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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门口的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许大茂刚憋了一肚子话想跟岳父抱怨——埋怨娄爸没提前说清楚来意,害他白跑一趟还差点乱说话,可对上陈墨投来的警告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脖子一缩,乖乖闭了嘴。他这小聪明也就够哄骗哄骗普通人,遇上陈墨这般通透又气场强的,压根不敢造次。

陈墨瞥了他一眼,转头对着娄爸沉声道:“娄叔,感谢的话就别再提了,我也就是看在晓娥和大茂的情分上才多嘴。您现在就是个退休在家的人,无官无职,瞎操那么多闲心干嘛?千万别干那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事,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这话虽糙,理却字字扎心。娄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垂着头默默听着。他心里清楚,若不是女儿女婿和陈墨关系亲近,人家今日绝不会这般推心置腹把话说透。若是他还执迷不悟掺和那些朋友的事,当初怎么侥幸上岸的,日后就可能怎么狼狈栽进去,到时候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见老丈人被说得格外尴尬,许大茂连忙打圆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楚哥,上次你不是提醒我多留意刘海中那老小子吗?你还真别说,我最近发现他不对劲得很,经常偷偷往李主任那儿跑,俩人凑在一起嘀咕半天,鬼鬼祟祟的。”

“李主任?”陈墨皱起眉,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满是疑惑,“哪个李主任?我不记得有这么号人。”

“嗨,楚哥,我说顺嘴了。”许大茂一拍脑袋,笑着解释,“就是以前咱们厂的李副厂长李保年,现在人家高升了,成了委员会主任,原先的杨厂长犯了错,被罚去厂区扫地了。”

陈墨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忖李保年倒是动作快,这就彻底上位了,想来背后少不了他岳父的助力,果然手段厉害。“二大爷总找李保年,之后呢?他没搞出什么小动作?”

许大茂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搓了搓手道:“我哪知道他俩凑一起干嘛,但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寻思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省得他日后找我麻烦。前阵子我下乡放电影,找了几个乡下的青皮,给了每人两块钱,让他们趁着晚上天黑,在胡同口堵住了刘海中,直接把他两条腿给敲折了,看他还能不能再瞎折腾!”

陈墨闻言,惊得差点骂出声——这小子也太不讲武德了,不玩阴的不搞算计,直接来硬的物理打击,下手也太狠了。一旁的娄爸更是第一次听说这事,脸色骤变,和陈墨一样目瞪口呆地盯着许大茂,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许大茂被两人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竟莫名泛起一抹红晕,挠了挠头,语气还有些羞涩:“爸,楚哥,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陈墨心里直犯嘀咕:你动手打人的时候咋没不好意思?我是让你留意他,没让你直接把人腿敲折啊!这鲁莽性子,迟早要惹大祸。娄爸回过神来,气得脸色发青,抬手就想揍许大茂,又怕在医院门口丢人,只能强压着怒火,低声呵斥:“你疯了?!这种事也敢做?万一被人查出来,你这辈子就毁了,晓娥和孩子怎么办?”

许大茂连忙躲到一旁,小声辩解:“爸,您别生气啊,我有分寸。我找的那几个人都是乡下的,打完就连夜回乡下了,在城里没根没底,公安根本查不到。而且是晚上动手,刘海中没看清人脸,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知道,报了警也没用。”

娄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脸色依旧严峻,郑重地叮嘱道:“以后再有这种事,必须跟我商量,绝对不能再这么鲁莽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这次是侥幸,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知道了爸,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许大茂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反驳。

陈墨看着这父子俩,无奈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指责也没用,只能提醒道:“大茂,你别得意。刘海中虽然腿折了,但他在厂里还有些旧关系,万一有人顺着线索查到你头上,你根本躲不掉。这段时间收敛点,别再惹事,下乡放电影也尽量避开咱们这片区。”

