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那位识大体的本家家主岑伯颜。
直接跟他划清界限。
把他那一脉从族谱里除了名。
还上书老爹朱元璋,请求亲征平叛。
结果呢?
岑伯颜的奏折估计还没送到应天府。
朱肃派出去的刺客。
就已经把岑猛的人头给提回来了。
这事儿干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岑猛的儿子岑邦左。
收到老爹嗝屁的消息,当场就炸了。
他带着剩下的两万残兵败将。
投靠了当时还在苟延残喘的思州田氏。
就等着机会给爹报仇。
后来。
蓝玉大将军奉命清缴西南叛逆。
一战就把水东宋氏给扬了。
紧接着,思州田氏的田策也离奇遇刺身亡。
这下。
岑邦左和田达这两个难兄难弟。
彻底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一合计,觉得铜仁府刚刚经历大战。
守备肯定空虚,吴王朱肃就在城里。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只要活捉了朱肃,不仅能报仇雪恨。
还能拿着一个亲王当筹码。
跟大明朝廷叫板。
说不定,还能一战成名,扬名立万!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凑了五万乌合之众。
连夜就朝着铜仁府杀了过来。
“呵。”
朱肃听完阮景的汇报,发出一声轻笑。
“五万兵马就想来偷家?”
“谁给他们的勇气?”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上城头看看去。”
“阮景,去把安家主也请上来。”
“是!”
……
铜仁府的城墙之上,寒风凛冽。
朱肃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大氅。
凭栏而立。
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涌动的黑线。
五万大军,声势确实浩大。
可惜,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安千雪很快也赶到了城头。
她看着远处的敌军,脸上写满了担忧。
“殿下,他们人多势众,我们……”
朱肃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打断了她。
“安家主,你觉得。”
“本王把你叫上来,是想让你帮忙守城的吗?”
安千雪一愣。
朱肃转过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
“本王是想让你去骂阵的。”
“啊?”
安千雪再次懵了。
骂阵?
这是什么操作?
朱肃指了指城下。
那两个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的年轻将领。
“那俩就是岑邦左和田达。”
“你去城头喊话,就说水西安氏家主在此。”
“让他们速速滚蛋。”
“用你们苗人的方式,好好吓唬吓唬他们。”
安千雪虽然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
她走到城墙垛口前。
运足了气,用苗语高声喊话。
声音清越,传出很远。
城下的岑邦左和田达听到了喊声。
先是一愣,随即抬头望去。
当他们看清城墙上那个身着华丽苗服的女子时。
脸上顿时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表情。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水西那个给汉人当狗的婆娘!”
岑邦左扯着嗓子,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大声嘲讽。
“安千雪!你还有脸出来?”
“你们安氏背叛祖宗,投靠大明。”
“简直是我们苗人的耻辱!”
田达也在一旁帮腔,言语更加污秽不堪。
“听说你长得不错,等我们攻破城池。”
“活捉了吴王。”
“就把你赏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城墙上的安千雪,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身为水西安氏的家主。
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从她的胸腔里猛然炸开!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朱肃。
双膝跪地,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殿下!”
“请准许我出城一战!”
“我要亲手,撕烂他们的嘴!”
朱肃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点头。
“准了。”
“带上你的人,去吧。”
“让本王看看,水西精锐的威风。”
“谢殿下!”
安千雪猛地起身,眼中杀意沸腾。
她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府邸。
直接在城中吹响了水西安氏的集结号角。
片刻之后。
七万名身穿藤甲、手持利刃的水西土兵。
如同潮水一般。
从军营中涌出,在城下列阵。
军容之鼎盛,气势之磅礴。
远非城外那五万乌合之众可比。
安千雪翻身上马。
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直指城外的岑邦左和田达。
“杀!”
一个字,蕴含了无尽的怒火。
七万精锐,如猛虎下山。
朝着敌军发起了冲锋。
岑邦左和田达彻底看傻了。
铜仁府不是空虚的吗?
然而,战场之上。
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一边是纪律严明、同仇敌忾的精锐之师。
另一边是临时拼凑、各怀鬼胎的杂牌乱军。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不到一个时辰。
仅仅一个时辰。
战斗就结束了。
岑邦左和田达拼凑起来的五万大军。
被杀得溃不成军,丢盔弃甲。
最终,只有不到一万人狼狈地逃离了战场。
消失在了远方的山林之中。
安千雪立马横刀,看着满地的狼藉。
胸中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没有邀功,甚至没有多看城墙上的朱肃一眼。
她冷静地命令部队打扫战场。
收拢俘虏。
然后将城防的指挥权原封不动地交还给了阮景。
仿佛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策马来到朱肃面前,翻身下马,微微躬身。
“殿下,幸不辱命。”
“接下来,我会密切关注播州杨氏的动向。”
说完,便带着亲兵。
径直返回了安氏的驻地。
朱肃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个聪明人。
也是个狠人。
……
傍晚时分。
朱肃正在王府的偏厅里,悠闲地用着晚膳。
白天的战事,对他而言。
连个小插曲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三道灰色的身影。
如同鬼魅一般。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厅内。
他们手中。
还拖着一个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老头。
老头被他们随手丢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哼。
朱肃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看向地上的老头。
他明知故问。
“哟,这位老先生是?”
“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想不开。”
“跑来当刺客啊?”
地上的老头,不是别人。
正是蛊神教长老。
十二峒峒主,古翁。
那个在安千雪口中。
蛊术通天,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
此刻,他趴在地上。
挣扎着想要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