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是被闷醒的。
她这一觉睡得不好,什么东西鬼一样一直缠着她,她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自己翻了好几个身,但每次还没有解脱一小会儿,什么东西就又不由分说地缠了上来,八爪鱼一样一直抱着她往怀里塞。
昨晚太累,她没能醒来,今早睡够了,她一下就被憋醒了。
一觉醒来,记忆回笼,姜昭闭了闭眼,感受到抱她抱得死紧、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的颜韶的四肢,和他牢牢卡着她脑袋的下巴颏,恨不得一睡不醒。
她昨晚怎么又没把持住!
算了,当务之急是给自己一个解脱,姜昭不是很想叫醒颜韶面对这个状况,她小心翼翼地试图动一动,结果这人像是某种会狩猎的植物一样把她抱得更紧了。
虽然修士应该没有窒息的风险,但姜昭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会被他勒死。
她小心翼翼地又动了动,掰了掰他的胳膊,每一次行动都会换来一个更紧的怀抱。
姜昭:……
早知道颜韶睡相是这德行,他就算脱光了站在她面前,她都只会让他把衣服穿上。
伤害自己的事,她做不到!
姜昭艰难地翻了个身,起码从洗面奶里解脱了,她麻木地瞪着床顶,感受着颜韶搂着自己脖子和肩膀的胳膊,和几乎完全压在自己身上、把自己夹住的下半身,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叫醒了尴尬,不叫醒的话,她是真挣脱不开。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啊!
就在姜昭准备不道德地动用点小术法的时候,把她当树抱的胳膊微微松懈了一些,狗熊好像醒了。
睡相又狗又熊,简称狗熊。
狗熊好像茫然了片刻,并没有马上意识到自己怀里抱了个人,姜昭只感觉头顶被人莫名其妙蹭了两下,那人就又不动了。
吸、呼、吸、呼、吸、呼、吸。
呼吸暂停。
狗熊中午发现不对,低下头,姜昭面无表情地抬头与他对视,“……”
“我还在做梦?”
狗熊声线飘忽,“管他的,送上门的便宜傻子才不赚。”
狗熊马上开始把她头当蜂蜜狂亲。
姜昭面无表情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巴掌,“醒醒,很不幸,这是现实”
“……”狗熊捂住脸,眼神一下就清澈了,他呆滞片刻,好像记忆回笼,不仅没生气,神色还在惊喜和狂喜之间切换,显然对她十分了解:“你没跑?!”
狗熊十分欢喜,吧唧一口就亲她脸上了。
“……”被他说中心思的姜昭心里呕得厉害,十分晦气地擦掉她脸上的口水,是她不想跑吗?!
“你为什么没有跑?我都做好第二天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准备了,”狗熊的声音带着飘忽和十分浓重的求知欲,“这不符合我对你的推测。”
姜昭:“……”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最终,她只是无奈拍了拍他还没松开的胳膊,暗示意味十足。
狗熊接收到她的暗示,这才发现自己的腿都搭在人家身上,赶紧收了回来,但只收回了腿。
他并未多想,只是不依不饶,“你怎么没有走?我对你的推测居然出现了问题,你告诉我原因,我得修改一下我的笔记。”
“……你还有笔记?!”姜昭难以置信。
“我一向喜欢做万全的准备。”
颜韶完全把这句话当夸奖,十分傲娇地仰起头。
姜昭痛苦地一拍脑门,只觉得自己惹上了个重量级变态。
“不要转移话题了,你快说呀。”
颜韶还在执着这件事。
姜昭能说什么,姜昭心如死灰心如槁木心若枯了千八百年的井,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很累吗?我以为昨晚双修我表现的不错?”
颜韶很有探究精神地接着提出问题。
……那确实是不错,这个不能否认,姜昭感觉自己亏损的精力条都被补回来了一点。
……不过感觉现在又被他本人清零了。
看他这副认真做研究的模样,姜昭都怕他下一秒变出一副纸笔来现场记笔记。
“你是这个表情,那应该很满意,我就说……呵。”
颜韶膨胀一秒,居然还在纠结之前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没走?”
“……颜家主。”
姜昭微微阖眸,看似是累了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有人夸过你睡相很好吗?”
“睡相?没有。”
“那就对了。”
姜昭怨念深重。
颜韶愣了一下,又不是蠢人,联想到自己方才缠着她的双腿,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睡姿一向很好,恐怕是昨晚潜意识里一直怕她离开,才会反应在现实里,将她抱得那么紧。
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居然爽朗畅快地大笑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姜昭:?
颜韶笑得泪花都出来了,可见是心情好得厉害,他很“好心”地提醒姜昭,“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你还记得在岱陵的那个晚上吗?”
什么岱陵的晚上?
姜昭毫无印象。
“别急,我给你找。”颜韶和颜悦色柔声细语地嘱咐她,然后划开玉简的投影,递给她看。
“……”
估摸着她看完了这张,颜韶手又往旁边一划、再一划、又一划……
“好了,够了,我想起来。”
姜昭按住他的手,一脸晦气,颜韶给她看的赫然是一个又一个她俩的合影,每一张,她都闭着眼牢牢抱着颜韶,每一张,颜韶都吃饱了没事做掐着她的脸做了一个又一个鬼脸。
不就是她喝多了梦到白凇睡在他那那一晚。
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给她拍了这么多张留影!实在可恶!
姜昭看他得意,冷笑,“你不说我还忘了,当初我不是给过你机会吗?我说试试你死活不同意,如今倒是变节得快。”
“此一时,彼一时。”
颜韶面色如常,并没有被她嘲讽到。
姜昭再接再厉,“你还要收我为徒。”
颜韶脸色黑沉下去,“别逼我问你为什么隐瞒身份。”
“……”
隐瞒身份又怎么了?也没见你离远点。姜昭本想怼他,但对度过一个和平的清晨的渴望还是占据上风,她善良地放过了他。
颜韶马上又像只斗胜了的公鸡一样心情颇为愉悦地哼了两声。
姜昭忍了又忍,没忍住,“那么爱哼你是猪吗?”
颜韶打受打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