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柄匕首，直直刺入岳凝烟的心脏。
柳絮说的话，会让人生气。
而辞雨这的话，简直扎心。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望着辞雨那双带着嫌弃的眸子，眼眶中竟不争气地积蓄起了泪水。
她不是这样的！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可是此刻，面对这两个男人。
一个让她吃了大亏，跌入败者组。
一个凭实力将他踩在脚下后，用最锋利的言辞狠狠戳她的痛处，她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贾亦真也败了，亦落入败者组。
他拥有仙法，加上那诡异的血源源法，她很可能爬不上去了。
堂堂五行神宗首席，拥有一个近乎无敌的仙法的首席，竟要在败者组中苦苦挣扎，甚至可能再次落败。
这会让五行神宗很没面子，也会让她抬不起头，让她的身份一落千丈，更可怕的是，她可能会因此不得不交出仙法，醍醐灌顶，给下一任首席。
因为五行神宗拥有仙法这不是什么隐秘了，甚至不少修士都知道，这门仙法一直在五行神宗首席大弟子身上传承。
若她交出仙法，很可能会被灭口。
五行神宗可以再创造一个新的仙子，新的圣子！
不过好在，仙法选人，而非人选仙法。
这意味着，五行神宗想要再找到一个能继承这门仙法的人，需要很长的时间。
可她被宗门倾心培养至今，加上仙法的力量，若连前十都挤不进去，她有何颜面面对师尊？面对那些对她寄予厚望的同门？
她甚至不敢想象，日后宗门弟子会在背后如何议论她，嘲笑她！
化外洲谁还会称她一声仙子！！
岳凝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如鲠在喉。
辞雨望着她想哭却强忍着的模样，心中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意。
辞雨没有任何同情，完全是因为这些天自己过的压抑，而今天刚好有了发泄口。
骂“仙子”很爽啊！！
他再次开口，毫不留情：“岳凝烟，你是不是婊子，人前人模狗样的，人后这么贱？”
岳凝烟依旧望着他，眼中的泪水越积越多，她不敢眨眼，一双美眸轻轻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用着几乎快哽咽出声的语调问道：“楚…楚公子，你……你说我……什么？”
“我说，你不是仙子，是婊子，你下贱。”
！！
岳凝烟浑身一颤，彻底僵在那里。
然而，辞雨却忽然收起了那副冷漠嫌弃的神情，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不贱。你是仙子，你错就错在。你不自信。古苍旻自信，我也自信，拥有实力，为何不自信？还要考虑种种因素？你看我需要你告诉我古苍旻的信息么？我不需要！……”
辞雨站起身，目视窗外，“因为我可以轻易击败他，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雕虫小技，不过孩童嬉戏。”
听到这话，岳凝烟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
她轻微哽咽着，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不是……你们都有仙法。我不打你，就要打贾亦真。我……我对自己的仙法自信，可我面对你们，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赢……就好似公子所言，你如此自信，实力如此之强，我碰上你，败的一塌糊涂。”
辞雨负手而立，眸光锐利：“懦弱！我辈修士，可逆天而行。不惧天，难道惧人？你只是裹着一层仙子的皮囊，空有一副仙子的格调。而你的内在，依旧是一只蝼蚁，随手可捏。”
若是钟璃在此，她定会很欣赏地看辞雨一眼。
岳凝烟的哽咽声更大了些。
她拿出手帕，擦拭着不断涌出的泪水，泣不成声地辩解着：“我……我不是……楚公子，你怎能如此说我……呜呜……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只是……我……”
“只是什么？摇摆不定？”
“是你……是你那天没有接受我的邀约，我才……”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辞雨顿时露出一抹鄙夷之色：“你是妓院里的鸡么？怎么，我不来你便找别人？”
