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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全球会议室的连夜灯火

龙芯“未来之眼”发布会的最后一缕回音尚未在互联网的比特海洋中完全消散,地表之上,物理世界的权力中枢却已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高效,甚至带着几分慌乱的运转之中。时差使得全球各大势力的决策中心,在发布会结束后的几小时内,相继亮起了彻夜不息的灯火。

星环联邦,五角尖塔,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总统面色铁青,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定格着“燧人氏”那燃烧的等离子体和林枫身后刺眼的“2025年商用”时间轴。国防部长、能源部长、国务卿、国家情报总监、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以及几位核心智库的头面人物悉数在座,人人脸上都罩着一层寒霜。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正在目睹二战以来,不,或许是工业革命以来,全球力量格局最剧烈、最根本的一次动摇。”总统的声音嘶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躁,“能源。他们掌握了能源的终极答案。而且不是理论,是工程!是三年后就要并网发电的工程!”

能源部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的初步评估……是灾难性的。如果龙洲的聚变时间表哪怕只有一半是真实的,全球石油、天然气需求将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出现断崖式下跌。我们的页岩油产业、中东盟友的财政、乃至整个美元石油体系……都会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更不用说,无限廉价电力将对全球制造业、高科技产业产生怎样的虹吸效应。”

“不仅仅是能源!”国务卿接口,脸色同样难看,“他们的‘星尘合金’一旦大规模量产,意味着在航空航天、高端装备制造等关键领域,我们将面临一代甚至两代的材料代差!还有那个该死的‘灵枢’义肢背后代表的生物工程与脑机接口水平……他们不是在某一项技术上领先,他们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我们可能无法理解的科技体系!”

国家情报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阴郁:“我们动用了所有资源,包括最高级别的技术侦察和人力情报,但在‘燧人氏’和‘星尘合金’的核心技术上,获得的有效信息微乎其微。龙芯的保密体系和龙洲的国家安保结合得异常严密。更令人不安的是,林枫最后提出的‘全球能源互联网’……这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构想,更是一个地缘政治倡议。他们想用能源,重新绘制世界影响力的地图。”

国防部长一拳捶在桌子上:“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第一,全面升级对我国聚变及关联技术(高温超导、新材料、等离子体物理等)的研发投入,启动国家级‘追赶计划’,不计成本!第二,联合所有可能联合的盟友,尤其是西陆联盟和北海帝国,共同施压,要求龙洲必须‘分享’或至少‘透明化’其聚变技术,否则就视为对‘全球战略稳定’的破坏!第三,启动所有经济和外交杠杆,延缓甚至破坏他们的‘羲和’计划实施,比如在关键原材料、国际融资、设备采购上设置障碍!第四,情报和特殊行动部门,必须获得突破!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技术的真实底细和可能的弱点!”

会议室里回荡着国防部长激烈的话语,但回应他的并非一片赞同,而是更深的沉默和忧虑。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措施听起来强硬,但在对方已经拿出实实在在、震撼世界的成果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追赶?”能源部长苦笑,“我们连他们到底领先了多少都不知道。施压?他们现在手握‘无限能源’的王牌,会在乎我们的‘关切’吗?破坏?如果他们的技术真的如展示般成熟,任何外部破坏都只会延缓,而无法阻止。至于情报突破……”他看向情报总监,摇了摇头。

总统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召集我们最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成立特别评估小组。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一份尽可能客观的、关于龙芯发布技术真实性与影响的分析报告。同时,启动与西陆联盟、北海帝国、金沙联邦等主要伙伴的紧急磋商。我们需要一个统一的、至少是协调的应对策略。另外……”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准备一份最高级别的对龙洲外交照会,措辞……既要表达‘严重关切’,也要留下‘合作’的空间。我们不能把路完全堵死。”

西陆联盟,布鲁尔总部,紧急峰会。

相比于星环联邦会议室的剑拔弩张,西陆联盟的紧急峰会气氛更加复杂和分裂。宽敞的会议厅内,来自各成员国的代表、欧盟委员会主席、欧洲航天局(ESA)负责人、ItER项目总干事等济济一堂,议论纷纷,声音嘈杂。

“我们必须立刻要求龙洲公开所有聚变技术数据!这是全人类的财富!”一位来自南欧国家的代表激昂陈词。

“公开?凭什么?就凭我们联合起来施压?别忘了我们自己的ItER项目投入了多少钱,进展如何?”一位北欧国家的代表冷冷反驳。

“合作!我认为林枫提出的‘全球能源互联网’是值得认真考虑的契机!”另一位代表提出不同意见,“我们可以用市场、技术标准、甚至部分关键技术来交换参与资格。”

