚踩上佛打泥湿热的沙滩,命令就又急又硬地砸了下去:

“吴高!”

“末将在!”

“你带所有步卒,立刻伐木!城北、城西所有能用的林子,给老子砍出条道来!粗的留作营栅,细的劈成柴火!”

“黄琛、陈瑄!”

“末将在!”

“带你本部人马,勘测地势,以城北山丘为凭,划出中军、左军、右军、粮仓、械库、马厩、医营区域!今晚之前,壕沟要挖出雏形!”

“靳虎!”

“末将在!”

“你的广东兵,跟本地土人熟络。去找通译,征发民夫,越多越好!告诉他们,王师剿贼,每日管饭,发工钱!”

“常昇、李景隆!”

“在!”

“你们的人,一半协助伐木立营,一半给老子把船上的粮秣、药材,全数卸下来!眼睛放亮些,别让浪打了,别让贼摸了!”

“马和!”

“卑职在!”

“镇海号、镇远号,寻有利地形下锚,构成海上营垒,与陆营互为犄角。多派哨船,防着陈祖义的水鬼!”

一条条指令泼下去,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佛打泥湾,像一口瞬间烧开的巨锅。

砍伐声先从城北的林子炸响。

碗口粗的树被砍倒,军汉们喊着号子,将原木拖拽到划定的营区,削尖底部,重重夯进预先挖好的深坑里。

壕沟一圈圈扩展开,泥土被一锹锹甩出,很快堆成了矮墙的雏形。

民夫被一队队组织起来,搬运碎石加固营垒,挖掘排水沟渠。大锅架起,米饭管饱,工钱也当日结清。

第四日,暹罗王乘着象车来到佛打泥城,很快被引上镇海号甲板。

主舱厅内,朱允熥头戴玉冠,身穿太子常服,端坐在主位之上。

朱棣一身亲王常服,坐在右下首。

常昇、李景隆、吴高身披甲胄,垂手而立。

曹震、张温则按刀立于舱门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