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震动惊呆了！
林墨的枪口不由自主地一偏。
熊哥停下了射击。
阿索克愣住了。
就连下面那个还在开枪的毛子士兵，也停了火。
所有人都望向悬崖深处。
只见那里翻滚的雾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变得更加混乱。大团的雪雾腾起，混着灰黑色的烟尘，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喷涌而出。
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发生了剧烈的垮塌？
还是触动了什么？
林墨的心狂跳不止。
就在这所有人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挂在崖壁上的伊万诺夫，展现出了惊人的体能和决断力！
他根本没有去看巨响传来的方向，而是利用这瞬间的停滞和下方同伴再次盲目的掩护射击，双臂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他身体猛地向上一荡，双脚险之又险地蹬住了另一处更高的岩缝！
紧接着再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矫健的山猫，猛地翻上了石洞下方那个小小的平台！
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黑黢黢的石洞入口处！
“操！”
熊哥在远处气得捶了一下石头，那声音隔着雾气都能听见。
林墨的心也沉了下去。
还是让他逃回去了。
这个伊万诺夫，不仅狡猾，运气也似乎站在他那边。
悬崖下的巨响和震动渐渐平息，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碎石滚落的余音。偶尔还有一两块小石头从崖壁上掉下来，砸在雪地里，发出闷响。
浓雾依旧封锁着一切。
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伊万诺夫缩回了坚固的“鹰巢”。下面石坑边可能还有一个受伤或受惊的毛子士兵。林墨、熊哥、阿索克、巴图、那楚克分散在几处，被浓雾分隔。
“林子！你没事吧？”
熊哥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焦急。那声音忽远忽近，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擦伤，没事！”林墨大声回应，“你们怎么样？”
“干掉一个！另一个缩在石头后面，不敢露头了！”熊哥喊道，“阿索克和巴图盯着他呢！”
林墨快速权衡着局势。
伊万诺夫退回石洞，暂时威胁降低。下面还剩一个士兵，已成惊弓之鸟。但那个石洞易守难攻，强攻代价太大。而且，刚才悬崖下的巨响是怎么回事？必须弄清楚！
他看了一眼那楚克。
那楚克也正看着他。
“我要下去看看。”林墨说，指了指悬崖方向，“那声响动，可能是坠机的地方。”
那楚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起来，走到林墨身边，站定。
意思很明显：我跟你去。
林墨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双沉默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熊哥！”林墨喊道，“你们盯死下面那个，别让他跑了，也小心石洞冷枪！我和那楚克下去看看，那声响动是怎么回事！”
“太危险了！”熊哥急了，“那洞里……”
“顾不上那么多了！伊万诺夫刚逃回去，也需要喘息。趁现在！”林墨语气决绝，“你们掩护我们！”
说完，他不等熊哥再反对，深吸一口气，再次如同幽灵般滑出藏身的石柱夹角。
那楚克紧随其后。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悬崖边，那个发现残骸碎片的乱石坑。
浓雾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阻碍。
林墨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刚才的巨响，让这片区域显得更加不祥。空气中，除了硝烟和血腥，似乎真的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陈旧的金属锈蚀的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机油混合着其他东西腐败后的沉闷气味。
那楚克的鼻翼翕动着。
他指了指左前方，示意林墨绕开那个方向。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看着平平无奇，但那楚克看见了——岩石后面有新鲜的脚印，是刚才那个毛子士兵跑过去留下的。
林墨绕开，继续前进。
越靠近悬崖边，地形越险。脚下不再是平整的冻土，而是破碎的页岩和乱石。有些石头松动得很，一脚踩上去就往下滑，滑进雾气里，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林墨的心悬着。
那楚克的脚步却稳得很。他在这些乱石上走着，像走在平地上一样。他总能找到最稳的下脚点，总能提前避开那些松动的石头。
林墨和墨豹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省了不少力气。
两人一狗就这样，无声地穿过浓雾，向那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越来越近了。
乱石坑就在前方。
雾气中，能看到那两个毛子士兵之前活动留下的杂乱痕迹——踩乱的雪地，丢弃的烟头，还有那个仪器在雪地上压出的印子。
林墨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再次加速。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更多的残骸碎片，一个巨大的残骸坑洞，还是……别的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牛角山最深处的秘密，似乎就在这片浓雾和悬崖之下，缓缓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而那楚克站在他身边，沉默着，和他一起望着那片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