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魔血焰的魔躯本就被希蛮撕成血淋淋的两瓣,残碎的尸块裹挟着漆黑粘稠、散发着刺鼻腥气的魔血,在半空之中缓缓坠落,滴落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闷响,每一声都伴随着腥臭魔气的四散弥漫,呛得人胸口发闷、几欲作呕。韩立眼神骤然一凝,指尖飞快捻诀,一缕精纯至极的灵力在指尖凝聚流转,翠色的辟邪神雷随之浮现,萦绕在指尖微微跳动,伴随着细微却刺耳的滋滋声,一道凝练如箭、势不可挡的翠色雷弧骤然破空而出,裹挟着凛冽无匹的破魔威势,直劈向那堆还在魔气滋养下微微蠕动的破碎魔尸。“滋啦——”金翠交织的雷弧狠狠撞在魔尸之上,辟邪神雷的净化之力瞬间爆发开来,刺眼的金光裹着翠绿电弧,如同一张细密而强悍的光网,将残破的魔尸彻底笼罩其中,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原本还在魔气滋养下微微蠕动、散发着浓郁腥臭的尸块,在神雷的烈焰灼烧下迅速消融、碳化,伴随着刺耳难耐的滋滋声响,一点点化为缕缕漆黑黑烟,被周遭肆虐的狂风一卷,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骸骨碎屑、一缕残留魔气都未曾留下,彻底断绝了此魔死灰复燃的一切可能。
就在魔尸被辟邪神雷彻底击碎、残余魔气消散的刹那,几道黯淡却难掩灵光的物件,从残存的魔气余韵之中骤然坠落,叮叮当当撞在传送阵旁的碎石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呼啸不止的狂风中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那是数件被古魔魔气长期压抑、未能展露锋芒的宝物,其中有一枚泛着淡淡紫光、入手温润却裹挟着刺骨阴寒的魔核,内里蕴含着精纯无比的魔元,乃是古魔苦修多年的本源之力;还有一副布满诡异魔纹、边缘已然残破不堪的黑色护腕,虽看似陈旧斑驳,却依旧萦绕着微弱却坚韧的防御波动,显然是一件不错的防御类魔器;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件被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绦紧紧包裹成团的物件,黑丝之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如同活物般相互缠绕交织,将内里的灵光死死禁锢,唯有几缕细碎的金芒,在黑丝的缝隙中若隐若现,隐约透着一股熟悉而亲切的剑鸣气息,萦绕在空气之中,若不仔细感知,极易被周遭的狂风与魔气掩盖。
在场众人皆是目光一凝,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贪婪之色,下意识地便要迈步上前抢夺——修真界宝物难求,凶险万分的镇魔塔中更是如此,即便只是寻常魔器与魔核,在这般绝境之中,也可能成为救命的好物,没人愿意轻易错过。可韩立的目光落在那两团被黑丝包裹的物件上时,瞳孔骤然收缩,原本因先前施展神识攻击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瞬间亮起,一抹难以掩饰的狂喜从眼底喷涌而出,连周身紊乱的神识,都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股熟悉的气息平复了几分。他太熟悉这种隐晦而亲切的气息了,那是属于他丢失多年的青竹蜂云剑的本源灵光,即便被浓郁的魔气与坚韧的黑丝死死禁锢,那股藏在深处、如同故人呼唤般的微弱剑鸣与灵力波动,也依旧逃不过他心神合一的敏锐感知,如同久别重逢的知己,在悄然呼唤着他的神念,牵动着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不及身旁众人反应过来,韩立指尖微微一弹,两道凝练至极、蕴含着破魔之力的金弧骤然激射而出,金弧之上萦绕着纯净磅礴的灵力,乃是他特意催动自身本源灵力凝练而成,速度快如闪电惊雷,几乎在指尖弹出的瞬间,便已然射至那两团被黑丝包裹的物件之上,不给任何人抢夺的机会。“嗤嗤嗤——”金弧与黑色丝绦接触的刹那,便立刻发出刺耳的灼烧声响,那些看似坚韧无比、缠绕得密不透风的黑丝,在蕴含破魔之力的金弧侵蚀下,如同冰雪遇烈火般迅速消融、卷曲,缕缕黑烟升腾而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在狂风中快速扩散,转眼间便烟消云散,彻底失去了禁锢灵光的力量,露出了内里物件的真身,两道微弱却纯净的金芒,瞬间在半空之中缓缓绽放。
黑丝散尽,两口寸许长的金色小剑赫然悬浮在半空之中,剑身通体呈温润的淡金色,表面却略有些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原本清晰可见的青竹纹路也变得模糊不清、残缺不全,不复往日那般灵光熠熠、锋芒毕露。显然,这两口飞剑被古魔捕获后,长年被浓郁的魔气封印侵蚀,剑体受损严重,灵性也耗损颇多,连剑身原本的光泽与锋芒,都被厚厚的魔气掩盖了大半,如同沉睡多年的勇士,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可即便如此,韩立依旧一眼便认出了它们——这正是他当年修炼初期,因意外不慎遗失、多年来苦苦寻觅却杳无音讯的青竹蜂云剑,是他早年耗费无数心血、日夜祭炼的本命飞剑,承载着他修真之路初期的诸多回忆,更是他当年初入修真界、赖以生存的重要底牌,是他心底始终难以放下的牵挂。