“知道了楚哥,我听你的。”许大茂连忙应下,脸上的得意劲儿也淡了几分,显然也意识到了风险。

陈墨见气氛有些凝重,便换了个话题,随口问道:“对了,傻柱和秦淮茹那两口子,最近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院里的八卦,也能缓和下气氛。

“还能怎么样,照旧鸡飞狗跳的。”许大茂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秦淮茹她婆婆贾张氏,天天跟盯贼似的盯着秦淮茹,稍微有点不顺心,就坐在院子里指桑骂槐,骂得可难听了。不过说到这,我倒想起件事,他俩的事没什么新鲜的,倒是秦淮茹家的棒梗,放寒假前出事了。”

娄爸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对这些邻里琐事压根不感兴趣,只觉得吵闹。可看着陈墨和女婿聊得投入,也不好开口说要走,只能从口袋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报纸,慢悠悠地翻看着,眼神却压根没落在纸上。

“棒梗能出什么事?”陈墨有些好奇,印象里那孩子被秦淮茹和傻柱惯得无法无天,却也只是调皮捣蛋,没出过什么大事。

“偷东西被人抓现行了呗。”许大茂笑得一脸玩味,“在学校里偷了同学两支钢笔,想拿去废品站卖钱,结果刚出校门就被人家同学和家长堵住了,人赃并获。”

陈墨愣了一下,心里暗叹这孩子真是没救了——先前偷鸡的事刚过去没多久,又开始偷钢笔,显然是被惯坏了,根本没意识到偷东西是多大的错。“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赔钱呗。”许大茂摊了摊手,“那两支钢笔是人家家长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挺贵的,张口就要七块钱赔偿,说不给钱就报公安,把棒梗送去劳教。秦淮茹又开始在院子里哭穷卖惨,说家里没钱,最后还是傻柱心软,掏了七块钱给人家摆平了。”

“七块钱?两支钢笔这么贵?”陈墨有些惊讶,这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三天的工资了。

“可不是嘛,听说是什么牌子的钢笔,特别好用。”许大茂贱兮兮地笑着,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傻柱也是活该,天天惯着秦淮茹一家,现在连人家的孩子都要他兜底,早晚得被这一家榨干。”

两人就这么凑在一块儿聊起了院里的八卦,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把院里的鸡毛蒜皮都掰扯了一遍,从贾张氏骂街到阎埠贵算计邻居,事无巨细。陈墨则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也算打发了时间。娄爸在一旁看得无聊,几次想开口催许大茂走,都被许大茂用眼神制止了。

就这么聊了近两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暗下来,娄爸实在坐不住了,起身催促道:“大茂,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别耽误陈大夫下班。”

许大茂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嘴,和娄爸一起跟陈墨道别。送走这翁婿俩,陈墨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两个小时听了一肚子的瓜,也算解了些工作的烦闷。他心里清楚,住在大杂院里就是这样,每天都有聊不完的八卦,家长里短的琐事充斥着日子,可好处是热闹,坏处是一旦出事,瞬间就会传遍整个院子,想藏都藏不住。

回到办公室,陈墨收拾好东西,揣好那张写有冉教授夫妇下落的纸条,又想起和富氏弟兄约定好商量转移木料京砖的事,便再次拨通了电话,确认了晚上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才锁好办公室门,快步走出医院。

回到家时,丁秋楠已经做好了晚饭,冉家姐妹也在,正陪着陈文蕙和陈文轩在院子里玩。陈墨把冉秋叶叫到一旁,拿出纸条递给她,低声说道:“这是你爸妈被关押的地址,还有负责这事的负责人名字,叫陈河。我能帮你的就到这了,后续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别再找我掺和了,我也无能为力。”

冉秋叶接过纸条,双手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对着陈墨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陈大哥,谢谢您愿意帮我们。不管后续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感激您。”

