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多艰,行路难,行路难……
林小白在黄昏即将远去时到了白大娘家,白芷就站在门口,与她一同站在那儿的,还有白大娘。
林小白这才想起,在白大娘这儿,他是个瞎子来着,于是随意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昂着脑袋,胡乱敲着地面,装作一副摸索的样子。
“行了小子,甭跟我装,白芷已经告诉我了……你们的恩怨我不多管,现在的局面,也不是你们造成的,我要去村长那儿,问他要个说法,凭什么把我们家白芷害得这么苦!”白大娘怨恨地说着,便出了门,于是在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屋子里,就剩下了林小白与白芷两个人。
林小白坦然一笑,“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买。”
白芷指了指桌上,“已经买好了,都是我爱吃的,有河虾、笋,还有鱼,我还备了酒,一起喝一些吧。”
“你……还会喝酒呢?”
白芷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怅然若失的意味,“如果我是个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不愿碰这又苦又涩的东西,但偏偏,我是个帝王,一个帝王,怎么能不会饮酒呢?……外边风大,先进来再说吧。”
林小白进屋,将桌上的食材拿去了厨房,“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了,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白芷点点头。
随后就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敲打声,和火苗滋滋的声响,之后,便是一阵烟火香气传来。
看着愈烧愈旺的火焰,林小白好像陷入了这热烈又浓厚的旋涡,不禁一阵失神,他想起,好像自己还没有为苏婉莹如此用心地做过一次饭,于是在心里告诉自己,以后苏婉莹的一日三餐,都由他包了!
片刻后,酒菜上齐,二人安静吃着,一遍遍伸出又收回的筷子,就像一次次要开口却又憋回的话语一样,直至三杯酒下肚,二人才有了对话。
白芷红着脸,率先开口,说:“林小白,如果你先遇到的人是我,而不是苏姑娘,你会像爱她那样来爱我吗?”
林小白一时语塞,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答案是肯定的,毕竟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人,而这些人出现的顺序,是犹为重要的,顺序错了,一切也会随之变化。
但这个答案,林小白不能告诉白芷,因为这一切,都是基于“如果”这个残酷的幻想,现在的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安稳!
“白芷,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以前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终究有一天,我们都会奔赴不同的道路,与其折磨自己,不如放过自己……”
白芷失神地点点头,“嗯……”忽而便笑了,“我明白了,不是我做的不够好,只怪造化弄人……咱们不说这些了,来,喝酒吧!”
二人举杯碰了一个,一饮而尽,白芷又说道:“在你假死之后的第三天,魏国突然传来了李崔国师崩殂的消息,郭长琴现在身边空无一人,魏国的实力也削减了大半,加上夏国的针对,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林小白感叹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说道:“李崔不过是空祖的分身,即便是六朝老臣,在达到他的目的之后,依然不顾魏国局势,说走就走,这个空祖,倒真是果断无情!”
他一边想,一边又不自觉地饮下了几杯酒,忽然感到体内传来一股奇异的燥热,眼前的画面也变得天旋地转起来,无法自控。
“怎么回事?我怎么头这么晕?以我的酒量,不应该啊?难道是武道功力尽失后,我的酒量也下降了?”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个身影已经将他扑倒在地,他转头看去,便被白芷那迷离的眼神给勾住。
“林小白,我好恨!为什么你先遇到的那个人不是我?你又为什么不肯放下过去呢?……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你马上就是我的了……夫君,我好热……不要怜惜我!”白芷语无伦次,已经扑了上来。
林小白这才明白过来,哪里是什么他酒量下降,而是被白芷下了药!
可即便清楚这些,在药力的作用下,他还是无从反抗,只能遵循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任由这头凶猛的野兽对眼前的女人上下其手,那感觉,好像是自己驾了一辆马车,在空阔的平原上肆意奔腾,遇山开山,遇水断水,一切都无法阻挡他的急促的步伐!
这个乱七八糟的夜,真称得上是春宵了……
身体里的邪火将二人的衣衫烧得凌乱,幽暗的屋内,传来阵阵娇嗔。
“夫君,你……嗯……”
“别说话……嗯!”
……
正当这对孤男寡女放飞灵魂之时,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贸然地推门而入,渺小又绝望。
林小白被惊了一跳,向门口用力地看了一眼,竟然是苏婉莹的身影!!!
“婉……婉儿?……”
苏婉莹的手上,还拿着一件崭新的白衣,那是她答应过林小白,亲手为他做的,但此刻,这白衣就如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痛了她脆弱的灵魂。
苏婉莹愤怒到颤抖,她紧紧握拳,抓着手上那件白衫,指甲透过薄薄的衣服,嵌入手心,将自己手心上的肉抓破,流下冷冷的血,渗进了白衣,一如他们那被玷污了的爱情!
她将手中的白衣狠狠向空中一抛,根本不给林小白解释的机会,转身便跑走了,只留下风中的泪水,一阵一阵,绵延如云,却没那么轻。
林小白的大脑瞬间空白,他明白,一切都完了!
于是他连忙起身,慌忙地穿上了衣服,又拿起被苏婉莹扔掉的那件渗血的白衣,飞奔出去,追上苏婉莹,独留下仍然衣衫不整的白芷,放空灵魂。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只要苏婉莹出现,你还是会奋不顾身地去找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罢了!情之一字,罪大恶极!”白芷呢喃自语,也不知了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