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风雪狩猎知青岁月 > 第679章 风雪同行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阿索克和其他猎人不催促,只是默默跟着。有时看两人快要失去平衡,就伸出木杖轻轻托一下,帮他们稳住。

那楚克也默默地跟着。他不靠近,只是在不远处看着。有一次林墨摔得太狠,整个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走过来,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林墨抬起头,看见他那张沉默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林墨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谢谢。”

那楚克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跟着。

渐渐的,林墨先找到了窍门。

他心思沉静,善于观察和模仿,身体协调性也极好。他注意到孟铁山滑行时重心始终微微前倾,膝盖富有弹性,每一步的蹬踏和收腿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手中木杖的支撑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深吸一口气,摒弃急躁,努力将脚下的“恰尔克”想象成自己身体的延伸,去感受雪地的硬度和坡度。

慢慢的,他的动作稳下来了。

摔跤的次数越来越少,滑行的距离越来越长。

半个时辰后,林墨的动作虽然还远不如鄂伦春人那般行云流水,但已经能够稳稳跟上队伍,不再轻易摔倒。

熊哥见状,也发了狠。他咬着牙,闷头练习,摔倒了立刻爬起来,爬起来继续滑。嘴里不骂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全神贯注。

看到两人渐入佳境,孟铁山沧桑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

他稍微加快了点速度,同时开始传授更精微的技巧。

“看雪,”他一边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同的雪,滑法不一样。”

林墨和熊哥竖起耳朵,紧紧盯着。

“这表面一层是‘浮雪’,软,滑起来费劲,要蹭着底下那层‘硬雪壳’走。”

孟铁山用木杖指了指脚下,示范了一下滑行的角度。

“看见前面那片反光没有?”他指着不远处一片亮晶晶的雪面,“那是‘冰釉’,滑得很,但底下可能是空的,得绕开,或者用杖先探实了。”

他随手用木杖尖戳了戳旁边一处看起来很平整的雪面。

“噗”一声,木杖轻易没入大半截。

“这种,下面是烂树叶或者空洞,踩上去就陷。”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颜色微微发暗、略显板结的雪面。

“这种,实,能走。”

林墨和熊哥紧紧盯着,将这些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无数代猎人血泪经验的细节牢牢记在心里。

这不仅仅是赶路技巧,这是在极端环境下保命的学问。

那楚克也在听。他虽然不说话,可他听得比谁都认真。那些经验,有些他可能早就知道,有些可能是第一次听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孟铁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手势。

日头渐渐偏西,温度急剧下降。

虽然一直在运动,但汗水浸湿的内衣被寒风一吹,立刻变得冰凉刺骨,贴在身上极为难受。林墨感觉自己的脚趾开始有些麻木,手指也僵了,握木杖都有些费劲。

孟铁山似乎背后长了眼睛,适时地在一片背风的红松林边停了下来。

“歇一刻钟,不能坐,活动手脚,吃点东西。”

众人停下,没有人生火。

各自从怀里掏出硬邦邦的肉干,就着雪慢慢嚼着。肉干冻得跟石头似的,得含在嘴里化半天才能嚼动。那雪含在嘴里,凉得牙疼,可没办法,渴了就得吃。

林墨和熊哥学着鄂伦春人的样子,不停地跺脚、揉搓手指和耳朵。脚跺在地上,噗噗响;手搓得发红,渐渐有了知觉。

孟铁山走过来,递给两人一小块黑乎乎、油腻腻的东西。

“熊油膏,抹在脚上、手上,脸上、耳朵上薄薄涂一层,防冻伤。”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墨接过那油膏,凑近闻了闻,带着浓重的腥气,有点刺鼻。可入手却有一股温润感,不像别的油脂那么冰凉。

他和熊哥依言涂抹。

果然,片刻之后,那种刺骨的寒意被隔开了一层,皮肤上传来微微发热的感觉。

“好东西!”熊哥惊叹。

“山里活着,靠的就是这些土法子。”孟铁山淡淡地说,自己也抹了一些,“比你们那雪花膏管用。”

那楚克也在旁边涂抹。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油膏在手心里搓热,然后一点点抹在脸上、手上。他抹完,看了林墨一眼,又低下头。

林墨注意到,他抹油膏的手法,跟孟铁山一模一样。

那是十几年耳濡目染,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短暂休整后,队伍继续前进。

地势开始变得陡峭,树木也更加茂密狰狞。那些老松树长得奇形怪状,有的歪着长,有的倒着长,有的干脆躺在地上,还活着,枝条往上伸着,像挣扎的蛇。

孟铁山带领的路线极其刁钻。往往是在看似无路的悬崖边、密不透风的灌木丛中,硬生生找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缝隙。

很多时候,他们需要手脚并用,甚至依靠绳索攀爬。

鄂伦春猎人们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协作和对山林的绝对掌控。

他们沉默而高效。一个人探路,其他人警戒;遇到陡坡,会有人先上去,放下绳索;经过可能有危险的地段,会默契地分散、掩护。

阿索克虽然满腔仇恨,但执行命令和照顾队友时毫不含糊。几次在林墨或熊哥脚下打滑时,他及时出手,一把抓住他们的胳膊,稳住他们。

那楚克也始终跟着。

他不靠近,也不远离。有时候林墨回头,就能看见他那道沉默的身影,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雪地里,他滑行的姿态比林墨和熊哥从容得多,显然对“恰尔克”的掌握比他们强。

有一次,林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栽去。旁边就是一道陡坡,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那楚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林墨旁边,一把抓住他,把他拉了回来。

林墨喘着粗气,站稳了,看着他。

他松开手,什么也没说,又滑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跟着。

林墨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人,一直在保护他。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同类。

也许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也许只是本能。

林墨不知道。可他知道,有他在,他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