韩立大喜过望,胸中积压多年的巨石瞬间落下大半,连脸上的苍白之色都淡去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眼底的狂喜难以掩饰。他不再有丝毫犹豫,心神一动,一缕精纯无比、带着温柔之意的神念径直探出,小心翼翼地涌向那两口悬浮在半空的金色小剑,生怕自己过于急切,惊扰了这对久别重逢的本命飞剑,损伤了它们本就受损的灵性。几乎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飞剑剑身的刹那,两口金色小剑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微弱却无比亲切的剑鸣,那剑鸣清脆而带着几分委屈,仿佛在诉说着这些年被魔气封印的苦楚与孤寂,又仿佛在欢呼着与主人的重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随后,两口小剑化作两道耀眼的金芒,弹射挑起,在空中盘旋飞舞一周,姿态灵动而亲昵,如同撒娇的孩童,随即便乖乖地飞入了韩立伸出的手掌之中,稳稳落在他的掌心之上,触感温润依旧,还带着一丝熟悉而紧密的灵力联结,从未断绝。
指尖轻轻抚过剑身粗糙黯淡的表面,韩立心中百感交集,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对飞剑受损的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与安心。他再次将神念探入剑体之内,小心翼翼地探查着飞剑的每一处状况,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损伤,片刻之后,心中便彻底安定下来。还好,万幸中的万幸,这两口青竹蜂云剑虽然长年被古魔用魔气封印,大量魔气侵入剑体深处,灵性也受损严重,但剑内的本源灵昧并未彻底失去,依旧顽强地保留着一丝本源灵性,如同沉睡的火种,只需稍加唤醒,便能重燃锋芒,恢复往日神采。只要他日后找个安全之地,耗费一些精纯灵力与神念,仔细重新祭炼一番,彻底驱散剑内残留的魔气,修复剑体受损的纹路,这两口青竹蜂云剑便能立刻恢复如初,甚至可能在重新祭炼、吸收了部分魔气的淬炼后,剑体愈发坚韧,威力更胜往昔,成为他手中更加强悍的底牌,继续陪伴他闯荡这凶险的修真界。
将两口青竹蜂云剑小心翼翼地收入贴身储物袋中,韩立才缓缓抬眼,目光凝重地落在一旁的黑色传送阵上——此刻,其他众人的注意力也都尽数集中在了传送阵上,没人再去在意那些散落的普通魔器与魔核,在逃离这座凶险万分、随时可能丧命的镇魔塔面前,那些寻常宝物,终究是不值一提,唯有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只见那座黑色传送阵通体漆黑如墨,表面的阵纹隐隐泛着微弱的银光,如同暗夜中的星辰,在狂风中若隐若现;传送阵四周,插着七八杆灰黑色的阵旗,阵旗之上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光,无数细密繁杂的灰纹在旗面之上快速流转,如同活物一般,交织凝聚成一层厚实坚韧的灰色光罩,将整个传送阵牢牢隔绝在其中,密不透风。光罩之上隐隐有晦涩而强悍的禁制波动传来,厚重如山,让人望而生畏,显然是古魔血焰生前特意布下的禁制,用来守护传送阵,防止外人觊觎,阻断一切可能的逃生之路。
“想必就是这层禁制,阻断了传送阵的灵力流通,才让另一端的传送阵也彻底失去了效用,无法开启。”徐姓青年眉头紧紧紧锁,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目光死死盯着那层灰色光罩,语气凝重地沉声说道,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比任何人都急于逃离此地,深知元刹圣祖与珑梦的恐怖,若是被二魔腾出手来,他们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他便率先出手,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周身灵光暴涨,那枚一直悬浮在他周身青色光团中的圆珠骤然激射而出,圆珠之上灵光炽盛,光芒耀眼,几乎要照亮整片混沌空间,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如同流星赶月般,狠狠砸向那层厚实的灰色光罩——这枚圆珠乃是他的本命法宝,蕴含着强悍的破阵之力,此刻被他全力催动,威力已然发挥到了极致,势要一举打破这层禁制。
见徐姓青年率先发难,其他众人也不再迟疑,纷纷施展出自己的最强手段,争先恐后地朝着灰色光罩发起攻击,神色急切而疯狂,想要一举打破这层阻碍他们逃离的致命禁制。银翅夜叉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音穿透呼啸的狂风,令人耳膜发疼;它背后那对银白色的翅膀剧烈扇动起来,狂风骤起,无数漆黑如墨、蕴含着刺骨阴寒之气的煞魂丝凭空浮现,如同倾盆暴雨般,密密麻麻地朝着灰色光罩射去,煞魂丝之上萦绕着强悍的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道细微的黑色痕迹;狮禽兽身形一晃,瞬间化作丈许大小的本体,浑身覆盖着浓密而坚硬的金色鬃毛,一双锋利如宝刀的利爪泛着森寒的寒光,猛地扑上前去,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抓向灰色光罩,爪风凌厉至极,仿佛能撕裂虚空、击碎金石,威势骇人;昆吾四妖也齐齐出手,各自祭出本命妖器,灵光与妖气交织缠绕,形成四道强悍无比的攻击洪流,呼啸着、奔腾着,一同砸向那层灰色光罩,声势浩大,震得周遭的碎石都微微颤动,空气中的魔气都被冲击得稀薄了几分。
