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出口在前方两百米处。
灰白色的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进来，灰雾的味道涌入鼻腔。
众人飞出裂缝口，迅速接近远方停靠的突击舰。
在即将登上突击舰的时候，林曜停住了。
就在数公里外的天空中，远离地底裂缝的位置，一个身影矗立在灰雾之中。
那个身影至少四米高，宽厚得不像是类人生物该有的比例。
他披着一件破烂的暗红色战袍，露出的每一寸皮肤上都覆盖着交错纵横的暗红色甲壳，像是某种甲虫与猿类杂交的产物。
头部已经看不出原来尖耳族的轮廓了，颅骨向两侧横向膨胀，挤出了七只大小不一的眼球，瞳孔全是猩红色的，每一只都在独立地转动。
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根由无数骨头焊接而成的巨大权杖，杖头是一颗挂满了干枯眼球的人头骨。
头骨的眼窝里燃着两簇暗红色的火焰。
血月之牙，莫格斯。
五级辉月巫师。
掌战争与杀戮。
林曜的灵能战甲上的警告系统在同一瞬间全部亮红，视网膜上弹出的威胁等级直接跳到了最高档。
莫格斯的七只猩红眼球同时锁定了他们。
他张开嘴。
那张嘴裂到了耳根以后的位置，里面密密麻麻地长着三排獠牙。
“你们……好香……吞了你们……”
他骤然发出一声嘶吼。
声波夹带着猩红色的灵能冲击波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地面在冲击波经过的路径上整块掀起，碎石与泥土被裹挟着朝林曜一行人砸来。
方圆数百米的大地在震颤中龟裂开来。
“散开！”
林曜的灵能战甲爆发出淡紫色的光芒，百米紫色巨刃从掌心凝聚，横向劈出一道弧光，将正面冲来的碎石与冲击波一刀切开。
苏绯的数千枚绯红花瓣在同一瞬间组成了一面花墙，挡在队伍前方。
冲击波撞上花墙，花瓣被一层一层击碎，苏绯的面罩下传出一声闷哼。
卡西安的反应最快，一百名阿斯塔特在瞬间完成了标准战斗队形展开，灵能肩炮自动索敌锁定。
“开火！”
两百门肩炮同时喷出大量灵能束，如同一场微型流星雨砸向莫格斯。
莫格斯挥动骨杖。
杖头的人头骨眼窝中火焰暴涨，一面猩红色的灵能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所有的灵能光束撞在屏障上，化为无数散射的光点向四面八方溅射。
宁远带领二十名灵能战团精锐在外围组成防御阵线，灵能火球和风刃织成一道拦截网，将冲击波的碎石尽数拦截在队伍之外。
莫格斯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他脚下的地面在半径五十米内全部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碗状的坑。
他身上散发出的灵能压迫不是定向的，是朝所有方向均匀辐射的纯粹暴力。
灰雾在他周围被灵能压力挤成了一道厚实的暗红色光墙，像是给他套了一层血色的斗篷。
路明飞的精神力触碰到那层光墙时，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回来。
“完整的五级灵能压制，至少是跟苍渊星那些畸变真仙一个量级，但是这个家伙的灵能里面全是……”
他咽了口唾沫。
“杀意，纯粹的，不掺水的杀意。”
林曜的念网在同一时刻接通了轨道上的全部八台EVA。
“初号机，二号机，四号机，立刻降落，坐标我的位置。”
“三号机在轨道待命，五号机全域扫描，确认周边有没有其他五级信号。”
“六号机，七号机，八号机，第二梯队备降。”
路明飞的精神力穿过大气层，穿过灰雾，触碰到了初号机副驾驶舱内那枚悬浮的灵能信标。
那是EVA适格者与机体之间长期同步后产生的精神锚点，一种随时可以呼唤彼此的无形纽带。
信标亮了。
初号机的双眼在轨道上骤然睁开，紫绿色的瞳孔中金色的At力场光芒一闪而过。
二号机的狼牙棒从背甲卡槽中弹出，被一只猩红色的金属巨手稳稳接住。
四号机胸口的岩浆纹路骤然明亮了十倍，战锤震颤着发出低沉的金属嗡鸣。
三台EVA的推进系统同时点火。
一百五十米高的钢铁巨人如同流星般坠入大气层，尾部拖拽着长长的灵能焰迹，冲破灰雾云层，直扑地表。
地面上，莫格斯没有理会轨道上的威胁。
他的七只眼球全部锁定了距离最近的林曜。
骨杖高高举起，杖头人头骨张开嘴，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灵能球体在头骨口腔中凝聚。
灵能球体的表面不断有微型的闪电在噼啪作响，每一道闪电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杀戮意志。
林曜的精神力在战甲内爆发到极限，淡紫色的灵能烈焰从战甲的每一条缝隙中喷涌而出。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五级全力一击。
但他不需要扛太久。
“卡西安，带人后撤两公里，路明飞跟他们走。”
“苏绯，给我三秒。”
苏绯没有多说一个字，双手向前推出，剩余的全部花瓣化为一面绯红色的巨型灵能之盾。
莫格斯开火了。
暗红色的灵能球从骨杖顶端射出，在空中膨胀成直径五十米的猩红巨球，拖着长长的焰尾，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砸向林曜所在的位置。
灵能巨球经过的路径上，地壳被灵能辐射直接烧成玻璃态，空气中弥漫的灰雾在猩红光芒中蒸发殆尽。
苏绯的花盾与灵能巨球正面对撞的瞬间，绯红色的光与猩红色的光激烈碰撞，花瓣一枚接一枚地碎裂，每碎一枚都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脆响。
花盾在一点七秒后全部粉碎。
苏绯被冲击波掀飞出去，灵能战甲的胸甲上出现了一道蛛网状的裂痕。
但她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灵能巨球冲破花盾后速度骤减，林曜的百米紫色巨刃迎面劈下，紫色灵能与猩红灵能在接触面上湮灭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冲击波将林曜的身体推后了三百米，两只靴子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的灵能战甲的左臂装甲板整块碎裂，露出里面被烧灼成焦黑色的灵蕴合金骨架。
莫格斯迈出第二步。
天空中，三道流星破开灰雾云层，在十五秒内完成了从轨道到地表的急速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