“不是！我不是鸡！楚公子，你别说了，我……是我的问题！”岳凝烟捂住耳朵，低下头，辞雨的话太戳心，没有一句话不在点上，把她说得体无完肤。
辞雨却叫住了她：“你怎么修行的？我怀疑你只是个温室里的花朵。”
岳凝烟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意：“我没有！我出去历练过！我也杀过人！我闯过宗内的大阵！我——”
辞雨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仙法给了你力量？你若是不用仙法，你还能闯过大阵么？还能杀人么？”
岳凝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直直劈入她的心底。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略显呆滞，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未敢去想这个问题。
抛去仙法后，她的战力会大幅度下降，可这仙法的力量，太过庞大的，大到只要任何跟灵力有关的东西，都无法伤害他！
所以闯阵法，也有仙法的功劳，杀人同样有仙法的功劳，进禁地，同样也有仙法的影子。
辞雨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倒了杯酒，慢慢品尝起来。
辞雨身怀仙法，可是辞雨的仙法，在对敌上的作用远不如岳凝烟。
他只是强行曲解，贬低岳凝烟。
就是羞辱。
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辩解，羞辱一个愚蠢的天骄，何乐而不为～
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岳凝烟拿着手帕，擦拭着自己不争气的眼泪，眸光渐渐凝聚而心。
她释怀的也很快，道心也格外坚定。
胜负一时，利益熏心，但是被算计了，这点避无可避！以后好好提防就是了！！
她也必须为她以后做打算。
此番连个前十都没有，那就证明论道山无用，百年教不出一个天骄弟子。
论道山其他天骄也已经被打了下去。
现在。
论道山在第五轮一个没剩了。
大会结束后，
五行神宗的名声，或许会大幅度跌落，以后谁来五行神宗修行，五行神宗还是不是顶流？这对宗门来说，就是无利！
既然对宗门无利，那便找个有利于宗门的弟子！
或许会有人保她，可又有几个？
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抗衡诺大的五行神宗的，她没有什么背景，野路子出身。
岳凝烟的情绪恢复，神情也回归常态，没有出现理论上该出现的颓废与困惑。
刚刚辞雨对她说的话虽然很扎心，但这何尝不是一番历练，这不会让她堕落，只会让她道心更坚。
岳凝烟起身，走到辞雨身后，轻声说道：“楚公子，我刚刚的话，还未说完，我的意思并非是与公子联手。”
“联什么？联系？”
“是联姻。”
“联姻？？………借我名声，用来保你？”辞雨看着窗外，笑了笑，已经看穿了岳凝烟的想法。
不过他看着窗外的倒影，也发现，岳凝烟此刻已然恢复常态，可见心理承受能力极强。
并且她已经在考虑如何自保了。
岳凝烟一笑，脸上还真出现了崇拜之色：“楚公子识人之力，凝烟佩服，虽听闻公子还有一位道侣，同样被称之为仙子，但她可有仙法？”
“…没有。”
“那她，可能敌我？”
“不能。”
姜芸全盛时期估计也是不敌岳凝烟，因为岳凝烟估计也有圣级兵器，她这种出身，底蕴也不差。
“那她，可有我美？”
“差不多。”
“那楚公子，喜欢反差的仙子吗？”
辞雨回头看了一眼此刻岳凝烟，她的眼神变得妩媚了几分，本就绝美的脸蛋，更为撩人，辞雨又回过头：“我自身难保，无法保你，你别在我受难时，落井下石就行了。”
“公子也自身难保？此话怎讲？”
“你的问题太多了。”
岳凝烟也不再多问，柔声道：“好吧，楚公子，你若夺魁，我若在败者组一落千丈。公子可随时来五行神宗，赐下聘贴，公子保我百年修行无恙，我为公子诞下一子也无妨。”
最后半句话让辞雨头皮一阵发麻。
“你不如找你宗门老祖，或者元神境修士，那比较有安全感。”
岳凝烟美眸一瞪，顿时出现几分愠色：“楚公子，你在胡说什么！你觉得，他们在灵源境时能胜我？更何况，我喜欢楚公子这样的年轻有为的男子，而非为了自保，就屈身于那些唯利是图的腐朽老物。”
“如果赢的不是我，是古苍旻呢？”
岳凝烟果断说道：“我不会考虑他，因为他算计了我，我讨厌他！”
“行吧。”
“那，凝烟告退了，祝楚公子一路高歌。”
“祝岳仙子一落千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