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陈长生扛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从城主府大门走出来，嘴咧到了耳根。
“师兄，这老头比青云宗还肥！光是防寒的高阶法衣就有几十套，还有一艘能在乱星海航行的‘破冰舟’。”
洛九歌背着剑匣，站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玉简。这是燕南天用来买命的添头，乱星海的外围海图。
“走，去码头。”
雪风城以北五十里，就是乱星海的边缘。
这里没有水。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冰川和陨石。重力在这里完全失效，空间裂缝像黑色的闪电，时不时在虚空中闪烁。
破冰舟长约百丈，通体由万年玄冰打造，刻满了抗拒空间撕扯的阵纹。
洛九歌站在船头，把几万块中品灵石倒进阵法核心。飞舟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驶入那片混沌的虚空。
……
乱星海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四周充斥着暗紫色的星云和漂浮的碎石带。破冰舟的护盾被乱窜的罡风刮得火星四溅。
陈长生穿着三层高阶法衣，依然冻得鼻涕直流。他趴在船舷上，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双腿发软。
“师兄，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诸神墓葬真在这里？”
洛九歌没搭理他。他盘腿坐在甲板正中央，赤膊上阵，任由能切开法宝的空间罡风刮在身上。
风刃斩在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印，随后被强悍的气血修复。这种天然的淬体环境，比闭关苦修管用得多。
识海中的星图残片越来越烫。路线指向乱星海最深处的一片迷雾区。
航行了十天。
破冰舟突然剧烈颠簸，防御光罩急速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陈长生拔出魔剑，紧张地四下张望。
前方的漂浮碎石带中，钻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体长千丈的虚空角鲸。浑身长满灰白色的岩石骨甲，头顶一根螺旋状的独角，正对准了破冰舟。这种异兽以空间碎片为食，肉身极度强悍，寻常化神期修士遇见了都得绕道走。
角鲸张开黑洞般的巨口，一股恐怖的吸力笼罩了破冰舟。
船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阵纹开始崩断。
“师兄！我们要被吃了！”陈长生大喊，拼命把灵力注入甲板。
洛九歌睁开眼。
他站起身，走到船头，拔出身后的诛天重剑。
没有花哨的剑气，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影。
洛九歌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起。千万斤的重量压得破冰舟船头猛地下沉。
《九转神魔诀》第三转，气血全开。
洛九歌体表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红色血焰，脚下的玄冰甲板被踩出两个大坑。
“斩。”
重剑劈下。
纯粹的物理重量加上狂暴的蛮力，直接把前方的空间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断层。
断层一路蔓延，狠狠砸在虚空角鲸的头顶。
坚不可摧的岩石骨甲连半息都没撑住，从独角处开始龟裂。闷响传出，角鲸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生生砸得向下坠落，半个脑袋凹陷进去，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化作血雨洒在虚空中。
角鲸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甩动尾巴，头也不回地钻进碎石带深处，逃了。
陈长生咽了口唾沫。一剑把化神期级别的虚空巨兽拍成脑震荡，这还是人吗？
洛九歌收剑入匣，甩了甩手腕。“皮挺厚，震得手麻。”
破冰舟继续前行。
又过了三天，前方的星云突然稀薄。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漩涡。漩涡通体漆黑，边缘闪烁着银白色的空间闪电。无数陨石被吸入其中，瞬间被绞成粉末。
识海中的星图残片光芒大作，直接飞出体外，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漩涡中心。
“到了。”洛九歌眼神亮起。
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古老破败的青铜巨门。门上刻满了繁复的远古神纹，透着一股万古沧桑的苍凉气息。
天道碎片，就在门后。
“师兄，这漩涡的绞杀力太强了，破冰舟扛不住的！”陈长生看着仪表盘上飞速燃烧的灵石，急得跳脚。
护盾已经布满裂痕。
“扛不住就不扛了。”
洛九歌一把揪住陈长生的领子，将他拎在半空。“抓紧你的剑。”
“啊？师兄你要干嘛？”
没等陈长生反应过来，洛九歌直接一脚踹碎了破冰舟的控制台。整艘飞舟失去动力，被漩涡的吸力猛地扯了进去。
在飞舟解体的瞬间，洛九歌双腿发力，踩着飞舟最大的那块残骸，如同逆流而上的利箭，顶着恐怖的空间绞杀力，直奔青铜巨门而去。
周围的空间裂缝像刀片一样切割着两人。
洛九歌将陈长生护在身后，单手抡起剑匣，把绞杀过来的空间风暴硬生生砸碎。
百丈。
十丈。
青铜巨门近在咫尺。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法则结界，将一切外来者拒之门外。
洛九歌停在门前的一块悬浮巨岩上。他放下陈长生，解下背上的剑匣，重重顿在地上。
“开门。”洛九歌对着青铜巨门说了两个字。
大门毫无反应。
洛九歌扯了扯脸皮。他握住诛天重剑的剑柄，深吸一口气。方圆百里的空间游离能量，被他一口吸干。
胸腔高高鼓起，浑身暗金色的鳞片根根竖立。
他没有用剑刃，而是用剑脊，抡圆了胳膊，照着那层法则结界，砸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虚空中传出极远。
那号称能抵挡仙人一击的远古结界，被纯粹的蛮力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青铜巨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一股苍老、腐朽，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气息，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洛九歌扛起重剑，大步跨入门内。
……
踏入门槛，浓郁的腐朽气味直冲鼻腔。这味道混杂着泥土、金属铁锈以及陈年老血的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门内没有光。
洛九歌把诛天重剑顿在地上，土石地面被压出两个浅坑。他抬头看。
入眼是一条宽达百丈的青石甬道。两侧立着两排高耸入云的石柱，柱身上刻满繁复的远古凶兽图腾，张牙舞爪。
陈长生缩着脖子跟进来，反手去推那扇青铜巨门。门纹丝不动，连个响都没出。
“别费劲。”洛九歌开口，“这门是单向的，法则结界已经重新合拢。”
陈长生吓了一跳，手里的魔剑差点掉地上。“那咱们怎么出去？”
“找出路。或者把这里全拆了。”洛九歌语气平淡。
甬道深处刮来一阵阴风。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呢喃声，听不清说些什么，却直钻人脑髓，像是有无数把小刷子在刮擦神经。
陈长生捂住耳朵，脸色煞白。《黑莲造化功》在体内自动运转，抵抗着这股诡异的精神侵入。
洛九歌没理会那些呢喃。他识海中的法则碎片微微亮起，所有精神攻击刚靠近他眉心一寸，便被绞杀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