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多是带着陈年旧疾的村民,腰腿痛、头晕目眩、咳喘不一而足。
队伍中,一个挎着篮子的妇女碰见了熟人,惊讶地问:“哎,张婶,您不是去王家庄萧医生那儿看老寒腿了吗?咋也跑这儿来了?”
那张婶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快别提了!那个萧医生,架子大得很,多问两句就不耐烦,开的药丸子吃了跟没吃一样,还拐弯抹角地想要点鸡蛋。昨儿听我秦家庄的表姐说,这边来了个叶医生,神着呢!几下子就把摔断胳膊的娃给接好了,分文不取,态度又好。我这不是赶紧过来看看嘛!”
旁边一个王家庄来的老汉也连连点头,对周围人说道:“秦书记都夸呢,说叶医生不光会正骨,落枕头疼、老寒腿腰痛,到他手里都跟玩儿似的,见效快,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才是咱老百姓需要的好医生!”
又有人插嘴:“萧医生那边?嗨,早上我去瞅了一眼,门庭冷落,没几个人影儿。咱庄稼人实在,谁有真本事、真心对咱好,咱心里跟明镜似的!”
队伍越排越长,这阵势把秦守业等村干部都吓了一跳。
昨天还略显冷清的院子,今日竟被围得水泄不通,比赶集还热闹。
秦守业赶紧站出来维持秩序,扯着嗓子大喊:“都排好队!按顺序来!哎,我说,咱们秦家庄的乡亲优先啊!其他庄的乡亲,麻烦往后靠靠,等我们本庄的人看得差不多了再来!”
王家庄来的不乐意了:“秦书记,凭啥呀?我们也是来看病的,路赶得可不近!你们可不能徇私啊!”
秦守业把脸一板:“凭啥?就凭叶医生是来我们秦家庄义诊的!自然先紧着我们自己庄的人!你们庄不是有红星医院的萧医生坐镇吗?先来后到,规矩不能乱!不愿意等的,那就请回吧!”
他这话说得在理,王家庄的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无法反驳,只得老老实实排到后面。
秦守业又招手叫来村里几个精壮小伙:“三炮,二狗!你们带几个人看着点,谁要是不守规矩乱插队,直接给我请出去!”
“是,书记!保证完成任务!”秦三炮和秦二狗挺起胸脯,像模像样地开始巡逻,队伍很快变得井然有序,再没人敢耍滑头插队。
院内,叶玄、曾柔、白玲、刘倩文四人早已就位,各司其职。
叶玄端坐诊疗台后,气定神闲,望闻问切娴熟自如;
曾柔在一旁负责登记,偶尔也协助处理一些简单情况;
白玲和刘倩文则充当助手,准备器械、安抚病人,同时也抓紧机会学习。
一位张大婶坐到叶玄面前,愁眉苦脸地说:“叶医生,我这老寒腿好些年了,阴天下雨疼得钻心,您给瞧瞧?”
叶玄仔细检查后,温和道:“大婶,您这是风寒湿痹,也就是常说的风湿性关节炎。别担心,我先给您扎几针通通经络,再开点祛风散寒除湿的药。平时自己多热敷,注意保暖,会慢慢好转的。”
说着,他取过银针,在张大婶的膝盖周围及小腿几个穴位上稳稳刺入,手法轻灵准确。
片刻后起针,又辅以穴位点按。
没过多久,张大婶就惊讶地活动着腿:“哎?真神了!就这么几下,松快多了,没那么疼了!”
“您按时服药,配合调理,会更好的。”叶玄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
“谢谢叶医生!这……这药钱多少?”张大婶问道。
“大婶,咱们这是义诊,药是免费的。”叶玄微笑道。
“免费?”张大婶愣住,随即激动起来,“真是……真是好医生啊!不像那个萧医生,开点药还暗示要东西……”
“这才是人民的好医生!”
类似这样的对话和感慨,不断在队伍中流传开来。
两相对比,叶玄的口碑愈发高涨,前来求诊的村民络绎不绝,连更远村子的人都慕名而来。
与此同时,王家庄的义诊点,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林城坐在诊疗桌后,看着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村民的院子,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中年医生小心翼翼地凑近:“萧医生,这……这都快晌午了,才来了两三个人,是不是有点奇怪?”
萧林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端起架子,故作轻松道:“这有什么奇怪?说明昨天我们诊疗效果显着,王家庄群众的常见病痛都得到了有效处理,自然就没那么多病人了。这是好事,说明我们工作效率高。”
旁边的的小助理连忙奉承:“对对对,萧医生医术高明,药到病除,乡亲们都受益了!”
萧林城被捧得心里稍稍舒坦,但看着冷清的场面,又觉烦躁,抱怨道:“这穷乡僻壤,要什么没什么,晚上连电灯都没有,饭菜也粗糙。任务要是完成得快,咱们也能早点回去。再待下去,实在难受。”
他从小家境优渥,天赋颇高,一路顺风顺水,哪吃过半点苦头?
这次被院里点名下来义诊,本就满心不情愿,只觉得是浪费时间,苦不堪言。
恨不得赶紧结束义诊返回四九城才好。
正在这时,又一个助理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慌:“不好了,萧医生!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萧林城不悦地皱眉。
“是……是隔壁秦家庄!”那助理喘着粗气,“他们那边也来了义诊队,是红星轧钢厂医院的!领头的是个叫叶玄的医生,听说医术特别厉害,看病又快又好,还什么都不要!现在……现在咱们王家庄好多乡亲,都跑那边排队去了!”
“什么?!”萧林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瞬间铁青,“轧钢厂医院?叶玄?!”
这个名字像根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难堪记忆瞬间回涌,自己内定的媳妇曾柔被抢,此刻病人也被“抢”,令他怒火腾地窜上头顶。
自己如果完不成院里交代的义诊任务,回去必定挨批,甚至可能影响他未来的晋升。
萧林城咬牙切齿,瞬间就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认定了这是叶玄在故意针对他!
“好啊!姓叶的,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给我使上绊子了!抢我的女人,现在又故意跟我唱对台戏是吧?”
“我倒要去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拆我的台!”
萧林城霍然起身,脸上阴云密布,也顾不上跟助理多交代,怒气冲冲地大步朝秦家庄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几个助理面面相觑,也不敢阻拦,更不敢全都跟去,只得留下继续守着这冷清的摊子。
萧林城只身一人,径直来到了秦家庄大队院。
一进院子,就看到叶玄桌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叶玄身旁还有一个记录的窈窕身影,正是曾柔!
此刻,曾柔正专注地配合叶玄工作,偶尔低声交流,态度是他萧林城从未得到过的柔和。
看到这一幕,萧林城嫉妒的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