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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星雨落寒江 > 第316章 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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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回春堂二楼。

林凡与苏小元将熟睡的薛常念小心安顿于床榻,轻轻盖好被褥。

只见小家伙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味,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睡颜,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相视一笑,目光温柔。

两人轻步退出房间,轻轻合上房门,来到廊道之上。

“小元姐,时辰不早了,你也去歇息吧,我陪着常念便好。”

林凡转过身,对着面带倦容的苏小元轻声道。

苏小元闻言,却站着未动,而是静静望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问这些年林凡去了何处,经历了什么,是否有柳玉铃的消息,以及他容貌毫无变化、身后那几缕白发......无数的问题堵在胸口。

林凡心中了然,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放心吧,改日我会找个时间,将这些年我在外的经历,慢慢说与你听。”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道:

“小元姐,无论发生何事,我们一家人都会在一起,不会分开。”

听了这话,苏小元抬起眼,脸上的不安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与信赖。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微哽:

“好......那你......你也早点歇着。”

“嗯,我知道。”

林凡点点头。

苏小元这才转身,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如今回春堂的后堂经过改建,除了原先的厨房及那间卧房外,还新辟出一间。

原本薛倩儿所住的旧屋,现由陈巧巧居住,而旁侧新整理出的那间,则是苏小元的房间。

片刻后,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一切重归安静。

林凡独自站在走廊窗前,望着窗外那轮高悬的明月,陷入沉思。

方才冯英送他们回来的路上,与他并肩而行,交谈了许多。

在一番寒暄过后,她便道出宴会上没有详说的严峻形势。

她坦言,今日虽得众多武林豪杰义助,士气大振,但往后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前线的龙武军残部约十五万撤入城中后,加上城内原有的三万守军,以及今日表态的武林人士及其门下弟子,满打满不过二十万人。

不计城中普通百姓,这二十万人,便是牧云城此三十日坚守的全部力量。

而梁军,明面上是六十万,实则连同补给部队以及裹挟的草原部落仆从军,后续兵力可能已超百万之巨。

所以这三十日,他们必须死守,绝不可让梁军破城。

毕竟,一旦牧云城破,不仅城中所有百姓将遭灭顶之灾,梁军铁骑更能长驱直入,直捣赵国腹地,届时国本动摇,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因此,冯英恳切希望,回春堂能与城中其他医馆,组织起来,再成立一支军医后勤之所,为守城将士救治伤患,稳定军心。

她明白此话本不该由她来说,属交浅言深,但为城中百姓,为父亲肩上的重担,她还是开了口。

冯英还说,只要能等到镇南大将军赶到,一切都会好转......

林凡明白她的想法后,未作犹豫,当即便应承下来。

毕竟,回春堂这些年确实受了冯城主不少关照,加之牧云城也是他长大的地方。

故而于情于理,林凡都无法坐视不理。

他觉得,若能以自己的医术,多挽救一些守城将士的性命,增加一分守城的希望,那便是值得的。

况且,退一万步来说,牧云城即便真被梁军攻破。

以他如今筑基修为,想要离开,这些凡俗军队是绝对拦不住的。

加之,在离开玄云山前三日,他便已去门中星澜阁,用先前贡献点,将黑羽雕正式兑换为自己的灵兽。

如今雕大哥,就在他腰间的灵兽袋中。

若真情势不妙,他便唤出黑羽雕,再动用遁空梭,带上苏小元、巧巧和常念离开就好。

至于要不要上阵杀敌,林凡心中有些犹豫。

他知道,青罗洲各修仙门派,对于门下弟子干预世俗王朝更迭之事,皆十分忌讳,严令禁止。

但如今他已是散修,自然不受此约束。

只不过,这百万大军,林凡纵使做为筑基修士,即便法力耗尽,也根本拦不住......

若大肆屠戮凡人,很可能还会引起仙道盟的注意,情势将变得十分麻烦。

“......”

想到这里,林凡微微叹了口气,收起心中纷乱思绪。

随后,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那间许久未入的房间走去。

轻轻推开门后,只见屋内陈设依旧,与他当年离开前几乎无异。

桌椅一尘不染,床铺整洁,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齐整,甚至窗台那盆早已枯萎的兰草空盆,仍置于原处。

显然,是苏小元一直精心打理此处,让此地时光仿若凝滞。

林凡在门口静立片刻,才缓步走入,轻轻坐于柳玉铃曾惯坐的书桌前。

此刻,月色透窗而入,静静洒落桌面,也映在他的侧脸上。

他就这样坐着,陷入一片回忆之中......

......

