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谷。
时光如水,悄然而逝。
溪水依旧潺潺,林木依旧葱郁,那几间古朴的屋舍静静伫立,仿佛岁月从未在这里留下痕迹。但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树木比三年前更高了些,溪边的石头长了些许青苔,屋舍的屋檐上落了几层薄灰。
三年了。
不,仔细算来,应该是三年零七个月。
静室之中,苍盘膝而坐。
他的双眼闭着,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波动——那波动深沉而厚重,如同地底的暗流,不显于外,却蕴含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一式的本源,终于彻底融合了。
三年前,他还剩下两成难以啃动的顽固部分;两年前,那一成半开始松动;一年前,最后一成开始缓慢消融;而就在今天——这一刻——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终于被他彻底磨灭。
一式,真正消失了。
苍睁开眼。
那是一双紫色的轮回眼。
纯粹的紫色,如同深沉的夜空,瞳孔中是轮回眼特有的圈纹,层层叠叠,幽深如渊。但与寻常的紫色轮回眼不同,他的眼底隐隐有黑色的光影流转——那是大筒木一式的痕迹,是他融合那份本源后留下的印记。
不是异色,只是在同一种紫色中,多了几分深邃。
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握拳。体内那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正在静静流淌,那是大筒木一式的全部——他的瞳术,他的战斗本能,他的血脉之力,此刻尽数归于苍的掌控。
虽然无法像一式那样完美发挥。
虽然只有七八成的威力。
但足够了。
六道级。
他终于站上了这个境界。
可站得越高,看得越远,他越能感觉到——在那更高的地方,还有他看不透的存在。
六道仙人。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真的死了吗?还是如同一些古籍所载,只是陷入了长眠?以他现在的境界,越是接近那个层次,越是能感受到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来自忍界本源深处的某种注视。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他忌惮。
这份忌惮,他不会告诉治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老师。”
治里的声音。
苍站起身,推开门。
门外,治里静静地站着。
三年零七个月,她也有了许多变化。原本齐肩的长发已经长及腰际,随意地束在身后。那张脸依旧是当年的模样,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几分从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淡紫色的轮回眼。
不是寻常的深紫,而是淡淡的紫,如同清晨的薄雾,又如同远山的暮色。瞳孔中的圈纹流转不息,带着时间特有的韵律,而那双眼睛的周围,隐隐有一层蓝色的光晕在流转——那是浦式本源的痕迹,是她那双幻术眼与时间之力融合后的印记。
她开启了轮回眼。
但浦式的本源,还没有完全吸收。
苍一眼就看出来了——治里的查克拉中,还有一丝丝不属于她的气息在游离。那些游离的部分,正是浦式本源的残余。它们已经被治里压制,被她的查克拉包裹,但还没有真正融入。
“还需要多久?”他问。
治里知道老师问的是什么。
“一年。”她说,“最多一年。”
苍点了点头。
一年。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感觉如何?”他又问。
治里想了想,抬起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
“这几天,”她说,“我偶尔会看到一些东西。”
苍看着她。
“什么东西?”
治里沉默了片刻。
“混沌。”她说,“什么都看不清的混沌。有时候是雾,有时候是光,有时候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它们一闪而过,我抓不住。”
苍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混沌。
那不是具体的未来影像,而是更深层的东西——是时间之河的源头,还是命运的终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治里的眼睛还在成长,还在进化。
“不用急。”他说,“看得清看不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眼睛在成长。”
治里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朝溪边走去。
溪水依旧潺潺,阳光从灰白色的天空洒落,给整个桃源谷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苍在溪边站定,望向远处。
“三年零七个月了。”他说。
治里站在他身侧。
“外面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苍没有应声。
他在心里默默推算着时间——离开的时候,是木叶秋天。现在是……
他记不太清了。桃源谷里没有日夜交替,没有四季轮转,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但他知道,外面那个世界,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宇智波灭族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还有晓组织——
苍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晓。
那群家伙,应该快要开始行动了吧。
“老师在想什么?”治里问。
苍回过神。
“在想外面。”他说,“在想我们什么时候该出去。”
治里沉默了片刻。
“老师觉得,还需要多久?”