“轰隆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炸开,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镇魔塔都震塌一般。各色灵光与灰色光罩剧烈碰撞在一起,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混沌空间,强悍的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遭的碎石与肆虐的狂风都震得四散奔逃,连空气中的魔气都被冲击得稀薄了几分,难以凝聚。可让在场众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看似平平无奇、毫不起眼的灰色光罩,竟坚韧得超乎想象,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无论是银翅夜叉蕴含腐蚀之力的煞魂丝、狮禽兽锋利无比的利爪,还是徐姓青年全力催动的本命圆珠,击在上面都只不过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连一丝细微的裂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只是挠了挠痒一般,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丝毫损伤,所有的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响。
那七八杆灰幡在禁制之中轻轻一晃,旗面之上的灰纹流转得愈发迅速,光芒也变得愈发浓郁了几分,仿佛刚才众人的全力攻击,对它们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微风拂过,依旧稳稳地支撑着灰色光罩,若无其事,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未曾有过。这一幕,瞬间让在场众人的心全都沉了下去,心中一紧,脸上的焦急与凝重之色愈发浓郁,甚至有几分绝望悄然滋生——原本以为解决了古魔血焰这个最大的拦路虎,逃离此地的道路便会一片平坦,可没想到,这层看似简单的禁制,竟会强悍到这般地步,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与自由之间,将他们的逃生希望,一点点碾碎。
所有人都清楚,能否顺利脱离这座凶险万分的镇魔塔,能否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在眼前这一击,容不得丝毫差错。若是无法打破这层坚韧的禁制,一旦元刹圣祖与珑梦的对峙结束,二魔腾出手来,他们这些人,必将成为二魔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的刀下亡魂,再无任何逃生之机,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故而,众人心中虽有震惊与凝重,甚至有几分绝望,却没有一人选择退缩,纷纷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再次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将自身修为发挥到极致,不再有丝毫保留,甚至有几人不惜燃烧少量精血,以损耗自身修为为代价,增幅自身战力,准备发动新一轮更加猛烈的猛攻,誓要打破这层该死的禁制,杀出一条逃生之路。
刹那间,无数道耀眼夺目的灵光再次汇聚而来,赤色、青色、紫色、黑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条巨大无比的灵光洪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呼啸着、奔腾着,狠狠向下砸去,瞬间便将那层灰色光罩彻底淹没在了浓郁的灵光之中,连一丝灰光都未曾露出,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这一次,众人皆是拼尽全力,灵光洪流的威力较先前又强了数倍不止,灰色光罩在这般强悍无匹的攻击之下,终于开始出现了异动,表面的灰光剧烈晃动起来,如同水波般起伏不定,隐隐传来细微却清晰的破裂之声,阵旗之上的灰纹也变得黯淡了几分,流转速度也慢了许多,显然已然承受不住这般持续不断的强悍猛攻,随时都有可能破裂开来,彻底崩溃。
就在灰色光罩即将破裂的瞬间,两道遁光从远处的虚空之中快速飞来,速度快如鬼魅,几道闪动之后,便稳稳落在了传送阵旁的碎石地上,正是韩立与圭灵。韩立依旧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眼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显然是先前施展神识攻击与辟邪神雷,消耗了大量的神念与灵力,短时间内难以完全恢复,但他的神色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周遭的一切,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圭灵则依旧维持着土黄色的灵光形态,身形虚幻却凝练,紧紧跟在韩立身旁,一双灵动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角落,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谨防有魔物或是元刹、珑梦二人突然偷袭,为韩立保驾护航。