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船队转移的暗流
周明远骑在共享单车上,车链子一卡一卡地响。叶昭昭靠在他背后,呼吸贴着他后背的布料,热得发烫。他没回头,只把染布往内袋里塞了塞,手指碰到比价表背面那串刚浮现的数字——7-1-6。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车把晃了一下。
他拐出老城区,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天还没亮,海的方向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在同步心跳。他停下,从车筐里拿出改装过的频谱仪,把染布一角搭上去。电流轻颤,屏幕闪出一组坐标:东经121.7,北纬30.9,正对废弃港口外海三十七海里。
“船队动了。”他说。
叶昭昭没应声。她肩上的机械乌鸦只剩半边骨架,翅膀垂着,接口冒烟。她抬手摸了摸后颈,声音有点哑:“信号源太强,我撑不了多久。”
周明远拔下钢笔,在仪表盘侧面划了道痕。笔尖沾的血已经干了,但他还是用指甲抠了点皮肉渗出的血,抹在接收器触点上。咔的一声,耳机里跳出一段加密音频。
“K-0至K-99容器已装载,恒温系统运行正常,预计四小时后抵达陆基中转站。”
他听完,把耳机摘下来,塞进冲锋衣内袋。车没再骑,他推着往海边走。叶昭昭滑下车座,扶着墙喘了几秒,忽然说:“别信结算提示。”
周明远点头。他知道。
系统只会算命点,不会告诉你谁在幕后写规则。
他走到码头边缘,一艘破旧摩托艇停在浮桥尽头。绳子磨得快断了,船身歪斜。他跳上去,发动引擎。叶昭昭没跟来。她靠着灯塔底座坐下,抬手把机械乌鸦的残骸扔进海里。
“去吧。”她说,“别让他们把你变成下一个编号。”
引擎轰了一声,摩托艇冲进雾里。
海面全是白,能见度不到十米。他靠频谱仪导航,手一直按着左臂。疤痕开始发烫,不是疼,是像有电流在里面走。他知道这是共鸣前兆,母亲留下的东西正在响应什么。
两小时后,雾散了一点。
前方出现轮廓——一支船队排成三角阵型,七艘货轮,中间是最大的指挥船。船体没有标识,甲板封闭,只有底部几条缝隙透出蓝光。他关掉引擎,让船随波漂近,从内袋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腰带侧扣,撬开防水外壳。
里面是叶昭昭之前给的微型干扰器。
他按下开关,靠近指挥船的瞬间,门禁警报静了一秒。他翻过护栏,落在甲板上,脚步很轻。空气里有种味道,像是消毒水混着铁锈,吸一口喉咙就发干。
他屏住呼吸,贴着舱壁走。
第一道门是生物锁。他用钢笔刺破指尖,把血涂上去。系统嘀了一声,门开了。他记得江雪的心跳节奏,右手食指在墙面敲出三长两短,模拟她的脉搏频率。第二道门也开了。
走廊很长,两边是透明舱室。
他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人,躺成一排,穿着白色维生服,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他们的左臂都露在外面,皮肤上有环形疤痕,和他的一模一样。编号刻在胸口:K-45、K-67、K-89……全是克隆体。
他继续往前走。
中央控制室的门开着。他刚靠近,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周明远转身。
江涛站在三米外,穿着磨损的乐福鞋,腰带扣闪着微光。他的右脸不对劲——皮肤裂开一道缝,像是被拉链拉开,露出下面的金属结构,电路泛着蓝光。双眼虹膜交替闪烁红绿,像信号灯。
“我以为你会多挣扎几天。”江涛说,“结果直接杀上门来了。”
周明远没说话。他记得这个人,建材集团的继承人,每次开会都坐在角落,周三凌晨总在办公室跳舞。电子齿轮声和母亲遗物里的机械音一模一样。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江涛笑了下,右脸的裂缝张开更大,发出咔咔声。“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母体样本’吗?因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是钥匙,也是容器。”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气味。
甜腻,带着金属味。周明远鼻子一酸,眼前画面变了——他躺在手术台上,皮肤被剥开,肋骨撑开,一个孩子被放进他胸腔。女儿的脸在黑暗中浮现,哭着喊爸爸。
他咬舌。
血腥味冲进口腔,幻觉碎了。
江涛还在笑:“你以为你能救她?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你母亲把自己变成了密钥,而你——是启动程序的祭品。”
周明远抬手,摸了摸左臂。
疤痕滚烫,像是要烧起来。
他想起染布上的字:**别让系统结算你的人生**。
他不再等系统提示,也不再看命点面板。他拔出卡在手臂里的半截钢笔,对准疤痕最深处,用力扎下去。
血涌出来,顺着脉络流到指尖。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让血滴落在地面。
第一滴落下时,整艘船的灯光闪了一下。
第二滴落下,所有克隆体的睫毛抖了抖。
第三滴落下,他们的手指开始弯曲。
江涛脸色变了。“你做了什么?”
周明远没回答。他继续放血,一步往前走。
控制室内的克隆体猛然睁眼,齐刷刷坐起。他们摘掉面罩,动作一致,像是被同一根线拉着。然后,他们全部转向江涛。
江涛后退一步,右脸电路高速运转,虹膜疯狂闪烁。他大吼:“关闭神经链接!强制休眠!执行清除协议!”
没人听。
克隆体站了起来,打开舱门,走下平台。他们围成一圈,把江涛围在中间。一百个人,一百双眼睛,全都盯着他。
系统警告弹出:
【检测到终极寄生体】
【威胁等级:S】
【建议立即清除】
周明远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但不疼。他把钢笔插回内袋,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江涛的声音:“你逃不掉的!父亲已经醒了!他会吃掉你,连骨头都不剩!”
周明远没回头。
他推开舱门,外面是甲板。远处海平线泛白,天快亮了。他找到救生艇,解开绳索,跳上去,发动引擎。
克隆体没有跟来。他们站在指挥船甲板上,列成两排,像是送行。
他驶离船队,回头看了一眼。
指挥船底部突然爆开一团火光,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警报响起,红光扫过海面。江涛的身影出现在高处,右脸机械结构破损,发出高频警报音。下一秒,他消失在一道光里。
周明远调转船头,朝岸边开去。
三十分钟后,船底擦上浅滩。他跳下来,海水漫到膝盖。左臂还在流血,但他没包扎。他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燃烧的船影。
天边露出一丝光。
他从内袋掏出染布,重新贴身放好。
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新信息 ining。
他拿出来,屏幕亮起。
只有一行字:
**她不在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