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程材成才 > 第394章 我也不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铁鑫、许三多、苏石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玉略显苍白的脸上,神色各异,但紧绷的神经却是相同的。

铁鑫猛地从瘫软状态坐直了身子,脸上糊着的文件“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也顾不上了,一脸惊诧,下意识拔高了声调:

“成才骂人了?!他……他真开口骂人了?”

在他的认知里,成才动怒到骂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但也意味着事态严重到了极点。

许三多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带着一种对成才根深蒂固的了解。

他们一同长大,从未见过他口出恶言,失却风度。“成才哥,不会骂人。”

苏石放下手中那缸苦咖啡,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眸底闪过一丝更深的疑惑和忧虑。在他的印象里,成才即便面临再大的商业压力或决策困境,也总能保持一种超乎年龄的从容与持重,情绪极少剧烈外露,更遑论将个人情绪如此直白地施加于下属。

“那……” 苏石沉吟着,目光锐利地看向孙玉,

“是成才终于……发脾气了?摔东西了?还是拍了桌子?” 他试图想象那个总是优雅自持的成才失态的模样,却难以勾勒。

孙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对下属的心疼,也带着对这半年诡异氛围的深深疲惫。

她微微垂眸,避开几人探究的视线,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寒气:

“成才什么都没说。没有骂人,没有发脾气,更没有摔任何东西。他就站在他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背挺得笔直,接过报表时,翻页的指尖都绷得紧紧的,骨节分明。然后……”

她似乎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令人窒息的几秒钟,

“他抬眼,就那么淡淡地扫了小李一眼。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就是……冷。冷得像是能把人血液都冻住的那种平静。

小李当时递报表的手就在抖。那报表我们核对了三遍,自认为万无一失。

结果,成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挑出了一处小数点后第三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录入疏漏。”

她顿了顿,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办公室里那种冰封般的低气压。

“他没斥责,没怒骂,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只对着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李,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淡淡说了三个字——‘重新做’。然后,就把报表合上,递了回来。”

孙玉抬起眼,看向三位伙伴,秀气的眉头蹙着,

“就这三个字,那种眼神,那种气氛……小李出了办公室门,走到楼梯拐角没人的地方,就绷不住哭了。不是委屈,就是……。”

铁鑫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他抬手胡乱抓了抓自己早已乱成鸡窝的头发,一脸濒临崩溃的表情。他手忙脚乱地摸出别在腰间的bp机,屏幕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来自基地的呼叫信息。

他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一把拽过会议室桌上那部分机电话,指尖带着焦躁,胡乱地按着那几个早已烂熟于心的、通往某个沿海基地通讯转接台的号码。

“我靠!不行,我得再打电话催催!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我小叔再不回来灭火,咱们新程科技没被市场竞争打垮,先被自家老板的‘冷气’给冻解散了!”

他对着话筒,尽管知道接通的希望渺茫,还是忍不住低声吼道,尽管这吼声在压抑的环境里也显得有气无力。

许三多伸手扶了扶面前的桌沿,看着铁鑫焦躁得几乎要团团转的模样,轻声问出了一个实际而残酷的问题,也是他们这半年来多次验证过的现实:“铁叔……他能接到电话吗?”

这半年来铁鑫试图联络的尝试,绝大多数都如同石沉大海,偶尔接通转接台,得到的也永远是“正在训练,无法接听”或“暂无归期”的标准回复。

听筒里果然传来了漫长等待后的忙音,以及转接台值班员那不带丝毫感情的、重复过无数遍的告知。

铁鑫“哐当”一声把话筒重重砸回机座上,憋了半年的委屈、疲惫、还有对自家小叔“惹了事就跑”的隐隐埋怨,此刻全化作了赌气般的闷声:

“他不接!下次!下次他要是再从我这儿拐弯抹角打听成才的消息,打听公司怎么样,打听……打听成才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也——不——接!”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却透着十足的孩子气和无力的虚张声势。

话音落下,小小的会议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沉默。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厚重的玻璃隔绝,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办公区里,那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安静依旧持续着,只有远处针式打印机断断续续的、仿佛永无止境的“咔嗒”声,以及更远处,那间总裁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的、纸张被快速翻动的“沙沙”轻响。

那声音,像一根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弦,依旧死死地绷在每个人的心上,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海边特训基地,深秋的风已带上了凛冽的寒意,不再是单纯的咸腥,更夹杂着一种刺骨的冷。简陋的营房里,

咸湿冰冷的海风无孔不入,从木窗粗糙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钉在简易木桌角的人员评估文件簌簌作响,纸页不安地翻卷着。

一个漆面斑驳、边角锈蚀的铁皮柜孤零零地立在墙角

。铁路坐在一张漆皮剥落、随着他任何细微动作都会发出“吱呀”呻吟的旧折叠椅上。

他身上那套作训服,此刻显得空荡了些,裹着比半年前更显清瘦利落的身形。

尤为刺目的是他的左手,从手掌到小臂,缠着一圈圈渗着浅黄色药渍的白色纱布,那是海边终年不散的潮湿气候反复侵扰、延缓了旧伤愈合落下的痕迹,像某种无声的控诉,也像离别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