而先前被韩立派去暗中潜伏、负责策应的人形傀儡,却依旧隐匿不见,没人知道它潜伏在了何处,只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凝练的傀儡波动,弥散在周遭的狂风之中,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无声地守护着众人的退路,防备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偷袭,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韩立的到来,看似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张扬,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气息,如同融入了周遭的狂风之中,却让在场的徐姓青年、银翅夜叉、狮禽兽等人全都神色一凝,心中大为忌惮,连手中的攻击都下意识地缓了几分,不敢有半分大意。他们都清楚韩立的实力,此人不仅心思缜密、智计过人,手段更是诡异多变,手中还有辟邪神雷、人形傀儡等诸多强悍底牌,实力深不可测;刚才斩杀古魔血焰,韩立那记出其不意的神识攻击,更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若非他出手,众人想要斩杀古魔血焰,恐怕还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般实力,早已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人,若是他此刻突然发难,想要抢夺传送阵的先机,或是趁机斩杀众人,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故而,众人虽依旧在全力攻击禁制,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韩立,神色之中满是警惕与忌惮,甚至暗中凝聚灵力,做好了随时应对韩立发难的准备,不敢有半分松懈。
韩立对此毫不在意,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的警惕与忌惮一般,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层摇摇欲坠的灰色光罩上,指尖微微微动,一缕精纯的灵力悄然凝聚,随时准备出手相助——他也清楚,此刻不是内斗之时,唯有尽快打破这层禁制,开启传送阵,逃离这座镇魔塔,才是重中之重,容不得丝毫耽搁。若是因为内斗耽误了时间,等到元刹圣祖与珑梦赶来,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得不偿失,多年的苦修,也将付诸东流。就在这时,那七八杆支撑着禁制的灰幡,突然同时发出一声凄厉刺耳的哀鸣,如同濒死之物的哀嚎,穿透呼啸的狂风,令人心底发寒;旗面之上的灰光瞬间熄灭,那些细密的灰纹也随之消散殆尽,失去了所有的灵光与波动;随即,“咔嚓、咔嚓”几声清脆的断裂之声接连响起,七八杆灰幡齐齐断成两截,从半空之中坠落而下,重重摔在碎石地上,瞬间便化为一堆无用的废料,再也无法支撑起任何禁制,彻底失去了效用。
灰幡断裂,那层坚韧异常的灰色光罩也随之失去了所有支撑,“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一般,瞬间破裂开来,化作缕缕淡淡的灰光,在狂风之中快速消散,彻底失去了禁锢与防御之力,再也无法阻挡众人的脚步。黑色传送阵终于完整地露出了全貌,阵眼之上隐隐有银白色的灵光闪动,阵纹也开始缓缓流转,如同活物一般,虽然依旧被周遭肆虐的狂风所干扰,灵光显得有些不稳定,时明时暗,却已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郁而精纯的空间波动,弥漫在空气之中。显然,只要稍加催动,注入足够的灵力,便能立刻开启传送,通往传送阵的另一端,彻底脱离这座凶险万分的镇魔塔,重获自由。
灰色光罩一破,诸多人影蓦然一动,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黑色传送阵中抢去——所有人都急于逃离此地,生怕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意外,被元刹圣祖与珑梦堵在此地,错失这唯一的逃生机会。徐姓青年反应最快,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色闪电,瞬间便冲入了传送阵中,周身灵光暴涨,身影在传送光晕的笼罩下,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显然传送已然启动,用不了片刻,他便能逃离此地;随后,银翅夜叉、狮禽兽与昆吾四妖也纷纷争先恐后地冲入传送阵,各自施展身法,互不谦让,甚至有几人因为争抢位置,暗中出手推搡,一道道灵光闪烁不定,身影接连消失在传送阵的银白色光晕之中,没有人愿意多停留片刻,生怕耽误了逃生的最佳时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众人争相涌入传送阵的混乱之中,希蛮却始终伫立在原地,没有丝毫举动,丝毫没有急于冲入传送阵的意思,脸上满是凝重之色,目光死死盯着宫殿方向,眼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涌动,几乎要溢出来。