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只是寻常的刀。
青石镇铁匠铺里十几文一把的朴刀，材质粗劣，刀口还卷着刃。
轩启握着这样一把刀，刀锋自下而上轻轻一撩。
刀光掠过虚空，仿佛贯穿天地！
下一瞬，雨滴静止在虚空中，一颗一颗，晶莹剔透，风雨声彻底消弭于虚无。
守一剑圣的攻击滞留在原地，无法再寸进半步。
山河天地彻底安静下来，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守一剑圣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时，刀光和剑光，终于相触。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万籁俱寂。
可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脑海中都仿佛有天雷炸响，一片空白。
这一刻，众人仿佛理解了天地大道的本质，看到了天地大道在眼前崩碎裂开！
“轰！”
以刀剑相交之处为中心，整片天地骤然一分为二！
“轩启道友，请赐教！”
守一剑圣脚踏虚空，长发乱舞。
在他身后，那座浩瀚无边的剑界再度暴涨，似乎要彻底取缔这方世界！
亿万剑气演化于长空之中，层层叠叠，铺展开来，竟一路铺展到了天地尽头！
剑气长河倒悬九天，河面之上，一轮由纯粹的剑意凝聚而成的苍白大日缓缓升起，照彻万古长夜！
剑光所及，天穹破碎，星河倒悬，九天之上，竟演化出了三千大世界虚影！
守一剑圣心中升起无穷战意，一剑斩落而下！
葬灭诸天，万物归一！
轩启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眼眸微微抬起。
“还行。”
然后，刀光再次落下。
天地时空仿佛停顿了一下，掉了一帧，无论是守一剑圣还是围观的人群都清晰地察觉到了这突兀的变化。
那轮从剑气长河中升起，苍白大日的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裂痕。
那是一道刀痕！
“什么时候？！”
守一剑圣瞳孔地震。
“咔嚓！”
由剑意凝聚而成的苍白大日彻底龟裂开来，再次落回剑气长河中。
下一刻，剑气长河也从中断裂开来，亿万剑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毁灭之力强势抹除！
守一剑圣身后的三千大世界开始崩塌溃散，化为混沌虚无。
无尽的毁灭威势从那道刀痕开始蔓延而来。
所过之处，万古成空，大道沉沦！
最后，这股不可抗拒的无上威能，蔓延到了守一剑圣身后，甚至贯穿了他这个人，覆盖到了他手中的古剑。
古剑瞬间从中断裂开来，断成了数截，四射而出！
天地间，停留在虚空中的雨滴恢复了行动，砸落在守一剑圣的脸上。
守一剑圣下意识想要运转体内罡气，将近身的雨水蒸发。
下一刻。
“噗！”
守一剑圣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惨白。
一阵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守一剑圣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胸口多出了一道刀痕。
周身三百六十窍穴早已被粉碎，体内经脉尽数断裂，大片大片的气血黯淡下来，如同在风雨中熄灭的烛火。
“呃……”
守一剑圣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下一刻便从虚空中砸落下来，嵌入了青石地面。
“轰！”
雷电轰鸣，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
“完、完了？！”
有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下意识开口道。
“应该打完了吧。”
“这两位真的只是先天大宗师吗？虽然没见过，但先天大宗师绝对没有这么恐怖！”
“不会是……仙人吧？”
“……有可能。”
“我们竟然还活着？在仙人的战斗中活了下来？！”
想到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场景，众人顿时感到心有余悸，同时感到无比的庆幸。
“等一下，那个娘们儿……呸！那位女仙子，她来唐家是要干啥的来着？”
众人想到不久前，轩启提着刀一脸不善地来到唐家。
他们心中冒出了一个念头，顿时感到手脚一阵冰冷，头皮发麻。
“应该不会吧……”
我打仙人？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情千万不要啊！
守一剑圣轻咳了一声，无奈地看向轩启。
“又输了，你动手吧。”
轩启看了一眼守一剑圣，开口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成为我杀掉你们的理由。”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来到这里真的只是为了阻止我吗？”
闻言，守一剑圣叹了口气。
“我和他们不同，他们想要你服从安排，我想要阻止你。”
“虽然我并不认可他们的想法，但是你的做法绝对是错的，肆意修改这段因果，只会陷入永恒轮回。”
守一剑圣看向轩启，神色认真。
“轩启，应该还有其他出路，不要再自暴自弃，在这里沉沦堕落了！”
轩启：“？？？”
轩启不确定地看了几眼守一剑圣。
“你认真的？”
守一剑圣点点头。
“我认真的！”
轩启怀疑守一剑圣的脑子可能伤得不轻。
要不……再打一顿？
“他们想要我做什么？服从安排？”
轩启还是放弃了心中的想法，看向守一剑圣。
他们，指的正是除开守一剑圣之外的其他人。
显然，青华仙主在之前的轮回中将轩启的真名说了出来。
赤炼这位苍神殿副殿主，得知了轩启的真名后，自然联想到了轩启的真实身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苍神殿高层大人物。
轩启叹了口气。
唉！想不到这么快就暴露了。
轩启忽然有些好奇，自己前面几次轮回到底干了什么，竟然能让青华仙主冒着得罪自己这位疑似无极之主的存在，和其他人联合了起来，互通情报。
守一剑圣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一眼轩启，斟酌着开口。
“轩启道友，如今这个青石镇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清楚了吧？”
轩启点点头。
“有一些想法。没猜错的话，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是那个女鬼的记忆。”
“而我现在成为了那个女鬼。”
守一剑圣点点头。
“没错！玄烬王手中的那个纸灯笼，引起了天荒之地的未知异变，将我们拉入了那个女鬼的记忆中。”
“在这段记忆中，我们继承了其他身份，原来的修为无法动用。”
“我成为了唐家的护卫打手，轩启道友成了王琼，也就是……”
守一剑圣顿了一下，眼中多了几分怪异。
“那个女鬼本人。”
轩启神色平静。
“你之前说我杀掉唐风，会修改因果，导致世界轮回重启。这段因果，是指那个女鬼的记忆？”
守一剑圣点点头。
“对！”
轩启看向了守一剑圣，淡淡开口。
“他们想要让我服从安排，除了让我不要杀掉唐风，是不是还有……遵循原来的因果？”
虚空中的氛围顿时沉重起来，仿佛连天地间的风雨声都小了下去。
守一剑圣欲言又止，不敢直视轩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