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廊道。
廊道两旁的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的明珠。这些明珠散发出的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极其压抑的暗红色火光。
洛九歌踏入廊道,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光线明灭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藏头露尾的,出来。”
洛九歌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廊道尽头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背对着他,盘坐在地上的枯瘦身影。
那身影看起来已经坐在这里无数年了,身上落满了灰尘,连气息都近乎消失。
但洛九歌能感觉到,这廊道内所有的煞气,都在围绕着这个身影缓慢旋转。
“外来者……”
一个沙哑、低沉,像是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在廊道内响起。
那身影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干枯如枯木的脸,眼眶深陷,没有眼球,只有两团跳动着的金色火苗。
洛九歌眉头一挑。
这老东西身上穿的道袍样式,他很眼熟。
那是上古时期,青云宗的内门制式。
“你是青云宗的人?”洛九歌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枯瘦身影愣了一下,似乎这个名字勾起了他极其久远的回忆。
“青云宗……好遥远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在这里守了多久了。一万年?还是两万年?”
他抬起那只只剩下白骨的手,指了指廊道尽头。
“不管你是谁,想要通过这里,就得把命留下。这是我的职责。”
洛九歌嗤笑一声:“职责?给一个死掉的大能当看门狗?我看你是因为贪图这里的能量,结果被煞气入体,困死在这里了吧。”
枯瘦身影的金色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
“牙尖嘴利。现在的后辈,都这么不懂礼数吗?”
他缓缓站起身,那副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股属于元婴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即便在重重削弱下,依然如同大山一般朝着洛九歌压了过来。
洛九歌扭了扭脖子,重新抽出背后的诛天重剑。
“礼数是留给活人的。至于你这种半死不活的怪物,我通常只送一剑。”
……
廊道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枯瘦老者那双燃烧着金火的眼眶死死盯着洛九歌,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随着音节落下,廊道墙壁上的明珠光芒大作,暗红色的光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兜头罩下。
这些光线并非实体,而是某种极度凝练的神识攻击。
洛九歌冷哼一声,他不闪不避,任由那张红网落在身上。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面对这种针对神魂的攻击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现在的他,识海中坐镇着那枚神秘的法则碎片。
红网触碰到洛九歌皮肤的瞬间,他识海深处那点微小的金光微微一闪。
所有的红网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神魂防御法宝?”老者声音中透出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贪婪,“难怪敢闯进这里,身上的宝贝倒是不少。”
他那只白骨手掌平伸而出,虚空一握。
“地煞封神手!”
四周原本平稳流动的煞气瞬间狂暴,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对着洛九歌狠狠捏下。
廊道的空间本就狭窄,这一招避无可避。
洛九歌双脚扎下马步,身形下沉,重剑横于头顶。
“开!”
他低吼一声,体内的浊气液体疯狂燃烧。
诛天重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剑身上的暗红纹路像是充血一般,透出刺目的红芒。
重剑向上猛撩。
没有剑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爆发。
那只巨大的煞气手掌在触碰到重剑的瞬间,竟然被从中劈开。
洛九歌身形不停,顶着破碎的煞气,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向老者。
老者显然没料到洛九歌的肉身力量竟然强悍到这种地步,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他慌忙从袖中祭出一枚残破的青铜小钟。
小钟迎风便涨,化作一人多高,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铛!”
重剑砸在青铜钟上。
巨大的反震力让洛九歌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而那口青铜钟也被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一阵沉闷的余响。
“青云宗的‘落魂钟’?看来你在那里的地位还不低。”
洛九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老者从钟影后走出,那张枯木般的脸上满是阴沉。
“你到底是谁?为何知晓我青云宗的秘宝?”
洛九歌没回答,他只是再次举起重剑。
“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他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次,他没有直冲,而是绕着廊道快速奔袭。
由于速度太快,廊道内出现了无数个洛九歌的残影。
老者神色凝重,他不断催动青铜钟发出阵阵钟鸣。
这些钟声带有极强的眩晕效果,试图延缓洛九歌的速度。
然而,洛九歌的步伐没有丝毫凌乱。
他识海中的法则碎片在不断颤动,帮他抵御着一切负面干扰。
“在这里!”
老者突然转身,枯骨手掌对着斜后方的一处虚空狠狠拍去。
那里,洛九歌的身影浮现,重剑劈山而下。
又是“铛”的一声巨响。
青铜钟再次挡住了攻击。
但这一次,洛九歌并没有被弹开。
他左手死死抓住钟口边缘,右手握剑,疯狂地对着同一个点进行高频敲击。
“铛!铛!铛!铛!”
每一击都重逾千钧。
老者脸色大变,他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青铜钟传导进他的体内,震得他那身快要散架的骨头咔咔作响。
“疯子!你想同归于尽吗?”
老者咆哮着,一口墨绿色的精血喷在青铜钟上。
钟身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推力将洛九歌震开。
洛九歌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愈发明亮。
“同归于尽?你还不配。”
他注意到了,那口青铜钟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所谓的圣物,在经历了万年煞气的腐蚀后,早已外强中干。
洛九歌再次深吸一口气,他开始调动丹田中心那点金光周围的力量。
那是不属于浊气,也不属于灵气的神秘能量。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金灿灿一片,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
“这一剑,送你上路。”
他平举重剑,身体微微前倾。
没有华丽的动作。
只是简单的一记直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