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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三年六月,长安,皇宫立政殿

时值盛夏休沐之日,皇宫内少了往日朝会时的肃穆与繁忙,多了几分难得的静谧与温馨。清源郡公林昊与夫人长乐公主李丽质,依着惯例入宫探望父皇与母后。

立政殿内,冰山散发着丝丝凉意,驱散了暑气的燥热。李世民一身常服,气度雍容,正与早已到来的太子李承乾在外殿交谈。长孙皇后则在内殿,含笑看着已经六岁多、出落得愈发玉雪可爱的小女儿晋阳公主(小名兕子)在一旁的案几上,有模有样地练习着描红。兕子如今也已到了开蒙的年纪,与其他年幼的皇子公主一同,由李世民特意从翰林院和国子监遴选的博学鸿儒负责启蒙授业,不再整日腻在父母身边。

见林昊与李丽质相携而来,帝后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一番见礼后,李世民便留他们在立政殿共用晚膳。膳席虽非极尽奢华,却样样精致,充满了家的氛围。席间,李世民关切地问起林昊在国子监格物班的近况,尤其是那蒸汽机的进展,林昊一一作答,言及将作监大匠加入后,进度显着加快,目前正在攻克大型锅炉的密封与耐压问题,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

膳后,宫女内侍悄无声息地撤下残席,奉上清茶瓜果。李世民对李丽质温和道:“丽质,你母后近来常念叨你,你带兕子去内殿,陪母后好好说说话。”他又看向林昊和李承乾,“高明,昊儿,你们随朕到外殿,朕有些事要与你们商议。”

外殿窗明几净,晚风透过窗棂,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香。李世民收敛了方才的家常神色,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三人在场。

“高明,昊儿,”李世民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的桌面,声音低沉,“关于倭国那边……我们之前的布局,效果显着,甚至超出了预期。”

林昊与李承乾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利用飞梭织布机和独家收购契约,我们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乃至控制了倭国近三成的布帛生产。质优价廉的‘倭产’唐布回流其国内,对其本土手工业的冲击是毁灭性的。据市舶司和百骑司密报,倭国京都、难波等地,已有不少原本依靠纺织为生的匠户破产,民怨渐起,其国内物价亦因此产生波动。”

这听起来是好消息,但李世民的语气却并不轻松:“然而,倭国朝廷并非全是庸碌之辈。他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背后的蹊跷,尤其是我们大唐商社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那看似‘慷慨’的织机馈赠背后所隐藏的意图。他们派出的使臣船队,已在半月前自难波港出发,算算时日,不日便将抵达长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昊:“他们此行,明面上是朝贡,实则必是来向我大唐要一个‘说法’,甚至可能提出重新商定贸易规则,试图摆脱我们的经济钳制。”

太子李承乾眉头微蹙,接口道:“父皇,倭国若真有所求,我们该如何应对?是虚与委蛇,暂稳其心,还是……”

李世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难处在于,我们虽有雷霆之势,却尚未能及远。辽东水师在李靖的督建下,虽已初具规模,新式炮舰也下水了几艘,但形成强大的跨海作战能力,尚需时日。尉迟恭在辽东招募训练的新军,也还在磨合期。此刻若与倭国彻底撕破脸,我们并无十足把握能毕其功于一役,跨海东征,风险太大。一旦战事胶着,或被其倚仗海岛地利拖延,于我大唐声望、国力皆是损耗。”

这就是战略上的两难境地:经济渗透的成功引来了对方的警觉和反制,但军事准备的窗口期还未完全到来。

林昊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见李世民目光投向自己,他从容地端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脸上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

“岳父大人,”林昊放下茶盏,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您的担忧,小婿明白。倭国使臣此来,无非是感受到了痛处,想要试探我们的底线,甚至妄图讨价还价。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哦?”李世民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昊儿有何见解?”

“他们来要说法,我们便给他们一个‘说法’。”林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我大唐宽宏大量,实则能让他们更加有苦难言的‘说法’。”

他进一步解释道:“明日早朝,无论倭使如何言辞,我们只需咬定一点:我大唐乃天朝上国,怀柔远人,推广先进织造技术,是为助友邦繁荣工商,改善民生。签订独家收购契约,是为保障其产品销路,避免其工匠因市场竞争而失业,乃是‘仁义’之举!至于其国内手工业凋敝,乃是因为其自身工艺落后,无法适应时代潮流所致,与我大唐何干?我们甚至可以‘关切’地表示,若倭国觉得难以承受,我大唐可以‘酌情’减少布帛收购量,以示体恤。”

李承乾闻言,眼睛一亮:“林师的意思是……以退为进?若我们减少收购,那些依赖我们契约生存的倭国工坊立刻便会陷入困境,失业匠人更多,其国内矛盾反而会加剧!倭国朝廷若不想国内大乱,恐怕还得求着我们维持原状,甚至加大收购!”

