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博多湾风正大,浪正急。

斯波义重站在船头,望眼欲穿望着北方。

五月二十二派去的使者,至今没有回音。

身后老武士低声说:“主公,大内君未必肯听。”

斯波义重盯着海面:“他会听的。汉阳是口热锅,煮久了,连他自己都要熟在里面。”

他算得很清楚,明人不登陆朝鲜,是看穿了他调虎离山的把戏。

既然如此,抢些金银、粮草、女人,见好就该收,退回海上,进退自如,才是上策。

可大内盛见那个人,有这个自知之明吗?

斯波义重眼皮跳了跳,一股寒意突然袭上心头,别机关算尽,反把自己算进去了!

本来是诱朱允熥分兵,现在倒反天罡,自己倒成了那个分兵的人!

不好!要坏事!

斯波义重已预感大事不妙,却还存着几分侥幸。

六月初二,使者终于回来了,船靠岸时,慌乱中跌下了跳板。

“说。”斯波义重立在码头上,声音发涩。

使者头磕在地上:“大内君…不肯回师。他说…汉阳富庶,宫中美人多,要抢足了才走。眼下…正在加紧攻城。”

浪涛拍岸,斯波义重忽然笑了,“蠢货。”

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就走。走回大帐时,他脚步还算稳当。可一进帐,就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大内盛见,你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蠢货!你要害死所有人!”

帐内无人敢接话。

六月初三,天刚亮,两条消息几乎同时送到。

西面耽罗岛:明军水师频繁出港,战船增至三百余艘,日夜操练。

南面琉球国:驻守明军主力异动,大小船只集结,方向直指九州。

这已经不是虚张声势的威慑,这真的是要动手了。

“谁…谁是南路统帅?”斯波义重声音发虚。

老武士答道:“探清了,不是曹兴。是…全宁侯孙恪。”

斯波义重愣住了。

孙恪的名字,在日本诸岛能止小儿夜啼。

当年扫荡日本沿海,杀人如割草。

听说他刚升了越国公,和蓝玉、傅友德一个档次了。

老武士又说道:“还有…曹震、张温…到耽罗了。”

“哪来的消息?”斯波义重失声叫道,不可能!他们不是死到满剌加去了吗?怎么会跑回来?

老武士说道:“博多港的商人亲眼所见。两艘巨舰,挂着‘镇海’‘镇远’旗号,昨日入港。曹、张二人…就在船上。”

斯波义重颓然坐下。

他记得太清楚了,当年室町幕府鼎盛时,大内义弘何等威风。

就是在琉球国外海,被曹震、张温堵住,战船焚尽,人头悬桅。

如今,儿子在朝鲜杀人,老子当年的仇人,又回来了。

“他们是冲着大内来的…”斯波义重喃喃低语,随即摇头,“不,是冲着整个日本来的。”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博多湾。

“传令,本部四百条船,全部出港。沿湾口布防,炮位前移。所有探船放出百里,明国船只靠近,立即开炮。”

命令一条条掷下去,可他知道,这根本不够。

孙恪从南来。朱允熥在西边,曹震、张温两尊煞星坐镇。而大内盛见那个蠢货,还在朝鲜抢女人。

帐外天色阴沉,海鸟惊飞。

斯波义重望着海图,忽然觉得那蜿蜒的海岸线,像极了一道绞索,正缓缓收紧。

九州各地大名的书信,雪片般飞来。

有人质问,有人试探,有人划清界限。

斯波义重将这些信,一股脑扔进火盆,最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速归保命。

写完,他叫来亲信:“直接送到大内盛见手里。告诉他,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亲信领命欲走。

斯波义重又叫住他,添了一句,“若他不听,就告诉他,曹震张温回来了。”

亲信重重点头,转身冲入暮色。

耽罗岛港内,两艘巨舰压在泊位上,围着它们的,是随行而来的二百余条战船,把港口塞得满满当当。

码头空地上,朱寿、张翼腰杆挺得笔直。

跳板放下,曹震当先大步下来,张温跟在他身侧半步。

朱寿抢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绷得一丝不苟:“末将朱寿,恭迎景国公、宁国公驾临!”

张翼也跟着行礼。

张温眼皮都没抬,走到朱寿跟前,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啪”一声脆响。

朱寿被扇得一懵,还没回过神来,曹震已经转身,大手叼住他胳膊,腰背一拧,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嘭!”

朱寿后背砸在硬泥地上,尘土飞扬。

可他倒地瞬间,腰腹猛地发力,一个鲤鱼打挺,凌空跃起,低吼着就扑向曹震,一把抱住他腰,想把人扛起来。

“嗬!”曹震脚下生根,我儿会偷袭了!”

两人顿时顶在一处,膀子抵着膀子,青筋都暴了出来,谁也不让。

另一边,张温已闪到张翼身侧,一只手快得像电,径直探向他胯下。

张翼“嗷”一嗓子跳起来,夹着腿连连后退:“哥!哥哥哥!饶命!饶命!”

张温脸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叫哥不行,得叫爹。”

“爹!亲爹!”张翼立马认怂,“快松手了…要碎了!”

曹震和朱寿还在地上角力,滚了一身土。

曹震喘着粗气骂道:“朱大个子!你小子…劲儿见涨!”

朱寿脖子通红:“曹大傻子,你也没落下!”

码头上,两边的亲兵都看傻了。

新来的南洋兵瞪着眼,耽罗的老兵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有人打起了忽哨。

张温这才松开手,顺带在张翼屁股上踹了一脚。

张翼捂着裆,龇牙咧嘴地蹦到一边。

曹震和朱寿也同时松劲,爬起来,看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咧开嘴哈哈大笑。

曹震一把搂过朱寿脖子,用力晃了晃:“你个犊子!跟老子还来这套虚礼!存心寒碜人是吧?”

营区辕门楼上,朱高煦扒着栏杆,看得嘴角直抽抽:“我肏,这是接风,还是来打架?”

朱济熿半晌才道:“还真是…蓝帅带出来的老底子。”

朱高煦一拳捶在栏杆上。

“怪不得……怪不得允熥稳得跟王八似的,原来后手搁在这儿。曹震、张温,加上孙恪在南边…这是要把倭岛直接捶进海里!”

他转向朱济熿,脸上全是狠笑:“看见没?这是来平事儿的!”

夜暮时分,肉香混着酒气,在营区弥漫开来,大锅里肉块翻滚。

新来的和原先的混在一处,互相递着酒碗,撞一下,然后仰头灌下,再抹抹嘴,眼底全都是心照不宣的凶光。

谁都明白,这不是寻常的犒劳,这是在磨刀。

杀猪宰羊,喂饱虎狼。酒足饭饱,踏平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