苍看着她。
“你还需要一年。”他说,“我需要时间适应这份力量。再加上——”
他顿了顿。
“那个平行世界的浦式死了,本家的那三个人,应该也快到了。”
治里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双淡紫色的轮回眼,蓝色的光晕在眼眶周围轻轻流转。
“桃式,金式,浦式。”
苍点了点头。
“按照他们离开那颗死星的时间算,”他说,“现在应该还有——”
他在心里估算着。
“十五年到二十年。”
十五年。
治里在心里默念着这个数字。
十五年的时间,足够她彻底融合浦式本源,足够老师把一式的力量完全掌握。也足够——
她忽然想起那些偶尔闪过的混沌。
那些雾,那些光,那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那是多久以后的事?
一年?五年?还是十五年?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些混沌后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老师,”她开口,“那些混沌……”
苍看着她。
“怎么了?”
治里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什么。”她说,“只是偶尔会想,那些混沌后面,到底是什么。”
苍沉默了片刻。
“也许什么都没有。”他说,“也许什么都有。”
他转过身,望向那几间古朴的屋舍。
“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需要准备好。”
治里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溪水缓缓流淌。
许久,苍开口。
“这一年,”他说,“我会把一式的能力全部过一遍。你需要什么,随时来找我。”
治里点头。
“学生明白。”
苍转身,朝自己的屋舍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治里。”
治里看向他。
“那些混沌,”苍说,“如果有一天,你能看清了——”
他顿了顿。
“告诉我。”
治里愣了愣,然后点头。
“是,老师。”
苍迈步离开。
治里站在原地,望着老师的背影消失在屋舍门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淡紫色的轮回眼中,蓝色的光晕轻轻流转。她望向灰白色的天空,试图再看清些什么。
什么都没有。
只有混沌。
只有那些一闪而过的、什么都看不清的混沌。
她收回目光。
不急。
她心想。
总有一天,会看清的。
远处,溪水依旧潺潺。
桃源谷里,时光依旧静默。
而在桃源谷之外——
佐助站在南贺川边,望着流淌的河水。
很快他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那个他等了七年的人。
那个他恨了七年的人。
宇智波鼬。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而在某个不知名的地下基地里——
佩恩站在雨中,望着那座巨大的外道魔像。
“开始吧。”他说。
绝从地面探出头来。
“准备好了?”
佩恩点头。
“尾兽捕捉,”他说,“从一尾开始。”
雨,越下越大。
而在遥远的虚空中——
三道身影仍在前行。
桃式在前,金式在侧,浦式稍落后半个身位。
“还有多久?”桃式问。
金式沉默片刻。
“十五年到二十年。”他说,“那颗星球的位置,比我们预想的更远。”
桃式点了点头。
十五年。
二十年。
无所谓。
对于大筒木而言,这点时间不过弹指一挥。
浦式打了个哈欠,从鱼篓里摸出一颗查克拉丹,扔进嘴里。
嚼了嚼。
还是没味道。
他低头看着鱼篓,皱起眉。
三年零七个月了。
这些查克拉丹,怎么还是没味道?
他心里那一小块空掉的地方,也还在。
他甚至觉得,那块空地,好像比三年前大了一点点。
奇怪。
真奇怪。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继续赶路吧。
二十年而已。
到时候——
他望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星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散漫,轻浮,带着大筒木一族与生俱来的傲慢。
而在桃源谷深处——
静室之中,苍盘膝而坐。
他闭着眼,体内一式的力量静静流淌。那双紫色的轮回眼阖着,但眼皮下隐约可见黑色的光影流转——那是独属于他的印记,是他彻底融合一式本源的证明。
可他没有入定。
他在想一个人。
六道仙人。
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真的只是传说吗?以他现在的境界,隐约能感觉到——在这片土地的深处,在这颗星球的根源,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那不是查克拉,不是意志,而是更本质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踏入那片领域,那东西很可能会醒来。
所以他忌惮。
这份忌惮,他不会告诉治里。
至少现在不会。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窗外,治里还站在溪边,望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
她的背影安静而坚定。
苍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还不到时候。
他心想。
还不到告诉她的时候。
而在他对面,治里依旧站在溪边。
那双淡紫色的轮回眼中,蓝色的光晕轻轻流转。
忽然,混沌闪过。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虽然依旧什么都看不清,但她隐约感觉到,那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只是一瞬。
然后混沌消散。
治里眨了眨眼。
什么都没有。
只有溪水,只有天空,只有远处那间静室。
她收回目光。
不急。
她心想。
总有一天,会看清的。
窗外,溪水依旧潺潺。
桃源谷里,时光依旧静默。
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