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即将踏入传送阵的韩立,神色坚定,语气之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担忧,沉稳而郑重地说道:“韩立道友,劳烦你在外边接应一二,我不能与你们一同撤离,必须暂且镇守在此地。我知道,你也放心不下主人,可我比你更清楚,主人性子刚直,一旦动手,便会拼尽全力,从不懂得留后手,如今他独自一人留在后方,面对的是元刹圣祖与灵界妖妃这等绝世强者,还有无数未知的禁制,我实在放心不下!我知晓主人如今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以他的冥王金身与强悍战力,在这人界之中,已然没有多少人能够留得下他,可二者太过恐怖,神通广大,主人孤身一人,难免会陷入险境。你在外边布置一座简易阵法接应即可,若是出来的不是我与主人,而是其他魔物或是元刹、珑梦二人,这阵法也可助你快速逃离此地,保全自身,切勿为了等我们,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说话间,他的身躯微微颤抖,语气中的担忧愈发浓烈,那双赤红的眼眸中,满是对厉飞雨的牵挂与不安,生怕自己一离开,厉飞雨便会遭遇不测。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深深看了希蛮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早就看出,希蛮与厉飞雨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强制的契约束缚,两人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单纯的主仆之情,是那种可以托付性命、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醇厚而真挚。要知道,在这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人心叵测,利益至上,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被自己从小养大、精心培养的灵兽、灵虫反噬而死,即便从幼年时期便布下血印契约,也无法百分之百避免反噬的可能;最少他韩立,对自己豢养的噬金虫、六翼霜蚣,也是时刻保持着一丝警惕,从未有过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付出,这般甘愿为对方豁出性命的情谊,实属难得。韩立心中清楚,希蛮此刻心中满是对厉飞雨的担忧,他之所以选择镇守在此地,不是不畏惧元刹与珑梦的恐怖,而是打算豁出自己的性命,死死守住这传送阵出口,为厉飞雨留好一条退路,绝不能让厉飞雨陷入前后受敌、无路可逃的困境,哪怕自己面临着被元刹圣祖和上界妖妃击杀的风险,也毫不在意。话音落下,希蛮缓缓挪动庞大的身躯,飞到传送阵上空,周身魔气与灵光交织缠绕,光芒暴涨,再次化为那副凶悍狰狞的龙蜥模样,鳞甲森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宫殿方向,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却多了几分决绝。他接替了原来古魔血焰的位置,死死镇守在传送阵出口,没有丝毫动摇;双目光芒锐利如刀,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宫殿方向的一举一动,仔细感知着那边的灵力波动,谨防元刹圣祖与珑梦突然赶来,破坏传送阵,阻断厉飞雨的退路;一边牢牢守着传送阵,目光紧紧盯着宫殿方向,一秒都不愿移开,生怕错过厉飞雨的身影,也谨防有其他魔物前来破坏这唯一的退路,拼尽全力,为厉飞雨和尚未撤离的众人,稳稳保驾护航,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
韩立见状,心中微微一松,却也多了几分敬佩——他知道希蛮的性子,憨厚耿直,重情重义,一旦做出决定,便绝不会更改,再多劝说也无用,唯有尽快撤离,在外边布置好接应阵法,做好万全准备,才是对希蛮、对厉飞雨最好的帮助,才不辜负希蛮此刻的坚守与付出。他不再迟疑,冲身旁的圭灵递去一个眼神,圭灵心领神会,紧紧跟在韩立身后,二人一同身形一动,踏入了黑色传送阵中。就在韩立的身影即将被传送光晕彻底笼罩、彻底消失的刹那,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宫殿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远处,黑风旗掀起的狂风依旧肆虐天地,遮天蔽日,九真伏魔阵的金色灵光与元刹圣祖的黑色黑雾依旧在激烈碰撞,光芒耀眼,威势滔天,隐约还能听到紫裙女子与珑梦争执不休的声音,语气尖锐,充满了敌意;那股令人心悸的魔威与妖力,依旧如同潮水般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另外一股蓬勃的血气,在这风暴的浪潮中撕开一道天幕,隐隐透着强悍的战力,正是厉飞雨的气息,显然他已然陷入了对持之中。显然,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方悄然酝酿,厉飞雨能否顺利脱身,依旧是个未知数,而希蛮的坚守,究竟能否等到厉飞雨的到来,也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