五日后,破晓,牧云城北墙。

林凡立于高大的城墙垛口后,一袭青衫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其侧前方最高处,冯元一身黑色盔甲,手按剑柄,矗立于城楼之巅。

冯英则身披银甲,立于父亲身侧,手握一杆令旗,英气的秀眉紧蹙。

再向外,是密密麻麻的龙武军与牧云城守军甲士。

而城墙各处要害位置,乃至瓮城、箭楼之上,可见那些江湖豪杰的身影。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北方地平线。

“来了。”

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声。

话音未落,就见远方地平线上,先是浮现一条细细黑线。

紧接着,黑线迅速变粗、蔓延,最终化作一片巨大的黑色海洋。

随时间推移,黑色的梁字大纛、各色将旗、部族图腾旗......密密麻麻,于风中狂舞,映入城楼众人眼帘。

最前方是数不清的轻骑,如巨大蝗群,呼啸而来,蹄声如雷,卷起冲天烟尘。

紧随其后,是排列整齐的重甲方阵步卒,沉重的步伐踏得大地震颤,长枪如密林前指,盾牌连成移动的铜墙铁壁。

再往后,是望不到头的弓弩手、辎重车队,以及一架架体型庞大、需数十人推动的攻城云梯、投石车、冲车......

此刻,就似一股巨大的黑色潮水,朝着牧云城逼近,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吞没。

“这就是......百万大军......”

林凡身旁一位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中带着紧张。

“俺的娘咧,那投石机掷来的石头,怕是比俺的锤子还大上十倍......”

远处背着紫金锤的牛洪,望着前方的投石车,口中不由惊叹。

听了这话,就见他周围许多年轻甲兵,下意识地紧握手中弓箭或长矛,脸上的神色皆有些发白。

......

“弩机预备——!”

与此同时,立于城楼最高处的冯英,手中令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而洪镇岳则在她身侧三步处,此距既能护她周全,又不干涉指挥。

他双目微眯,扫视着敌军阵列。

“前锋营,重盾。”

他忽然而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名将领同时转头。

“梁军左翼三营与中军间隔过宽,他们在藏大家伙。”

闻听此言,冯英立即举起千里镜,朝前望去。

“是巨型抛石机!至少三十架!”

她口中惊呼。

“苗姑娘。”

洪镇岳头也不回道。

话音未落,一袭红衣不知何时已飘上垛口,苗姑娘赤足立于冰冷的石砖上,脚踝银铃在风中无声。

她顺着洪镇岳所指方向望去,嫣然一笑:

“老爷子好眼力,那阵地势低洼,今夜若起雾......”

“今夜必起雾,你需要何物?”

洪镇岳沉声道。

“硫磺五百斤,硝石七百,干燥马粪三百袋,再给我三百个不怕死、手稳的汉子,子时之前,我让那些木头架子烧起来。”

苗姑娘笑着说道。

冯英闻言,毫不犹豫对一旁副将吩咐:

“王校尉,带苗姑娘去军械库,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得令!”

......

午时,梁军完成合围。

黑压压的军阵在距城三里处停下,此距离刚好在守城弩箭的最大射程边缘。

“咚!”

“咚!咚!”

一阵巨大鼓声响起。

随后,就见梁军庞大的阵势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中军大纛前,就见一队约百人的骑兵,护着一辆无任何甲胄防护的轻便轺车,缓缓行至距城墙约一箭之地,稳稳停住。

轺车上,立着一名文官打扮的中年男子,身着梁国黑色官袍。

其身旁,十名身材异常魁梧、声如洪钟的披甲力士手持铁皮卷筒,显然是专门的传话者。

那文官从容整了整衣冠,对着城头方向,遥遥行了一礼。

他身旁的力士立刻举起铁皮喇叭,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雷,清晰地碾过两军之间寂静的旷野,送达城头每个人的耳中:

“大梁皇帝陛下钦使,致书赵国牧云城守将并一众军民知晓。”

“今我大梁雄兵百万,已破尔国北疆,饮马沧河,天兵所至,势如破竹,尔等区区牧云,孤城悬于边陲,内无必守之城池,外无必至之援军,覆灭之局,已在眼前!”

“我皇帝陛下有好生之德,不忍生灵涂炭,特予尔等开一线生机。若肯幡然悔悟,开城纳降,则:一,守将冯元及其以下将佐,皆可保其性命,酌情叙用;二,城内士卒解甲,不予追究;三,不伤城中百姓一人,不掠财物,保尔等家宅平安。”

话音落下,城头上一阵轻微骚动。

那力士话锋随即一转,声调陡然拔高:

“倘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之日,便是尔等殉葬之时!上至将校,下至卒伍,凡持兵刃者,尽屠!城中丁壮,皆戮!妇孺老弱,没为官奴!届时烽火照天,血流漂杵,尔等祖辈所居之城,将化为一片白地,鸡犬不留!”

“限尔等一个时辰内,献城投降,时辰一过,玉石俱焚,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城上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