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痕仙主看着轩启，脸上温和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方程道友，你到底知道多少？”
轩启神色平静。
“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天痕仙主没有再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轩启，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轩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藏经阁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角落里，守阁长老缩着身子，紧张地看着二人，连呼吸声都放到了最轻。
过了好一会儿，天痕仙主才重新开口。
“道友不妨先听听我羽化仙庭查到的线索。我们那位神子的失踪，与一个地方有关。”
“什么地方？”
轩启挑了挑眉，心中冒出来一个答案。
天痕仙主一字一顿，看向轩启。
“天荒之地。”
闻言，轩启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多了几分诧异之色。
又是天荒之地？
那位九天道宫的史上最强宫主，以凡人之身修至混元境巅峰，为了踏入太初境，在混沌珠的指引下前往了天荒之地。
当初秦绯遭受危险的时候，混沌珠自主复苏护住她，将她一同带去了天荒之地。
要不是自己半路杀出来，恐怕秦绯早就带着混沌珠进入天荒之地了。
如今，羽化仙庭口中“羽化神子失踪的线索”，竟然也和天荒之地有关。
轩启的目光微微闪烁。
羽化仙庭早就暗中找回了真正的羽化神子，这个所谓的“线索”，十有八九是编出来支开他的。
可为什么……偏偏是天荒之地？
若只是想找个由头把他支走，不周天域那么多秘境险地，用哪个不行？为什么偏偏挑了天荒之地这个地方？
是巧合，还是羽化仙庭另有所图？
轩启想到了一件事。
他一踏入古神路，别人都落到了安全的地方，只有他降落到了天荒之地这个生命禁区。
也就他实力不弱，硬生生横渡天荒之地，从这个生命禁区走了出来，换个人早就落地成盒了。
那时轩启怀疑是劫气孽龙搞的鬼。
当怀疑已经产生的时候，罪名就已经成立。
所以轩启没有深究，直接给劫气孽龙来了一顿狠的。
现在看来，他落到天荒之地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慕秋楠身上也有劫气孽龙。
可是在劫气孽龙的影响下，虽然慕秋楠和轩启一样，没有继承本地人的身份，但是慕秋楠并没有被随机传送到什么危险地区。
所以……他误会劫气孽龙了？
轩启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脸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劫气孽龙被误会了怎么办？
那咋了，受着呗！
轩启看向天痕仙主，忽然反问。
“顾长珩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闻言，天痕仙主的神色猛地一沉。
他看着轩启，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
“方程道友身后的势力果然不一般。我羽化仙庭刚有所布局，竟然这么快就被道友察觉了。”
轩启没有说话，一副默认的样子。
见状，天痕仙主心中更加确定了几分。
这个方程身后定然站着一个顶尖大势力，而且不弱于羽化仙庭！
天痕仙主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方程道友，顾长珩并不在我们手里。他失踪了。”
轩启感到意外。
“失踪了？”
人没有控制住，羽化仙庭就敢安排自家神子伪装成顾长珩，潜入九天道宫？
如果哪天顾长珩突然现身，一手举报下来，羽暴露了身份的化神子……好像也没什么事。
就算哪天白枫的身份意外暴露，九天道宫也不敢对羽化仙庭的神子做什么。
羽化仙庭要求羽化神子伪装成九天道宫的人，暗中展开调查，恐怕是为了遵守某些规矩。
天痕仙主看着轩启，忽然反问道：
“道友可知道顾长珩的下落？”
天痕仙主死死盯着轩启。
顾长珩被轩启一招打出九天道宫，然后被人带了回来，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羽化仙庭就是趁着顾长珩被人带回的这段时间里，让白枫顶替了顾长珩。
可真正的顾长珩却突然失踪了。
天痕仙主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轩启。
顾长珩可能被轩启身后的势力控制了起来。
在这不周天域内，想要瞒过羽化仙庭的耳目，把一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藏起来，除非是与羽化仙庭同层次的势力，或者那位诸天唯一的域主。
轩启不可能是不周天域域主，情况自然只能是前者。
轩启摇了摇头。
“不知道。”
天痕仙主点了点头。
“这样啊。”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中到底信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清楚。
轩启忽然开口。
“你要我前往天荒之地，帮你们寻找羽化神子，对吧？”
闻言，天痕仙主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他的推测，轩启身后的势力既然已经看穿了羽化仙庭的布局，面对自己的要求，轩启理应百般推脱、赖着不走才是。
可现在轩启竟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
“不错。”
天痕仙主盯着轩启，缓缓点头。
轩启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行，我去。”
天痕仙主：“……”
他神色一僵，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了。
轩启竟然答应了？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这不对！
一个明知道自己要被支开的人，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
除非……他本来就想去天荒之地。
天痕仙主看着轩启那张看不出深浅的脸，心中忽然有些没底。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轩启，可现在看来，对方的心思比他想象的还要难测。
“既然道友答应了，那我羽化仙庭便静候道友佳音。”
天痕仙主收起心绪，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朝轩启拱了拱手，转身准备离开藏经阁。
“别急着走嘛。”
轩启一只手搭在了天痕仙主的肩膀上，神色郑重。
“道友，如今羽化神子深陷天荒之地，危在旦夕。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共闯天荒之地，在这生命禁区内焉有一合之敌？”
“啊？”
天痕仙主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看向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