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沟的传说,在靠山屯也流传甚广。林墨他们也常听老人们讲,说牛角山深处有条金子沟,沟里的石头都泛着金光,捧一把沙子能淘出半把金粒子。可谁都当那是老辈人编来哄小孩的故事,没想到竟然可能是真的!
而且,还有一架载着“神秘宝贝”的坠机!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重锤,敲击着林墨的神经。苏联人出动三个精锐小组,携带电台,深入这片绝地,目标明确地寻找坠机和黄金……
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那“神秘的宝贝”又是什么,能让北极熊如此兴师动众?
篝火依旧在噼啪燃烧,橘红色的火光跳动着,照亮一张张震惊的脸。但营地里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先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招待贵客的热烈,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迫的危机感和巨大的诱惑所取代。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和黄金冰冷的气息。
孟铁山和周围的鄂伦春猎人们也沉默着。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有对那巨大财富的本能反应,更有对家园可能被侵犯的愤怒和担忧。
山林是他们世代守护的家园,如今却闯入了贪婪的外来者,不仅要掠夺传说中的财富,还可能带来未知的灾祸。
“阿玛哈……”阿索克喃喃地叫了一声,看向孟铁山,眼神里满是询问。
孟铁山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俘虏,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显得更深了。
林墨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那个俘虏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火光在他背后,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像个巨大的鬼魅。
他的眼神冰冷锐利,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用生硬的、带着杀气的语气,通过孟铁山追问:
“下一次电台联络,是什么时候?另外两组人在什么方位?”
俘虏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他结结巴巴地交代:
下一次联络,就在两天后。
至于另外两组人的具体方位,他确实不知道。只知道一个代号大致在“鹰嘴坳”方向——正是林墨他们原本怀疑的区域;另一个则更深入,靠近“魔鬼沼泽”那片死亡区域。
两天!
时间紧迫!
林墨猛地转身,目光扫过熊哥、孟铁山和所有在场的鄂伦春猎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和领袖般的气质。那是一种在生死关头磨砺出来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追随的气质。
“孟大爷,各位鄂伦春的兄弟们!”
林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力量。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老毛子来了三队人,要找我们境内的坠机和黄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些东西,就算烂在山里,也绝不能落到这些心怀叵测的外人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有两队人,我们有电台,有机会搞清楚他们的位置和计划。他们想找,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这是咱们的山,这山里的一草一木,一钉一铆,都姓中!”
“对!林子说得对!”
熊哥第一个跳起来响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不能让他们得逞!干他娘的!”
孟铁山花白的眉毛剧烈地抖动了几下。
他缓缓站起身,受伤的手臂似乎也不疼了。他环视着自己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族人,看着他们眼中燃起的、与自己一样的愤怒和守护家园的决心。
那些年轻的猎人,一个个胸膛起伏着,眼睛里冒着火。
“林墨加拉黑。”
孟铁山的声音如同沉钟,带着鄂伦春猎人特有的坚韧和果决。
“山神‘白那恰’看着我们。这片林子,是我们的命。外人想来抢东西,还杀了我们的狗,伤了我们的人,这个仇,要报!这个东西,不能让他们拿走!我们鄂伦春人,跟你们一起干!”
“对!一起干!”
“把他们撵出去!”
鄂伦春猎人们纷纷低吼起来,原始的彪悍和血性被彻底激发。那吼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短暂的联盟,在这一刻,因为共同的敌人和守护家园财富的决心,变得坚不可摧。
林墨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好好利用这两天时间!”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部缴获的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