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王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抵在救护车踏板上，进退两难。
那名公安干警眸光一凛，朝身后几名同事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呈扇形散开，将救护车团团围住。他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朝车里喊道：“车上的人听着，我们是京市公安局的，现在依法执行公务，请立即打开车门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独眼男人瞳孔骤缩，仅剩的右眼在昏暗的车厢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文清苍白的面容上。他猛地俯身，枪口抵住文清的太阳穴，但目光却看向顾景淮：“顾景淮，下车，去告诉他们，车上的人是你妹妹。”
顾景淮身形微顿，空洞的目光缓缓移向独眼男人，像是一具被提线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指令：“……下车……告诉他们……车上的人是我妹妹……”
他动作僵硬地转身，手指触到车门把手的瞬间，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独眼男人的枪口始终抵在文清太阳穴上，那左颊有疤的女人也悄然摸向腰间。
顾景淮推开车门，踉跄着跌了下去。他双手高举，声音沙哑而迟缓：“……别开枪……车上……车上是我妹妹……她……她要生了……”
为首的公安干警目光如炬，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团长？”
顾景淮空洞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丝微光，像是沉睡的火山在岩层下悄然涌动。他维持着那副被催眠的僵硬姿态，声音依旧沙哑而迟缓：“……李连长……”
李公安身形微顿，随即脚跟一并，右手举至眉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团长，原吉南省军区特战团一连连长，奉命执行夜间巡查任务！”
他这一声“团长”，让周围几名公安干警面面相觑，按在腰间枪套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李公安目光在顾景淮空洞的眼眸与救护车紧闭的后车门之间快速切换，随即沉声问道：“团长……需不需要我们护送您和令妹去医院？”
顾景淮身形微晃：“……不用……你们……走……”
身后一名年轻的小公安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李队，这人有古怪，说话怎么跟背书似的？”
李公安侧首瞥了小公安一眼，随即重新将目光投向顾景淮。他跟随顾景淮多年，太熟悉这位老团长的一举一动，此刻顾景淮垂在身侧的手指正以某种特定的节奏轻颤，那是特战团内部成员才懂的暗号：【有任务】。
独眼男人在后车厢内听得真切，枪口狠狠往文清太阳穴上一顶，压低声音朝那女人吼道：“不对劲！立刻开车，冲过去！”
女人闻言，瞳孔骤缩，猛地扑向驾驶座方向，试图强行启动车辆。然而就在她指尖触及方向盘的瞬间，文清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被催眠的混沌。
她原本垂在身侧、被宽大袖口遮掩的双手骤然翻起，掌心向上，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她手中涌出，如同一道看不见的涟漪，瞬间穿透了车厢内每一寸空间。
独眼男人最先察觉到异样。他下意识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冰层瞬间冻结，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你……”
独眼男人死死瞪着文清，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与不可置信。他拼命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志，那手指却像生了根似的僵在扳机上，纹丝不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嘶吼，想要咒骂，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景淮，动手。”文清轻声道，声音透过微型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埋伏者的耳中。
顾景淮空洞的眼眸瞬间清明，身形如猎豹般暴起，一个翻滚便闪至王浩身后，铁钳般的大手精准扣住他的咽喉，猛地将他掼倒在地。王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顾景淮膝盖抵住后背，双手反剪，动弹不得。
后面一直在暗中跟着的文君豪他们如幽灵般从四面八方涌出，二十几名国安特勤人员呈战术队形迅速合围，微声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救护车。
“不许动！”
文君庭一个箭步冲至车门前，却在看清车内里情形的瞬间瞳孔骤缩，除了文清外，另外三人如同三尊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唯有眼底翻涌着惊恐与怨毒。
“清清，你……”文君庭声音发颤，目光落在文清微微泛白的唇色上。
“无妨，”文清扶着腰缓缓起身，“不过是用了些小手段，让他们动弹不得。”
文清在文君庭搀扶下缓缓跳下救护车，顾景淮早已把手中的王浩像扔破麻袋一样甩给旁边的国安特勤，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文清身边，大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目光在她苍白的唇色与已经大到惊人的腹部之间来回扫视：“清清，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文清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抬眸看向李公安，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李公安，你好，我是景淮的妻子。”
李公安身形一凛，随即脚跟并拢，再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嫂子好。”
在回程的车上，文君庭亲自坐在副驾驶上，随口问道：“清清，你不是说将他们一网打尽吗？怎么提前动手了？”
“二哥，你真以为这几名公安这么巧，半夜三更偏偏在这条路上设卡检查？”
文清靠在顾景淮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心画圈，唇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文君庭侧首，透过后视镜看向文清：“你是说……”
“有人想借这几名公安的命来试探有没有跟踪者。”
文清微微颔首，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