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传来一阵低笑。
欧阳冶脸色一沉：“牙尖嘴利！我问你，听说你会‘分子重组’？还会什么‘电路优化’？这些乱七八糟的名词，是哪个邪门歪道教你的？简直是有辱斯文！”
“欧阳执事是吧？”洛九歌终于放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技术这东西，能抓老鼠就是好猫。你的炼器术要是真的好，怎么炼器堂炸的时候，没见你那炉子顶住？”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炼器堂的毁灭是欧阳冶心中的痛，也是他的软肋。
“放肆！”欧阳冶大怒，周身灵力激荡，筑基初期的威压散开，逼得周围的低阶弟子纷纷后退，“今日我就让你这个旁门左道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正统的炼器术！”
他手掌一翻，祭出一尊青铜小鼎。
“此乃‘离火鼎’，能引地火精气。今日我们比试一场，若你输了，就砸了这招牌，滚出废剑冢！”
“要是你输了呢？”洛九歌淡淡地问。
“笑话！我会输？”欧阳冶冷哼，“若我输了，这离火鼎归你，以后见到你我绕道走！”
“成交。”
比试的题目很简单：修复一把完全断裂的玄铁重剑。
欧阳冶立刻开炉生火，手法娴熟。他打出一道道法诀，引动鼎内火焰，将断剑包裹，试图用高温将其重新熔铸。这是最传统的“熔接法”，虽然稳妥，但会损耗剑身的灵性。
另一边，洛九歌却连炉子都没生。
他把断剑夹在台钳上，拿出了那把改装过的“高频震荡切割刀”，其实就是把老铁通电后当锯子用。
“大哥，我是让你拿着砍人的，不是让你拿我锯铁的！”老铁在震动中发出嗡嗡的哀鸣。
“少废话，频率调到5000赫兹。”
洛九歌将断剑的切口打磨得极其平整，然后取出一种银灰色的粉末，均匀地涂抹在断口处。
那是他从噬金兽粪便里提炼出来的“生物粘合剂”，配合某种特殊的金属酶。
接着，他双手按住剑身，锁仙环运转。
并不是注入灵力，而是制造了一个高强度的磁场。
“电磁感应加热。”
在磁场的作用下，涂层瞬间产生极高的温度，但范围被精准控制在微米级别。并没有破坏剑身其他部分的结构，只是让断口处的金属原子在瞬间活跃、交融、重组。
滋！
一阵白烟冒起，洛九歌松开手，往剑身上泼了一瓢冷水。
“好了。”
前后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此时，欧阳冶还在满头大汗地控制火候，他的剑才刚刚烧红。
“这……这就好了？”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连火都没用，这也叫炼器？”
欧阳冶也停下了动作，嗤笑道：“装神弄鬼！怕是用什么胶水粘上的吧？这种东西，一碰就……”
话音未落，洛九歌拿起那把重剑，对着欧阳冶面前的青铜鼎，猛地劈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欧阳冶引以为傲的离火鼎，被这一剑直接劈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鼎身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而那把重剑，完好无损，甚至连卷刃都没有。
全场死寂。
“这不可能！”欧阳冶冲过去捡起重剑，反复检查接口。没有熔铸的痕迹，没有灵力强行粘合的波动，就像这把剑从来没有断过一样，浑然天成。
“这叫‘冷焊技术’。”洛九歌把那尊被劈瘪的鼎踢到脚边，“加上一点点的微观结构优化。欧阳执事，这鼎归我了。”
欧阳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给了一个杂役，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滚吧。”洛九歌没兴趣痛打落水狗，“以后别在我的地盘上摆谱。”
欧阳冶灰溜溜地走了，连狠话都没敢放。
这一战，彻底坐实了洛九歌“神匠”的名头。
晚上，柳仙子来了。
她这次是从正门进来的，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恭喜洛大师，现在整个外门都知道你一剑劈飞了炼器堂的执事。”柳仙子给洛九歌倒了一杯酒，眼神有些复杂，“你这风头出得有点大啊。”
“不出名，怎么引蛇出洞？”洛九歌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那个副宗主，动静怎么样了？”
“他在收网。”柳仙子压低声音，“执法堂最近抓了不少人，都是平时和赵无极不对付的。看来他们是打算在宗门大祭之前，把异己清洗干净。”
“赵无极呢？”
“他在闭关，准备大祭的事宜。听说这次大祭要开启护宗大阵的核心，需要一位金丹长老坐镇阵眼。他抢到了这个差事。”
“阵眼……”洛九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可是个好地方。灵力汇聚，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想在阵眼动手？”柳仙子吓了一跳，“那是找死！大阵一旦开启，金丹期以下进去就是灰！”
“谁说我要进去？”洛九歌笑了笑，从工作台下拿出一只只有巴掌大的机械蜘蛛。这蜘蛛是用那截火煞妖蛛的腿骨做的，肚子里塞满了高爆符文和某种不稳定的化学药剂。
“这叫‘自走雷’。只要让它爬进去，找个舒服的地方趴着，剩下的，交给物理法则。”
柳仙子看着那只泛着金属光泽的蜘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修仙界该有的。”
“我？”洛九歌举起酒杯，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摇曳的烛火，“我只是个修东西的。有时候修法器，有时候……修整一下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
送走柳仙子后，洛九歌把玩着那尊赢来的离火鼎。
“老铁，这鼎材质不错，含铜量很高。”
“大哥，你不会是想……”
“把它熔了。”洛九歌把鼎扔进熔炉，“我们需要更多的导线。那只机械蜘蛛的遥控距离还不够，得加个信号增强器。”
废剑冢的烟囱里，再次冒起了黑烟。
在别人眼里，这是炼器的烟火。
在洛九歌眼里，这是工业革命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