“正是此理。”林昊点头,“同时,我们还可以在朝堂上,当着各国使节的面,高调赞扬倭国学习大唐文化的热忱,重申两国友好。将其架在‘友好邦交’的道德高地上,使其许多过分的要求难以启齿。如此一来,倭使此行,非但不能达到目的,反而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我们既能拖延时间,又能进一步掌控主动权。”

李世民听着林昊的分析,眼中的凝重渐渐化为了激赏,他抚掌笑道:“好!好一个‘以退为进’,好一个‘道德高地’!此策深合纵横捭阖之妙!就依昊儿之言!明日早朝,朕倒要看看,那倭国使臣,如何接招!”他心中大定,有林昊这等洞察人心、善于布局的女婿在,许多棘手的难题似乎总能找到巧妙的破解之道。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殿则是另一番光景。烛光柔和,映照着长孙皇后温婉的侧脸和李丽质娇艳的容颜。小兕子玩累了,已被乳母带去偏殿安睡。

长孙皇后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见李丽质面色红润,眉宇间洋溢着幸福与满足,心中自是欣慰。但作为母亲,总有些牵挂萦绕心头。

她轻轻拍了拍李丽质的手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催促:“丽质啊,你与昊儿成婚,算起来也有三四载光阴了。眼见着承乾、青雀他们府上都有了动静,就连一些比你晚出嫁的宗室女也都相继有了喜讯。可你这肚子……怎么至今不见任何反应呢?可是……可是身子有何不适?或是昊儿他……”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是否是夫妻感情或身体方面出了问题。

李丽质闻言,俏脸瞬间飞上两朵红云,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羞赧地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带,声如蚊蚋:“母后……您……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长孙皇后柔声道,“繁衍子嗣,乃是人伦大事,更是皇室绵延之根本。母后是担心你。”

李丽质抬起头,眼中虽然依旧羞涩,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她轻声道:“母后放心,女儿与夫君感情甚笃,并无任何不快。至于子嗣之事……其实是……是夫君的意思。”

“昊儿的意思?”长孙皇后有些诧异。

“嗯。”李丽质点点头,声音稍微大了些,带着对丈夫无条件的信任,“夫君曾与女儿细谈过。他说,在他们后世……嗯,就是他所来的那个地方,经过许多……许多‘格物’研究后发现,女子需到十八周岁,身体内的各项……嗯,‘器官’才会完全发育成熟,长成真正的大人。”

她努力回忆并复述着林昊的话:“夫君说,若是在此之前怀孕生子,母体本身还未完全长成,如同未熟的瓜果强行采摘,不仅对母亲的身体是极大的损耗,容易留下病根,而且……而且生出来的宝宝,也可能因为母体供给不足,会比其他足月母亲所生的孩子更羸弱,甚至可能带有一些先天不足之症。他称之为……对,称之为‘优生优育’。”

李丽质说着,眼中流露出对林昊的崇拜与依恋:“夫君说,他希望女儿能有一个最康健的身体,也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是世上最聪明健壮的宝宝。所以,他恳请女儿,也是为了女儿好,希望能等到女儿年满十八周岁,身体彻底长成之后,再行考虑孕育我们子嗣的事情。女儿……女儿觉得夫君说得很有道理,也是为了我们长远打算,便答应了他。”

长孙皇后听完女儿这一番虽然有些词汇陌生、但逻辑清晰的解释,不由得愣住了。她生于隋末,长于乱世,所见所闻皆是女子及笄(十五岁)后便许嫁生子,从未听说过这等理论。什么“器官发育”、“优生优育”,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概念。

但看着女儿那幸福而坚定的眼神,回想起林昊入唐以来带来的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迹——高产粮种、神奇医术、威力无穷的火器、乃至那据说能改变世界的蒸汽之力……她心中原本的疑虑和催促,渐渐被一种新的思考所取代。

或许……昊儿来自的那个后世,真的对人之身体有着更深刻的了解,若真如他所言,晚些生育对丽质的身体和未来的孙儿都有如此大的好处,那等待几年,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毕竟,丽质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长孙皇后沉吟片刻,轻轻将女儿揽入怀中,柔声道:“若真是昊儿深思熟虑后为你着想,母后……便暂且放心了。只是此事,关乎皇家血脉,也需谨慎。待下次孙神医入宫为母后请平安脉时,母后定要亲自问问他,听听这位药王对此等说法,有何见解。”

李丽质依偎在母亲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心中充满了温暖与安定。她知道,母后这是将她的幸福放在了首位。

(感谢“小兕子的饲养员”的三个用爱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