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张飞那样主动伸手要抱,只是站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锁,放在襁褓旁边,轻声道:
“这是末将在请匠人打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图个吉利,保佑小公子平安长大。”
江浩拿起银锁看了看,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小字,做工虽不算精细,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真诚。
他将银锁小心地挂在襁褓上,拍了拍赵云的手臂,没有多说什么。
张飞和关羽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目光。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胡子,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关羽,压低嗓门。
但那嗓门还是大得满院子都能听见:
“二哥,子龙这厮什么时候打的银锁?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咱俩空着手来,这一比,显得咱俩很呆!”
关羽脸色微微涨红,一言不发。
他抚着长髯的手停在半空中,半晌没有动弹。
卧槽,忙着打仗,把这事忘了个干净。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佩剑倒是擦得锃亮,但这东西总不能拿来当满月礼。
蔡琰微笑着替他解了围:
“关将军不必在意。杜夫人前日已经来过了,送了一块青龙玉佩给小晏儿,说是关将军特意叮嘱她挑的。
伏夫人和糜夫人也都送了长命锁和平安螺。”
关羽闻言,抚长髯的手顿时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丹凤眼微微眯起,朝蔡琰点了点头,神情淡定。
一切尽在我关某的掌握之中!
张飞急得直挠头,那张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卧槽,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大哥二哥有夫人替他打理,子龙自己偷偷打了银锁,合着就他老张一个人真的空着手来。
刘备哈哈大笑,拍了拍张飞的肩膀,打趣道:
“翼德,你该找个媳妇了!”
江浩也笑着补了一刀:
“主公说得对。翼德,你看看云长,成家了,府中各事都有人替他操持。你再看看子龙,没成家,但人家心细,知道打银锁。你呢?”
张飞瞪了两人一眼,环眼里满是委屈:
“俺又不是没想找!这不是打仗耽误了嘛!俺回头就去找!先说好,回头我要亲自打造给我干儿子的礼物。”
夏侯渊:你不要过来呀!
刘备不再逗他,从江浩手中接过襁褓。
他抱孩子的姿势比张飞标准得多。
刘备低头看着婴儿,轻声说道:
“江晏江平安,好名字。待你长大成人,这天下必然已是太平盛世。”
婴儿被他举在半空中,忽然咯咯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秋日的庭院中回荡。
张飞在后面大呼小叫:
“笑了!俺干儿子笑了!”
赵云也弯起了嘴角。
……
第二天。
刘备等人就开始忙忙碌碌起来。
此番徐州之战,大破曹操十万大军,河北之役又斩颜良、救张飞、逼退袁绍,三军将士浴血奋战,论功行赏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没有坐在州牧府里高坐,而是带着关张赵等人,亲自一个营寨一个营寨地走。
每一座军营里,书吏高声唱名,念到名字的士卒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沉甸甸的赏赐。
战功卓着者赐金饼、赐上好铁料打造的兵刃,斩首三级以上者额外赐田十亩,战死者的抚恤更是加倍,由地方官吏亲自送到家眷手中。
刘备每到一个营寨都亲自走下马,将跪地的老兵一一扶起,拍着他们的肩膀说一句“辛苦了”。
每一座营寨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在十月的旷野上久久回荡。
与此同时,对于各将领的金银府邸田地,刘备也没有吝啬,亲自将赏赐一一送到府上。
就连远在徐州的诸将,也由专人快马将赏赐送达。
太史慈得了临淄城外一片新垦的良田,程昱得了一座三进宅院和百匹绢帛,徐荣、于禁、牵招等人的赏赐也丝毫不差。
每一份赏赐都附了一封刘备亲笔署名的书信,信中言辞恳切,不似公文,倒像是写给老友的家书。
物质上的赏赐发完之后,摆在刘备面前的便是更复杂的问题:
官职!
此番大战,许多将领立下了足以升迁的战功,按理说应该趁热打铁,该升校尉的升校尉,该拜中郎将的拜中郎将。
但江浩在出发犒军之前,便私下与刘备做了一次长谈,将其中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
“眼下不能大动官职。”
他坐在刘备的书房里,语气不急不缓。
“原因有三。其一,徐州未定,琅琊有萧建,东莞有臧霸,下邳广陵的笮融残部还在流窜。这些仗迟早要打,如果现在就把官封满了,将来再立新功不好赏。
其二,青州和徐州的官僚体系迟早要合并,如果现在各自封了一堆官,将来合并时必然出现位次之争。
谁高谁低,谁先谁后,稍有不慎便是内部裂痕。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主公现在的官职只是青州牧,以州牧之身封拜中郎将、郡守以上的官职,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在封赏众将之前,必须先解决主公自身的位阶问题。”
他顿了顿,将心中酝酿已久的方案和盘托出:
“主公可自表征东将军。将军开府,名正言顺。有了征东将军的位阶,再以将军府的名义封拜诸将,便无人能说三道四。
文臣这边好安排,别驾,治中,各郡守,这些都是州牧和将军府应有的编制,任命顺理成章。
武将这边,以征东将军府为顶层,下设中郎将、校尉、都尉、军司马、军候、屯长,形成一个完整的晋升阶梯。
比如云长可由厉锋校尉升为荡寇中郎将,封汉寿亭侯。有了这个先例,将来翼德、子龙、文远、子义等等,都可以循此阶梯一步步往上走。
先拜校尉,积功升中郎将,再积功封侯。这样每个人都有明确的上升通道,每打一场胜仗都有盼头。
等徐州全境收入囊中,再一并论功升迁。”
刘备听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缓缓点头。
这番安排环环相扣,既解决了眼下的难题,又为未来铺好了路,确实比草草封官更为稳妥。
有人将这段对话“无意中泄露给了诸将,众人的心思非但没有因为暂不升官而低落,反而更加活络。
因为这段对话看似是在解释“为什么不封官”,实则是在暗示“将来会封多大的官”。
青徐二州迟早连成一片,到那时刘备便是坐拥两州之地的实力派诸侯,封侯拜相不在话下,从龙之功尽在眼前。
不过始作俑者江浩,只是参加了几起庆功宴,粗略看了这些天来的一些公文,关于屯田、冶炼、种茶、盐业方面的,给了些建议,就彻底“失踪”了。
鲁肃派人来请了三次,想要江浩去刺史干活。
毕竟江浩、郭嘉、李儒、贾诩、程昱五个顶尖谋士出门快一个月,政务压力全是鲁肃、顾雍、孙邵、满宠等人在扛着,压力伤大!
不过每次都被江府的管家挡了回去。
第一次说“军师在哄孩子”,第二次说“军师在给夫人熬粥”,第三次管家实在编不出理由,只好照实说:
“军师说他腰疼,起不来床。”
鲁肃气得在州牧府里直跺脚,嘴里念叨着“温柔乡是英雄冢”“堕落啊堕落”,却也无可奈何。
他知道江浩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从青州到徐州,从徐州到河北,千里奔袭,数场血战,连儿子出生都没赶上。
如今让他歇几天,也是该的。
但大乔小乔显然没打算让他“歇”。
江浩回府的当天夜里,大乔小乔联手伺候江浩洗漱。
小乔穿着鲜红色肚兜,赤着脚在毡毯上旋转,腰肢轻扭,胸前便是一阵欢脱的弹跳。
duangduangduang!
大乔坐在一旁吹乐器伴奏!
……
一个时辰后,江浩轻轻吐出一口气,想起来一句台词:我打了这么久的仗,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