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兰的话,让娜塔莎意识到这场将计就计的决策并不简单。
就在几个时辰前,罗西利亚冰湖的天空还是夜幕,风雪拍打着帐帘,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那是花若影紧急找到宫本无量和宫本正义提出的计策。
“我同意了。”
他的声音嘶哑,但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武士道保护不了他的弟弟们。
“正义,你跟勇气一起走。”
宫本无量低下头。
没时间犹豫了。
珍珠军的调查报告显示,渡边家已经抓住了宫本正义为了包庇宫本勇气在酸奶油里投毒的把柄。
所以现在,唯一清白且无可指摘的人,是宫本无量。
“正义,虽然我之前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但至少,希望在对待勇气的事上,我们得保持统一战线。”
听到这话,宫本正义一愣。
宫本无量是在为自己之前当着顾家兄妹的面把他打败的事道歉。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你做得比我好。”
无量的话让宫本正义想到他听见自己给勇气下毒时说的话。
“不管是无量大哥也好,勇气也罢,甚至是雪男哥…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以为,一个武士,不只是对主公尽忠,更要对家人尽责。”
就在这一刻宫本无量拍了拍宫本正义的肩膀。
“之后你走了,那对兄妹的薙刀,我来教他们。”
听到这话,宫本正义瞪大了双眼。
这意味着宫本无量在这一刻,认可了自己被改变的命运。
“谢谢…”
可惜时间急迫,来不及让他们说更多话了。
“他们快来了,我们待会儿也要通知清子小姐这件事了。”
“嗯,拜托你们了,皇子殿下。”
交代完这些,花若影匆匆离开了这里,正义也立刻远离了无量——至少不能让渡边家的人发现他们的密谋。
与此同时,陈敛也已在花若兰的命令下,重返寒霜帝国阴间。
第一眼要见的,自然是他的老师白松年。
白松年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呛醒的。
他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得床边那只幽冥之主的小灵体“嗖”地钻进了床底。
“咳咳咳——陈敛你个小兔崽子!!!”
都不顾自己平时的风度了,白松年的咒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烛火都晃了三晃。
要不是现在四肢无力,略懂拳脚的他高低得教育这个始作俑者。
陈敛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缩小的幽冥之主,那小东西正用爪子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白松年发火。
“呵呵,白松年老师,你别生气呀?”
“我呸!!!”
白松年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敛面前。
“你让我拉渡边森贤过来,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魂都快散了。
要不是有刘大人和香子大人,这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确实理亏。
陈敛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躲开。
“你放心,白松年老师,这次不让你做什么。”
“我信你个鬼!!!”
白松年的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光。
“是想再拉一个?让我变成魙被拉回去处决是不是?!”
见白松年实在激动,陈敛无奈,她把幽冥之主放在地上,那小东西一落地就钻到了椅子底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老师,您听我说——”
“不听!!!”
白松年一甩袖子,转过身去,背对着陈敛。
“行了,白大人,你不要在生自己徒弟的气了…他也没想到那么严重。”
幸亏这时刘时敏回来打了个圆场,而陈敛看见了刘时敏,立刻行了个礼。
“刘大人,之前拜托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刘时敏笑笑,他是个萨满,这种回望过去之事,他也能算个七七八八。
“是看见了一些。”
刘时敏用寒冰凝结了巫铃,赤足踏地,腕间铜铃骤响。
巫铃如星斗流转,在火光中不灭,划出银弧——左旋三圈唤山风,右踏七步请神灵。
铃舌撞击间,他脊背弓起如苍鹰振翅,长发与兽皮袍一同飞扬,足跟重踏时满场铃音轰然齐鸣,仿佛百鸟朝凤、万兽奔临。
那时人的那时魂 清晰地附在了刘时敏的身上。
光,你为什么要拦我?葵明显在包庇宫本家正因为她在包庇,才不能在这里动手。
你就不怕她坏了我们的事?
不怕,因为天意,永远站在渡边家这边。
是光和忍的对话。
白松年的手指顿住了,就算是局外人,他也明白了。
“渡边家内部知道渡边森贤的遗志?”
“是啊…不仅知道。”
陈敛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看刘大人说的话,渡边光似乎还对渡边忍隐瞒了渡边森贤大人的遗愿呢。”
“等等,我能插一句嘴吗?”
这时紫香子举起了手,由于不再对尤里抱有怨恨,现在她的眼睛晶晶亮的像小鹿一样。
“渡边光学医之前在神社修习过,我和清子姐姐和他还斗过法呢。”
此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这下,陈敛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紫清子呼风唤雨为什么还是让渡边兄弟提前了一天。
渡边光在发现风向被紫香子改变后,在船上做了法,逆转了天象,这才让船提前到了一天。
“香子,你认识渡边家的人?”
解除了作法后,刘时敏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认识呀,在和你离开寒霜帝国之前,紫神社和他们走得很近的。”
不过对于亡灵来说,也算是很遥远的回忆了。
“本来就是同僚嘛…而且渡边光还会法术,等到他去古德岛学医了才不怎么联系了。”
原来意外地熟悉?
听了香子的介绍,陈敛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可是我感觉清子小姐和他的关系好像并不好。”
“哦,那肯定啊。
他追求过清子姐姐,还被她拒绝了。”
啊?
听到这话,刘时敏笑笑,然后忍不住想起了这姐妹俩追求自己时聊到的小事。
“原来当时你们提到的那个追求者就是他?”
听到这话,紫香子撇了撇嘴。
“是啊,时敏你可千万不要介意,他长得没你帅,心肠也没你好…我们都看不上他。”
“不…香子,不是这个问题。”
而刘时敏想问的,却是关于渡边光的另一个问题。
刚刚他请那时候的光和忍上身,发现了他们对自己已故的叔叔情感截然相反。
“我怎么觉得他和自己的叔叔关系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