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脉的森林遮天蔽日，洛九歌走在最前面，陈长生扛着遗骸走在中间，九月走在最后。
三个人的画面诡异极了：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人族青年、一个扛着巨大黑鳞尸体的合体期年轻修士、一个穿着极少火红发色的妖族美人。
这要是被外面的散修看到了，怕是得以为在拍什么话本故事。
“对了洛九歌，你刚才说你修炼的是远古禁术？”九月凑上来问。
“嗯。”
“几转了？”
“第六。”
九月吸了一口凉气：“你认真的？据说那玩意儿修到第三转就已经是极限了，历史上有记载的最高也就第四转，你居然修到了第六转？”
“第五转突破到第六转，就是前两天的事。”洛九歌说。
“怪不得鹿鼎公那一杖打在你头上跟挠痒痒似的。”九月啧啧称奇，“那你现在的肉身到底有多硬？”
“你可以试试。”洛九歌停下脚步。
九月还真不客气，她右手凝聚出一团幽蓝色的妖力，二话不说就拍在了洛九歌的胸口上。
她的掌心贴在洛九歌胸肌上的瞬间，幽蓝色的妖力疯狂往洛九歌体内涌去，然后……
全被弹了回来。
九月闷哼一声，手掌发麻，退后了两步。
“好硬。”她甩了甩手，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胸肌也好硬。”
陈长生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往那个方向说。
洛九歌没搭理她的骚话，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十几波巡逻的妖族修士，修为从元婴到化神不等，看到九月在队伍里都没敢拦，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有的偷偷传讯汇报消息，有的则是纯粹跑来看热闹。
走了大约一百多里的时候，前面的森林忽然稀疏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草原。
草原上散落着不少妖族的聚居点，远远看去就是一堆堆大小不一的兽骨搭建的棚屋，里面住着各种形态的妖族修士，有的保持着半兽半人的样子，有的已经完全化为人形。
洛九歌三人穿过一个聚居点的时候，一群妖族孩童围了上来，他们好奇地打量着洛九歌，有个胆大的小丫头伸手摸了摸洛九歌的裤腿，摸到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
“哥哥，你的腿好硬啊！”小丫头天真地叫道。
“你才硬。”洛九歌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不怕他，反而咯咯笑起来，指着陈长生扛着的魔帝遗骸问：“那个大虫子是你的宠物吗？”
“那不是虫子，那是远古魔帝的遗骸。”陈长生纠正道。
“什么魔帝？能吃吗？”
“不能吃，会咬你的。”
小丫头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九月在旁边掩嘴笑：“你们两个跟小孩子说话还挺有耐心的嘛。”
“赶路。”洛九歌催促道。
三人继续前行，草原走了两百多里之后，地势开始急剧拔高，前方出现了一座顶部被浓雾笼罩的巨大山脉，山脉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万妖山到了。”九月指着前方说，“妖尊大人的行宫就在主峰山顶，不过要上去的话得先过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妖族大能镇守，外族人想进去基本不可能。”
“走着。”洛九歌迈步就往山上走。
第一道关卡设在山腰处，一道巨大的兽骨拱门矗立在道路中央，拱门两侧各站着一排穿黑色皮甲的妖族守卫，为首的是一个虎头人身的壮汉，大乘初期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柄巨斧。
“站住！”虎头壮汉大步走上前来，声音低沉洪亮，“此路通往妖尊行宫，闲杂人等不得入……唔？”
他看到了九月。
“九月姑姑？”虎头壮汉的凶相一收，语气立刻变得恭敬了好几个档次，“您怎么来了？”
九月笑着拍了拍虎头壮汉的胳膊：“大虎，姑姑带两个朋友来见妖尊大人，你行个方便呗。”
虎头壮汉看了看洛九歌和陈长生，脸色有些为难：“可他们是人族啊，按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九月凑到虎头壮汉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虎头壮汉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越张越开，最后整个人都僵住了，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洛九歌。
“就……就是他？打穿天穹神殿的那个？”
“是啊。”九月拍了拍洛九歌的肩膀，“就这位爷，本人比画像帅多了吧？”
虎头壮汉咽了一口口水，二话不说让开了路，顺便朝身后的守卫吼了一嗓子：“都让开！贵客来了！”
守卫们整整齐齐地分列两侧。
洛九歌大步走了过去。
第二道关卡在半山腰的一处断崖上，守关的是两个鹰族老者，大乘中期的修为，看到九月后照样二话不说放行。
第三道关卡设在接近山顶的雾线处，这里的守卫明显比前两道强了一个级别，为首的是一个白发女人，蛇瞳竖立，身上缠绕着淡金色的鳞光，大乘巅峰的修为，跟白泽老祖一个层次。
“九月。”白发女人看到九月，语气不冷不热，“妖尊大人正在闭关，不见外客。”
“翠姐姐，这两位不是普通的外客。”九月嬉皮笑脸地说。
“不管是什么客，妖尊大人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白发女人态度很坚决。
洛九歌看了看她拦在路中间的身影，然后看了看她身后被浓雾遮挡的山顶，开口道：“让不让？”
白发女人竖瞳微缩，她感受到了洛九歌身上的压迫感，但还是一步不退：“妖族规矩在此，你就是天帝来了，也得等妖尊大人出关。”
“行。”洛九歌点了点头。
然后他一脚跺在地上。
整座万妖山从山脚到山顶剧烈震动了一下，关卡两侧的岩壁上哗啦啦掉下大片碎石，守卫们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
白发女人脸色大变，双手抵住身后的石门稳住身形，刚要开口斥骂，就听见山顶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穿透迷雾，穿透石壁，穿透一切阻隔。
“翠蛟，让他上来。”
白发女人身体一震，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妖尊大人的。
她侧身让开了路，看着洛九歌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不解：这个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头，一脚就能震动整座万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