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并指如刀，剖开血妖的胸腔。
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内脏中，他挑出一颗暗红色的晶体。这就是血魂晶。青云宗高层用来悬赏外门弟子的诱饵。
两根手指发力，捏碎晶体。一缕能量逸散出来。
洛九歌仔细感知。这能量的底层逻辑，与地底深渊的煞气同源。不过纯度极低，里面掺杂了大量的死气和斑驳的怨念。长期吸收这种劣质能量，修士的神智会受到侵蚀。青云宗高层收集这东西，绝不是用来常规修炼。
拍掉手上的残渣，洛九歌继续向东。
穿过枯树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盆地。兵器碰撞声夹杂着人类的惨叫传出。
洛九歌停在盆地边缘。下方，十几名外门弟子背靠背结成圆阵。周围密密麻麻围着上百头血妖。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残缺的尸体。
圆阵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挥舞长剑。赵虎。招收测试时，那个试图用剑指着洛九歌的横肉弟子。
“稳住阵型！别乱！”赵虎大吼，一剑削掉一头血妖的半个脑袋。
防线摇摇欲坠。血妖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一名弟子灵力耗尽，动作慢了半拍。三头血妖将他扑倒。惨叫声只持续了半声，便被咀嚼声淹没。
赵虎左臂鲜血淋漓，少了一大块肉。他正准备掏出求救符箓，余光瞥见了盆地边缘的人影。
青色锦袍，背着巨大的长条形包裹。
“洛九！快来帮忙！”赵虎高声求救。
洛九歌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把诛天剑横在膝盖上。没动静。
赵虎急了：“同门遇难，你见死不救，真不怕戒律堂问罪？”
洛九歌掏了掏耳朵。
“戒律堂管不到这里。”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赵虎险些被血妖的爪子开膛破肚。他退入阵型内部，喘着粗气。
“你要什么条件？”
“一个人头，二十块中品灵石。”洛九歌开价。
“你疯了！外门弟子一个月的月例才两块下品灵石！”赵虎破口大骂。
“那你们慢慢打。我换条路走。”洛九歌站起身，作势欲走。
圆阵又被撕开一个缺口。两名弟子被拖走。
“成交！我出！全包了！”赵虎嘶吼。命都没了，留着灵石有什么用。
洛九歌停下脚步。解开包裹诛天剑的黑布。沉重的黑色剑身暴露在空气中。他单手拖着剑柄，从盆地边缘走下。
没有花哨的身法，没有灵力波动。就是单纯的走。
一头在外围游荡的血妖注意到了这个新目标，嘶吼着扑上来。洛九歌看都没看，重剑随手一抡。剑身拍在血妖侧面。
血妖化作一团血雾，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一幕，让苦苦支撑的赵虎等人瞪大了眼睛。那是二阶血妖，防御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就这么被拍没了？
洛九歌走入妖群。诛天剑在他手中，成了一把巨大的苍蝇拍。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阵狂风。挨着死，擦着亡。血妖的利爪抓在洛九歌的身上，连白印都留不下。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上百头血妖全军覆没。盆地里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血肉泥泞。
洛九歌把重剑杵在地上。
“一共一百一十二头。”他看着赵虎，“抹个零，算你一百一十头。两千两百块中品灵石。结账。”
……
赵虎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两千两百块中品灵石。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洛……洛师兄。”赵虎连称呼都变了，“我身上只有三十块中品灵石。剩下的，能不能先欠着？”
他掏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双手递上。
洛九歌接过储物袋，颠了颠。
“欠债可以。拿东西抵押。”
“抵押什么？”赵虎咽了口唾沫。
“你们身上的血魂晶，还有，地图。”
几个幸存的弟子面面相觑。血魂晶是晋升内门的敲门砖。交出去，这次秘境之行就白跑了。
“不交也行。”洛九歌指着一地碎肉，“我把这些拼起来，你们继续打。”
没人敢反抗。赵虎带头，乖乖交出了刚收集的十几颗血魂晶，外加一份宗门配发的标准地图。
洛九歌收起战利品。宗门下发的地图比陈长生的那份详细得多。但上面没有标注“血魂大阵”的位置。两份地图对照。双角峰是重合的坐标点。
从双角峰向东，宗门地图上标记为“极度危险区域”，画了一个红色的叉。陈长生的地图上，那个红色的骷髅头标记，就在红色叉的中心。
洛九歌收起地图。
“奉劝一句，这地方不是你们能玩的。”他提着剑，朝双角峰走去。
赵虎等人哪还敢继续深入，互相搀扶着往来路退去。
越靠近双角峰，周围的环境变化越明显。铁锈色的天空逐渐转为暗红。空气中的腥味粘稠得能让人作呕。地面的泥土变成了黑褐色，踩上去有轻微的弹性。
洛九歌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用剑尖挑开表层泥土。下面埋着一根白骨。从形状判断，是人类的腿骨。
继续往前走。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有妖兽的，也有人类的。这些骨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状排列。
洛九歌绕着这些骨骸走了一圈。阵法残迹。
他脑海中快速检索着在青云宗传功阁看过的阵法典籍。聚灵阵？不对。阵纹的走向是向内收缩的。
抽髓阵。一种被修仙界明令禁止的邪阵。专门用来抽取生灵的气血和骨髓。这个残阵的规模很大。直径超过百丈。中心位置，有一个凹陷的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凹槽里，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迹。
洛九歌站上祭坛。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法则碎片。识海中，一缕细微的波动反馈回来。
祭坛下方，有东西。不是宝物。是一种人为设置的能量节点。枯骨老鬼在地底深渊布置了深渊之眼，用来吞噬煞气。在这里，又布置了抽髓阵，抽取气血。这两股能量，最终流向哪里？
洛九歌睁开眼。青云宗的高层，在下一盘大棋。外门弟子，只是这盘棋里的耗材。
“有趣。”洛九歌拍了拍重剑。
离开祭坛，翻过双角峰。视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出现在眼前。
坑底，生长着一片茂密的植物。这是进入秘境以来，洛九歌第一次看到活着的植物。藤蔓粗壮，通体赤红。藤蔓上挂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血魂果。粗略估计，不下几百颗。外门弟子拿一颗就能晋升内门。这里有几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