“这是陷阱!是为了让我们放弃自主能源研发,最终被他们卡住脖子!”立刻有人反对。

“我们的汽车产业、化工业怎么办?聚变一旦普及,电动汽车和绿色化工的成本会低到难以想象!”工业强国的代表忧心忡忡。

“航天呢?‘星尘合金’……我们的‘阿丽亚娜’火箭和‘哥伦布’空间站模块,在它面前就像玩具。”ESA负责人面色灰败。

争吵持续不断。北方的务实派、南方的理想派、东部的担忧派、西部的强硬派……各自立场和利益诉求交织碰撞,难以形成统一意见。最终,会议只能勉强达成几点共识:第一,要求龙洲就聚变技术提供“更多信息透明”;第二,启动对自身能源和科技战略的紧急评估;第三,加强与星环联邦及其他主要伙伴的协调;第四,授权欧委会与龙洲进行初步接触,试探“全球能源互联网”倡议的具体内容和合作可能性。一个充满了无力感和内部矛盾的应对方案。

北海帝国,冬宫,御前科学与战略会议。

气氛相对克制,但凝重不减。以严谨和系统性着称的北海帝国高层,更倾向于从长远战略和技术本质层面进行分析。

“诸位,技术代差已成事实。”帝国科学院院长,一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声音平静却沉重,“龙芯展示的,不是单一技术突破,而是一套可能基于全新物理认知和工程哲学的技术体系。追赶将异常困难,且代价高昂。”

“我们必须调整战略。”首相缓缓道,“一方面,集中资源于我们尚有优势或对方尚未完全覆盖的领域,比如某些精密仪器、特殊化学材料、以及……深海和极地开发技术。另一方面,必须寻求与龙洲的合作。不是施压,而是基于互利。他们需要市场,需要某些资源,需要国际认可。我们可以提供这些,换取技术转移或至少是优先合作权。”

“那个‘全球能源互联网’……”外交大臣沉吟,“或许是一个切入点。我国在北极航线和海底电缆建设方面有经验。可以以此作为合作筹码。”

会议最终确立了“重点防御、主动接触、寻求嵌合”的总体方针,显得更加务实和灵活。

金沙联邦,能源巨头秘密沙龙。

没有官方会议的庄重,只有资本最直接的焦虑与贪婪。几位掌控着联邦经济命脉的能源、矿业大亨聚在一处豪华隐秘的庄园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浓烟和威士忌的辛辣。

“完了……全完了……”一位石油大亨瘫在沙发里,眼神空洞,“股价已经跌了40%,明天开盘还会更糟。”

“不能坐以待毙!”另一位矿业巨头红着眼睛,“我们必须游说政府,采取最强硬的措施!制裁!封锁!甚至……更直接的手段!必须阻止他们的聚变电站建成!”

“阻止?拿什么阻止?”第三位相对年轻、掌控着部分新能源投资的寡头相对冷静,“技术已经摆在那里了。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想办法分一杯羹。龙芯要建电站,需要资金,需要全球供应链,需要政治上的支持者。我们可以转型,可以投资,可以成为他们在国际上的‘伙伴’。”

“你疯了?那是背叛!”石油大亨吼道。

“背叛?不,这是生存。”年轻寡头冷冷道,“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旧时代的船要沉了,难道我们要抱着锈蚀的锚一起死吗?”

密室内争吵不休,资本的兽性在恐惧与机遇面前展露无遗。

而在世界其他角落,从南陆的发展中国家到太平洋上的岛国,反应各不相同。有的陷入对未来的迷茫,有的看到了摆脱能源依赖的曙光,有的则开始急切地打听如何能搭上龙芯这艘即将起航的“未来方舟”。

就在这全球会议室灯火通明、决策者们焦头烂额之际。

龙洲,外务部例行记者会。

发言人面对挤得水泄不通的国际媒体,神色平静地宣读了一份简短的声明:

“龙洲欢迎国际社会对龙芯工业技术进展的关注。龙洲一贯致力于和平利用科技,促进人类共同发展。关于‘全球能源互联网’倡议,龙洲政府已授权龙芯工业作为主要技术合作方,愿与所有感兴趣的国家和国际组织,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展开具体磋商。我们相信,清洁、无限的能源,应当惠及全世界。”

声明很简短,没有回应任何具体的质疑或施压,只是重申了合作意愿,并将球踢回给了提出“全球能源互联网”的龙芯。

这无疑向世界传递了一个清晰而自信的信号:牌,在我手里。怎么玩,你们决定。

全球连夜召开的紧急会议,在龙洲这份四平八稳的声明面前,显得有些……徒劳和可笑。

真正的棋局,主动权,已然易手。

而接下来,就该轮到龙芯和林枫,来提出具体的游戏规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