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马天雄刚要退下，洛九歌又叫住了他。
“对了，把莫古叫来。这琉璃化的地面太滑了，让他给我修一座塔。要高，要大，要那种能把整个山头罩住的塔。名字就叫……镇魔塔。”
洛九歌回头看了一眼坑里的怪物。
“既然成了佛，总得有个像样的庙。”
……
镇魔塔修得很快。
只要给莫古足够的材料，那个疯子能在一夜之间用废铜烂铁焊出一座奇观。
塔身通体漆黑，那是用贫铀装甲板混合黑曜石熔铸的，上面鬼画符一样刻满了“散热阵法”。塔顶直插云霄，常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蓝雾之中。
这哪里是修仙宗门，分明是一座耸立在乱葬岗上的工业烟囱。
但架不住外面的传言邪乎。
“听说了吗？黑煞宗那是真有真佛！”
“那天我也看见了，白日飞升啊！那光柱子，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据说在那塔下吸一口气，顶得上苦修十年！”
于是，在这个修仙界最偏僻的角落，荒诞的一幕上演了。
山门外，排队的人龙长得看不见头。有散修，有小宗门的长老，甚至还有从几千里外赶来的世家子弟。他们手里捧着大把的灵石，只求一张“观礼券”。
洛九歌坐在新建的“售票处”后面，数钱数得手抽筋。
“不要挤！都有份！”
马天雄换了一身锦袍，满面红光地维持秩序，“普通票五十灵石，只能在山脚待半个时辰！VIp贵宾票五百灵石，可以上到半山腰，还能获赠‘抗魔圣水’一瓶！”
所谓的圣水，就是经过稀释的重水，喝不死人，但能让人有一种腹部坠涨的“充实感”，被修士们误以为是丹田充盈。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一阵骚动。
一行穿着青色长袍的人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山羊胡老头，背着一个巨大的药葫芦，鼻孔朝天。
“药王谷，孙长老到！”
人群立马让开一条道。药王谷，那可是方圆万里内最有名的医道宗门，就连正道大宗都要给几分面子。
孙长老走到马天雄面前，也不正眼看他，冷哼一声：“让你们宗主出来。老夫倒要看看，什么‘仙气’能让人脱胎换骨。怕不是哪里弄来的毒瘴，在这装神弄鬼。”
药王谷最近生意惨淡。自从黑煞宗搞出了“抗辐射药剂”，他们引以为傲的解毒丹就卖不动了。同行是冤家，孙长老今天是来砸场子的。
马天雄赔着笑：“孙长老，我家宗主正在闭关……”
“闭个屁的关！”孙长老一挥袖子，一股无形的药粉洒出，周围几个黑煞宗弟子立马面色发青，软倒在地，“今天他不出来把话说清楚，老夫就拆了你们这破塔！”
“哎哟，火气这么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塔里传出来。
洛九歌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其实是铅球），似笑非笑地看着孙长老。
“这位就是药王谷的神医？失敬失敬。”
孙长老上下打量了洛九歌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黄口小儿。老夫问你，你这塔里供的到底是什么？”
“自然是枯荣老祖的法身。”
“放屁！”孙长老指着塔顶的蓝雾，“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的灵气。那分明是剧毒之物！你以此毒物敛财，就不怕遭天谴？”
洛九歌也不生气，反而走近了几步：“孙长老觉得是毒？”
“必然是毒！”
“那不如孙长老亲自验一验？”洛九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若是毒，我这黑煞宗，双手奉上。若不是……”
“若不是，老夫当众给你磕三个响头！”
孙长老也是个暴脾气，仗着自己百毒不侵的体质，大步就往塔里闯。
塔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孙长老刚迈进去一步，脸色就变了。
没有毒气攻心的感觉，也没有灵力被封的迹象。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扎刺皮肤的感觉。
他运起护体真气，那层青色的光罩在蓝光面前脆得像纸。
“装神弄鬼！”
孙长老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强行往里走了十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塔中央那个被锁链困住的“晶体人”。
枯荣感应到生人的气息，猛地转过头。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实质般的蓝光。
嗡！
孙长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震动。他引以为傲的药灵体，在这一刻仿佛成了笑话。体内的细胞在高强度的辐射照耀下开始迅速坏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可怕的红斑。
“这……这是什么火？！”
孙长老惊恐地大叫，转身想跑。
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剧烈的呕吐感袭来，他哇的一声，吐出来的不是血，而是带着内脏碎片的胆汁。
洛九歌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孙长老，这叫‘三昧真火’的变种，‘裂变神光’。专烧肉体凡胎，只渡有缘之人。看来，孙长老的缘分不够啊。”
孙长老爬出塔门的时候，头发已经掉光了，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看傻了。
这药王谷的长老进去才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被“度化”成了这副鬼样子？这仙气果然霸道！
“救……救我……”孙长老抓着洛九歌的裤脚，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解药……给我解药……”
洛九歌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瓶子。
“孙长老，这可是我宗秘制的‘回春圣水’，造价不菲啊。”
“我买！我买！”
“两万灵石。”
“给！都给！”
孙长老颤抖着掏出储物袋。
洛九歌接过袋子，把瓶子扔给他，顺便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孙长老，回去告诉你们谷主。我们这里不仅有毒，还有药。咱们两家，其实可以谈谈合作。毕竟，你们种的那些灵草，要是经过我这‘神光’照一照，搞不好能变异出什么神品呢。”
孙长老灌下药水，感觉那股火烧火燎的痛感轻了些，看向洛九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哪里是黄口小儿。
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