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手忙脚乱地接住血妖晶，借着里面微弱的灵气稳住伤势。他抬头看着洛九歌背上那把裹着黑布的宽大重剑，咽了口唾沫。
“多谢洛师兄救命之恩。”
洛九歌没搭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李道机尸体上搜来的黑色玉符。
玉符表面原本刻着的血色阵纹已经黯淡，此时却在一阵阵发烫。随着玉符的温度升高，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空开始出现变化。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几道极长的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银色光芒。
秘境的空间结构正在崩塌。
血魂大阵不仅是抽血的祭坛，更是维系这处残破秘境稳定的核心枢纽。阵法被毁，秘境撑不了多久。
“走吧，该出去了。”洛九歌把玉符塞回腰间，顺手扯下李道机的储物袋，挂在皮带上。
陈长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两人朝着玉符指引的方向走去。沿途遇到几只失去理智互相撕咬的变异血鳄，洛九歌连剑都没拔，全靠一双拳头生生砸出一条血路。
沿途走走停停。洛九歌边走边分出一缕神识，探入李道机的储物袋。
金丹后期长老的身家，确实比落霞峰那几个外门管事丰厚得多。
整整齐齐码放着三万块下品灵石，两百块中品灵石。角落里摆着七八个玉瓶，装的都是市面上抢手的回气丹和疗伤药。
洛九歌对那些青云宗的法修功法玉简毫无兴趣，全当垃圾堆在一边。引起他注意的是几张用妖兽皮绘制的地图。
这是中州的地势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各大宗门的势力范围、灵矿分布，甚至还有几处上古遗迹的疑似地点。
这对洛九歌寻找天道碎片、修复古神心脏，有着极大的用处。
他把地图单独收好。
走到半路，洛九歌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血魂果，随口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驳杂的气血之力流入经脉。
“没味道。”洛九歌评价了一句，随手把剩下的半个果子扔给陈长生，“不如地心岩鼠的肉有嚼劲。”
陈长生捧着那半个价值连城的血魂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一天后，两人抵达了双角峰的最高处。
半空中，一个直径三丈的银色漩涡已经成型。漩涡内部传来极其混乱的空间拉扯力。
这便是离开血色秘境的出口。
漩涡下方，零零散散聚集着十几个外门弟子。每个人都带伤，神情惊恐。原本进来的上百号人，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内门弟子一个都没见着。
洛九歌走在最前面，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一脚跨入银色漩涡。
陈长生紧随其后。
失重感传来。空间传送的挤压对洛九歌那经过地心浊气淬炼的肉身而言，毫无影响。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稳稳落在了坚实的青石地板上。
……
外界，落霞峰广场。
青云宗的标志性建筑，那尊高达十丈的青玉石鼎前，摆着几把紫檀木大椅。
宗主李道玄端坐在最中间。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八卦道袍，面容清瘦，下颌留着三绺长须，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此时，这位元婴期大修士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命牌。白玉材质的牌子上，刻着“李道机”三个字。中间那道裂纹贯穿到底，代表着命牌主人生机断绝。
李道机是他亲弟弟。
更要命的是，李道机身上带着血魂大阵的控制阵盘。那是青云宗高层谋划了十年的大计，关乎着宗门能否重返中州一流势力的行列。
坐在李道玄左侧的是执法堂长老王铁面，人如其名，一张脸常年板着，没有半点表情。
“宗主，秘境入口提前开启，空间极度不稳，怕是里面出了大变故。”王铁面看着广场中央那个剧烈扭曲的银色漩涡，出言提醒。
李道玄冷哼出声。元婴期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泄，压得周围几个内门执事喘不过气来。
“等。本座倒要看看，是谁有天大的胆子，敢动我青云宗的人。”
漩涡光芒大盛。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洛九歌。
他背着那把裹着黑布的诛天重剑，步履平稳。身上那件破烂的外门道袍沾满干涸的黑血，古铜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紧接着，陈长生和其他十几个残存的外门弟子陆陆续续滚出传送阵。
李道玄神识扫过全场。
没有内门弟子，也没有李道机的身影。
“就你们这几个废物活下来了？”李道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外门弟子。
元婴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广场上的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十几个外门弟子膝盖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陈长生更是被压得趴在地上，嘴角溢血。
全场唯独一个人站着。
洛九歌。
他非但没跪，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节摩擦的脆响。这股威压对他来说，连地心深渊百倍重力的零头都算不上。
李道玄眼皮微抬，目光锁定在洛九歌身上。
“你为何不跪？”
洛九歌直视李道玄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全场鸦雀无声。
落霞峰广场上的风停了。几个内门执事倒吸凉气，满脸见鬼的表情。一个连灵气都没有的外门弟子，指着元婴期宗主的鼻子骂，这在青云宗建宗几百年的历史上，闻所未闻。
王铁面拍案而起。
“放肆！外门狂徒，敢对宗主大不敬，按律当诛！”
王铁面大步迈出，右手化爪，凌空抓向洛九歌。金丹后期的灵力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三丈大小的青色真气巨手，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当头压下。
这一击没有留手，摆明了要直接捏碎洛九歌的全身骨头。
洛九歌站在原地，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
他不闪不避，直接用左肩硬抗落下的青色巨手。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撞击在一起。气浪掀翻了周围几个修为稍弱的执事。
青色巨手在接触洛九歌肩膀的刹那，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青色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