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洁拽住杨震的胳膊,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袖口。
杨震停下脚步,低头看她:“怎么了领导?”
季洁犹豫了一下,指尖在他袖口上划了划:“当时你都在法制处当处长了,跟食堂师傅学做菜,就不怕被人笑话?”
杨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我这人,脾气不好,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哭,怕你不理我。”
杨震凑近了些,声音放得很柔,“至于别人怎么看,有什么要紧?
走自己的路,让他们说去。”
季洁的心跳漏了一拍,忽然主动牵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掌心。
从前她总怕,怕流言蜚语,怕自己的过去配不上他的坦荡,怕别人拿家世说三道四。
可跟杨震在一起后,他给的安全感像层暖壳,把所有风雨都挡在了外面。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飞蛾明知会焚身,还要扑向那团火——只要那个人是杨震,她就什么都不怕。
杨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跟装了弹簧似的,噌地就扬了起来。
他向来不介意在分局秀恩爱,只是季洁总守着那点规矩,放不开。
今天这主动,倒让他觉得比破了个案还舒坦。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往食堂走,走廊里碰见不少警员。
“杨局!”有人打招呼,抬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又飞快低下头,眼里满是惊讶——杨局这笑的,跟平时审案子那模样判若两人,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杨局好,季警官好!”几个年轻警员更夸张,打完招呼就偷偷凑一起嘀咕:“杨局今天是不是中彩票了?笑成这样……”
杨震听见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还故意把牵着季洁的手晃了晃。
季洁被他闹得脸发红,却没松开,任由他牵着穿过走廊。
食堂里的人声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目光都往他们这边瞟。
大师傅正颠着锅,看见这场景,手里的炒勺都顿了顿,随即笑着喊:“杨局!给你留的排骨,在保温柜里呢!”
杨震应了一声,牵着季洁往窗口走,路过餐桌时,还冲那些偷偷看过来的警员们扬了扬下巴,那得意劲儿,跟个刚讨到糖的孩子似的。
季洁被他逗得无奈又心软,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杨震反手握住,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颤。
原来最暖的不是冬日的阳光,而是身边这个人,和他眼里藏不住的,只给你的温柔。
食堂的不锈钢餐桌被擦得锃亮,正午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杨震端着两个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刚放下,就见季洁端着碗汤走过来,鼻尖上沁着层薄汗——打饭的人多,她刚才被挤了两下。
“慢点。”杨震伸手接过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又把刚剥好的鸡蛋放进她餐盘里,“刚出锅的,小心烫。”
季洁坐下时,瞥见自己餐盘里堆得冒尖的红烧排骨,忍不住瞪他:“你这是把食堂今天的排骨都给我打来了?”
“哪能啊。”杨震给自己夹了块排骨,咬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大师傅特意留的,知道你爱吃。”
他说着,又往她碗里拨了两块,“多吃点,补补。”
季洁看着他油乎乎的嘴角,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杨震顺势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挠了挠,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领导喂我?”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季洁的脸瞬间红了,抽回手时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吃饭也不老实。”
杨震低笑着躲开,却没再胡闹,安安静静地陪她吃饭。
阳光落在季洁的发梢,她低头喝汤时,杨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有些出神——从前总觉得食堂的饭寡淡,如今身边多了个人,连白米饭都吃出了甜味。
吃过饭,杨震牵着季洁往回走,路过花坛时。
他弯腰摘了朵小雏菊,别在她羽绒服的口袋上:“好看。”
季洁摸着那朵嫩黄的花,心里软软的,任由他牵着进了办公室。
刚坐下,杨震就凑过来,胳膊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语气正经了些:“领导,岳正刚的事,我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
季洁翻着手里的书,头也没抬,“你现在是副局长了,做事自有章程,何必问我?”
“那不一样。”杨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点温热的触感,“我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季洁被他捏得偏过头,眼里带着笑意:“说吧,又想折腾什么?”
“钱多多那小子。”杨震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起来,“留在我身边只是过渡,他一直想进重案组。
我想给他铺铺路,这次岳正刚的事,派他去第一看守所一趟。”
杨震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他是我身边的人,去核实‘意外’死亡的细节名正言顺。
能不能查到线索看他本事,也算给他个历练的机会。你觉得呢?”
季洁放下书,想了想:“可以。
多多是新面孔,不容易引人注意。
能查到东西最好,查不到也无妨,就当积累经验了。”
她抬眼看向杨震,“不过,既然是杀人灭口,对方肯定做得干净,别抱太大期望。”
“我知道。”杨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知道领导懂我的意思。
等会儿我就跟他说。”
他起身往办公桌走,“我先处理下反恐和禁毒的文件。”
“去吧。”季洁挥了挥手,看着他坐在椅子上,眉头微蹙地翻着文件,阳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格外让人安心。
她重新拿起书,目光却没落在字上,而是看着杨震握笔的手——那双手能持枪破案,能做饭煲汤,如今还能为身边的人铺路,这样的他,让她觉得踏实又温暖。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像首安稳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