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站在马车旁，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短刀。
洛九歌抬眼，看着刀疤脸。“有事？”
“有事？”刀疤脸被气笑了，“万妖谷的规矩，伤人者断去四肢，扔进万蛇窟。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执法队的十几个修士拔出兵器，将铺子门口围死。
铁锤在里面听见动静，拎着锤子跑出来。“吴刚！这人是我的主顾。你敢在鬼斧阁门前拿人？”
被叫吴刚的刀疤脸看了铁锤一眼。“铁锤，别多管闲事。这是上头交代的。这小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洛九歌站直身体。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上头？”洛九歌看着吴刚，“哪个上头？”
吴刚懒得废话，斩马刀一挥。“拿下！”
两名筑基后期的执法队员一左一右扑上来。手里的精钢锁链带着倒刺，直奔洛九歌的琵琶骨。
洛九歌没躲。他连九转神魔诀都没催动。
左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抓住抽来的锁链。用力一扯。
那名执法队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锁链传来，整个人双脚离地，直直飞向洛九歌。洛九歌抬起右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翻了后方七八个摊位，当场昏死。
另一条锁链还没近身，洛九歌反手一巴掌抽出。扇在第二人的头盔上。精钢头盔瘪了下去，连人带甲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摔在石板上。
全场死寂。只剩火炉里木炭爆裂的噼啪声。
吴刚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看不透洛九歌的修为，对方身上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全凭肉身力量就秒杀了两个筑基后期。
“找死！”吴刚大喝，结丹初期的灵力全面爆发。
斩马刀亮起刺眼的血光。刀罡离体三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向洛九歌。这一刀封死了所有退路。
洛九歌没退。
他往前跨出一步，右手成爪，直接抓向落下的刀刃。
“蠢货，敢徒手接我的血煞刀罡！”吴刚眼中闪过残忍之色。
下一息，吴刚的表情凝固了。
洛九歌的五指扣住了斩马刀的刀背。那层足以切金断玉的血煞刀罡，砍在洛九歌古铜色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洛九歌五指收拢。
精钢打造的斩马刀发出一声悲鸣。刀身中间被捏出五个深深的指洞。
洛九歌的手腕猛地一扭。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半截斩马刀被他生生折断，拿在手里。
吴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洛九歌已经欺身而上。他反手握住那半截断刀，动作没有半分多余，极其连贯地刺进吴刚的右侧大腿，将他整个人钉在鬼斧阁门外的木柱上。
鲜血喷涌。吴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半截刀柄掉在地上。
剩下的十几个执法队员全退后了两步，拿兵器的手抖个不停。没人敢上前。
洛九歌拔出钉在柱子上的断刀，随手扔在地上。他拿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你刚才说，上头交代？”洛九歌看着疼得满头冷汗的吴刚，“回去告诉那个上头。想要牌子，自己来拿。派几条狗来狂吠，吵得很。”
吴刚咬着牙，一个字不敢说。几个手下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把他从柱子上拔下来，抬着就跑。连狠话都没敢留。
看热闹的人群散得干干净净。谁也不敢靠近这个徒手废结丹的煞星。
洛九歌转身走回铺子。他在黑铁椅子上重新坐下。
“打你的铁。等匣子做好，我再走。”
铁锤咽了口唾沫，看洛九歌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没敢多问，转身跑回火炉旁，抡锤子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一天一夜后。
暗银色的剑匣出炉。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纹路，只有空冥石特有的细密孔洞。匣子一头开着卡槽，内部铺着一层厚厚的万年温玉，用来缓冲重剑的冲击力。
洛九歌把诛天重剑放进去。大小严丝合缝。
盖上匣盖，洛九歌单手提起剑匣。空冥石的空间隔绝之力发挥了作用，千万斤的重量被削减了九成。现在这匣子提在手里，大概只有十万斤出头。对洛九歌来说，轻若无物。
他找了条坚韧的兽皮带子，把剑匣斜背在后背。整个人多了一种沉稳如山的压迫感。
“手艺不错。”洛九歌留下一句话，带着陈长生离开鬼斧阁。
铁锤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着黑色巨匣的背影走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万妖谷这次，怕是要变天了。
……
三天期限已到。
万妖谷地下城最中心的区域，那座形似巨大倒扣圆鼎的建筑。
万妖楼，彻底活了过来。
通往万妖楼的几条主街被清空。各路商队、散修巨头、甚至中州几个大宗门的飞舟，都陆续抵达。天空中时不时划过几道强横的遁光，结丹期在这里只能算跑腿的，元婴期老怪的气息若隐若现。
这场黑市拍卖会，规格极高。
洛九歌带着陈长生，溜溜达达走到万妖楼正门。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暗金重甲的护卫，修为清一色筑基圆满。领头的是个结丹后期的老者，正挨个查验入场之人的请帖。
轮到洛九歌。陈长生递上那块属于青木城赵无极的铁牌。
老者接过铁牌，看了一眼编号。又抬头看了看洛九歌背后那个巨大的黑铁剑匣。
两天前鬼斧阁门前的动静，早传遍了整个地下城的高层。徒手捏断中品灵器斩马刀，一招废了执法队长吴刚。这等战力，绝不是个没有灵力波动的凡人武夫。
老者没敢刁难，双手把铁牌递了回去，腰弯得很低。
“贵客里面请。您的位置在二楼，天字三号包厢。”老者招手叫来一个侍女引路。
旁边几个拿着普通请帖排队的散修看直了眼。天字号包厢，那可是元婴老怪或者顶级大宗门才有的待遇。这背着黑匣子的年轻人什么来头？
洛九歌没理会周围的目光，跟着侍女走上二楼。
包厢很大。地上铺着不知名妖兽的皮毛，桌上摆着灵果和灵茶。正前方是一整块单向透明的琉璃水晶，能清清楚楚看到一楼的圆形拍卖台。
洛九歌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坐下。背后的剑匣靠在椅子上，压得千年紫檀木的椅背发出轻微的抗议声。陈长生规规矩矩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