陈墨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多礼:“行了,快回去吃饭吧,照顾好你妹妹。”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屋,不再提冉家的事——他已经仁至义尽,剩下的路,只能靠姐妹俩自己走。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由于局势特殊,这个春节既不能放假,也不能放炮竹,冷清得和往常没什么两样。陈墨每天按时去医院上班,上午参加集体学习,下午坐诊看病,下班回家后要么陪着孩子,要么和富氏弟兄筹划转移木料京砖的事,倒也过得充实。

转眼元宵节过去,陈墨忽然接到了姐姐陈琴的电话,说是她的工作调动批下来了,从街道办调到了市里的文史办担任副主任。文史办工作清闲,不用再应付街道上的繁杂琐事,也不用直面“除四旧”的激烈冲突,陈墨由衷地为姐姐高兴,特意抽了个下午的时间,带着丁秋楠和孩子去看望陈琴,顺便庆祝了一番。

这天傍晚,天气难得放晴,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暖意融融。陈墨一家四口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饭,桌上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却吃得格外香甜。陈文蕙和陈文轩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喂对方一口,十分亲昵。

丁秋楠忽然放下筷子,眼神落在屋檐下的狗窝旁,皱着眉说道:“陈墨,我怎么觉得大圣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吃得特别多,比平时能多造一倍的粮食,还总爱趴着不动。”

大圣是家里养的土狗,温顺听话,平时很受孩子们喜欢。没等陈墨开口,陈文蕙就着急地抬起头,小眉头皱成一团:“爸爸,大圣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带它去看兽医好不好?”

陈墨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抬眼看向狗窝,大圣正蜷缩在窝里,肚子微微隆起,确实比平时胖了些。“放心吧蕙蕙,大圣没生病。”他顿了顿,斟酌着语气,小心翼翼地对着丁秋楠说道,“它这模样,说不定是又怀孕了。”

他之所以说得这般谨慎,是因为丁秋楠这两年一直想再要个孩子,可肚子始终没动静,心里难免有些失落。提到狗怀孕,怕一不小心刺激到妻子。

丁秋楠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还特意探着脑袋往肚子下方瞅了瞅,仿佛这样就能看出些什么。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平坦的衣物,她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嘴角也耷拉下来,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陈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还是刺激到媳妇儿了。他连忙放下碗筷,伸手握住丁秋楠的手,柔声安慰:“秋楠,别多想,大圣怀孕是巧合,咱们的孩子随缘就好,不急。”

“可是……”丁秋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我看着大圣都能一次次怀孕,我却……”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她不是不满足于有蕙蕙和轩轩,只是看着身边人陆续生二胎,心里难免有些羡慕,也有些自我怀疑。

陈文蕙和陈文轩也察觉到妈妈不开心,放下碗筷,一左一右抱住丁秋楠的胳膊,小声安慰:“妈妈不哭,蕙蕙和轩轩陪着妈妈就好。”“对,我们不要小弟弟小妹妹了,只要妈妈开心。”

陈墨心疼地把丁秋楠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傻丫头,有你和孩子们在,我就很满足了。孩子的事不能强求,咱们慢慢来,好不好?明天我去给大圣买些骨头补补,也给你炖只鸡,咱们也补补身子。”

丁秋楠靠在陈墨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夕阳渐渐落下,院子里的暖意褪去,陈墨抱着妻子,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心里满是心疼。他知道,今晚注定要好好安抚妻子,也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尽量不再提怀孕的事,免得让她伤心。

等安抚好丁秋楠和孩子睡下,陈墨悄悄起身走出卧室,拨通了富氏弟兄的电话,沉声道:“明天一早,咱们就动手转移木料和京砖,地址我已经找好了,是我姐夫王建军闲置的一个仓库,很安全。动作要快,尽量在天亮前完成,别被人发现。”

电话那头的富氏弟兄连忙应下,陈墨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暗暗祈祷——希望明天转移顺利,也希望家里能一直这般安稳,哪怕日子平淡,也是这乱世之中最珍贵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