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堂的日子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湍急。
张狂的死像一块投入沼泽的石头，虽然没溅起多大浪花，却让这片烂泥塘更加浑浊。原本依附于张狂的那些外门弟子，现在成了无头苍蝇，甚至有人连夜来给洛九歌送礼，生怕这个“扫把星”下一个克死的就是自己。
洛九歌照单全收。
他的小屋现在成了个小型加工厂。
“温度高了，降温。”
洛九歌光着膀子，戴着一副用墨晶磨制的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镊子。
桌子上，老铁正张大嘴巴（如果剑鞘口算嘴巴的话），喷吐着幽蓝色的火焰。那颗从废剑冢带回来的金属球在火焰中翻滚，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剩下的精华正在缓慢变形。
“大哥，这火候够不够？”老铁含糊不清地问道，“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星陨火’，烧这点破铜烂铁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少废话，稳住。”
洛九歌盯着数据面板。
【正在重构骨锥结构……融入雷击木碳粉……加入微量庚金……】
他在升级他的暗杀兵器。原本的骨锥虽然隐蔽，但硬度不够，遇到防御法器容易折断。现在有了这批材料，再加上老铁这个活体炼器炉，他要打造一把真正的大杀器。
半个时辰后。
一根通体漆黑、表面有着暗哑磨砂质感的长针出现在桌上。它不再是骨质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黑。
洛九歌拿起长针，随手往旁边的铁精桌角上一插。
噗。
就像热刀切黄油，长针没入铁精直至末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好东西。”洛九歌拔出长针，指尖在针尖上轻轻一抹。
【物品：暗夜之刺（1.0版）。特性：破甲（无视练气期所有护盾，削减筑基期护盾50%）、静音、导电。附魔：微量麻痹毒素槽。】
“这玩意儿要是扎在腰子上，神仙也难救。”老铁在一旁拍马屁，“大哥的手艺，简直比宗门里那帮只会敲敲打打的老古董强一万倍。”
洛九歌没理会它的奉承，将长针收入袖口的机关暗袋。
“大黄，干活了。”
大黄从床底下钻出来，嘴里叼着那个装过张狂“遗产”的储物袋。
洛九歌接过袋子，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几百块下品灵石，两瓶丹药，还有一本破破烂烂的《奔雷剑诀》。
“穷鬼。”洛九歌嫌弃地把剑诀扔给老铁，“吃了。”
“好嘞！”老铁扑上去，像吃饼干一样把玉简嚼得嘎嘣脆，“嗯……雷属性功法，虽然低级了点，但能补点元气。大哥，这灵力运转路线有点意思，我可以把其中的几个发力技巧刻录进你的锁仙环里。”
“准了。”
洛九歌拿起那几百块灵石。这点钱，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来说，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多的资源。锁仙环的下一次升级需要“空冥石”来扩容储物空间，还需要大量的“雷灵液”来强化电池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非常有节奏，三长两短。
洛九歌眼神一凝，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进储物空间，换上一副慵懒的表情。
“进。”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小胖子。但这胖子眼神灵活，一看就是个机灵鬼。
“洛师兄。”小胖子满脸堆笑，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这是孝敬您的。”
洛九歌没看食盒，只是盯着他：“你是谁的人？”
“小的叫包打听，是外门负责跑腿的。”小胖子搓了搓手，“有人托我给您带个话。”
“说。”
“马长老请您去一趟‘醉仙楼’。”
洛九歌眉毛一挑。醉仙楼是黑煞宗附近最高档的酒楼，马天雄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会请他吃饭？
“知道了。”洛九歌站起身，“带路。”
……
醉仙楼，天字号包厢。
马天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珍馐美味，但他并没有动筷子，而是把玩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洛九歌推门而入，也不客气，径直拉开椅子坐下。
“长老找我，是为了张狂的事？”洛九歌开门见山。
马天雄笑了，笑得像只老狐狸：“张狂？那是个死人，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我在乎的是活人的价值。”
他给洛九歌倒了一杯酒。
“洛九歌，我查过你的底细。从九号矿坑爬出来，弄死赵虎，搞定柳仙子，现在又在精英堂站稳了脚跟。你这运气，好得有点邪门啊。”
洛九歌端起酒杯，没喝：“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得好。”马天雄眼神骤然锐利，“但光有运气不够。张狂死了，他负责的那块‘废料回收’的肥差空了出来。那个位置，油水很足，但盯着的人也多。”
洛九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要让他顶雷。
废料回收看似是捡垃圾，实则是黑煞宗的一条灰色产业链。里面涉及到销赃、黑市交易，甚至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张狂活着的时候，就是马天雄的白手套。
“长老想要几成？”洛九歌问。
马天雄伸出一只手，翻了一下。
“五成？”
“不，是你每个月要交给我五千灵石。”马天雄淡淡地说，“至于你能捞多少，怎么捞，我不管。出了事，你自己扛。交不上钱，张狂就是你的下场。”
这简直是抢劫。五千灵石，相当于一个筑基期修士半年的收入。
但洛九歌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洛九歌一口饮尽杯中酒，“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废剑冢的完全管理权。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包括执法堂的弟子。”
马天雄眯起眼睛，审视着洛九歌。废剑冢那鬼地方，除了垃圾就是煞气，这小子要那干什么？
“那是为了防止再有人‘走火入魔’。”洛九歌补充道，“我这个人胆小，不喜欢被打扰。”
“准了。”马天雄扔出一块黑色的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废料管事。别让我失望。”
洛九歌接过令牌，起身告辞。
走出醉仙楼，冷风一吹，洛九歌眼里的醉意瞬间消散。
“五千灵石……”他摸了摸下巴，“看来得把生意做大了。”
“大哥，咱们这是被敲诈了吧？”老铁在腰间愤愤不平，“这老东西太贪了！要不要今晚去把他家祖坟刨了？”
“格局小了。”洛九歌冷笑，“他是要钱，我要的是渠道。有了这块令牌，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倒卖宗门物资。至于那五千灵石……”
他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坊市。
“羊毛出在羊身上。黑煞宗这么多弟子，每个人都是行走的灵石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