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污和尘土,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老周趴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一点点从伤口流走,身边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这些人……怎么敢?
华夏境内严禁枪支,更别说这种成编制的雇佣兵。
他们有重武器,有精准的情报,甚至能屏蔽信号、提前埋好炸药……这背后绝不止一个高立伟。
是谁在撑腰?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执法人员下此毒手?
老周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想起出发前女儿塞给他的煮鸡蛋,想起妻子叮嘱他“注意安全”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他没能保护好弟兄们,没能完成任务,甚至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杨局……一定要……抓住他们……”
他喃喃着,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远处的天际线泛起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
可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个被撕开的、血淋淋的口子。
这场挑衅,远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疯狂。
特警车队正沿着省道返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里,队员们都透着点疲惫。
队长亓壮坐在头车副驾,揉了揉眉心——守了一夜看守所,连只苍蝇都没飞进去,看来杨局的担心是多余了。
“收队,回基地休整。”他对着对讲机下令,声音里带着点沙哑,亓姓少见,队里人都喊他“壮队”,透着股硬朗。
车队,走出看守所,半个小时后,头车司机忽然猛打方向盘,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壮队!前面有情况!”
亓壮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前方五百米处,三辆警车歪歪扭扭地横在路面,其中一辆囚车的后窗被炸得粉碎,车身布满弹孔,像只被啃噬过的猎物。
更刺眼的是路面上蔓延开的暗红,在晨光里泛着不祥的光泽。
“停车!全体下车!”亓壮的吼声劈碎了车厢里的沉闷,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哐当!哐当!”车门被同时拉开,荷枪实弹的特警们鱼贯而出,战术靴踩在地上发出整齐的脆响,瞬间形成环形警戒圈。
枪口指向四周,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都放轻了。
可当看清眼前的景象,连这些身经百战的硬汉都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忍不住发颤。
路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一辆法院的警车翻扣在路沟里,车身还在冒着青烟。
更触目惊心的是散落的肢体——一只戴着手表的手落在车轮旁,半截手臂挂在囚车铁栏上,血迹已经半凝,在晨风里泛着黑红。
“检查现场!注意警戒!”亓壮的声音哑得厉害,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那些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视网膜上。
他入伍十五年,见过边境缉毒的惨烈,却没见过在自家地界上,执法人员被如此屠戮。
队员们分散开来,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血腥的寂静。
有人蹲下身检查弹壳,指尖刚碰到那枚滚烫的AK47弹壳,就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有人绕到翻扣的警车旁,看到驾驶座上穿着法官制服的人,已经没了气息,胸前的血洞,还在往下滴着浓稠的液体。
“壮队!这边有活口!”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叫小魏,刚入队半年,这是头次见这么惨烈的场面。
亓壮几步冲过去,只见老周趴在血泊里,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上的警服被划得稀烂,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老周的颈动脉——微弱的搏动传来,像风中残烛。
“快!叫救护车!”亓壮吼道,声音里的颤抖藏不住,“还有!给张局和杨局打电话!”
一个队员慌忙摸出对讲机,按了半天,耳机里只有刺啦的杂音,“壮队……没信号!这里被屏蔽了!”
亓壮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怪没人求援,对方连这一步都算计到了。
他低头看着老周苍白的脸,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带两个人,用咱们的车送周队去最近的医院!”亓壮对着身边的队员下令,“一路鸣笛,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他!”
“是!”两个队员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老周抬上担架,往后面的越野车跑。
他们的动作很快,却没人注意到,其中一个队员转身时,手背抹了把眼睛,战术手套蹭出了片湿痕——那是队里的老大哥,平时训练时总说“流血不流泪”,此刻却红了眼眶。
“初步勘察现场!”亓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我要知道对方的人数、武器、撤离方向!”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用标尺测量弹孔,有人在玉米地边缘寻找脚印,有人对着散落的炸药残片拍照。
五分钟后,侦查员跑回来,脸色凝重得像块铁。
“壮队,对方至少有十五人,武器全是重火力——AK47、改装狙击枪,还有军用炸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从弹壳分布看,有至少两名狙击手在侧翼掩护,撤退方向应该是玉米地深处。”
“重武器?”亓壮的拳头狠狠砸在车门上,发出“咚”的闷响,“在咱们地界上,哪来的这么多军用装备?!”
没人能回答。
晨光里,那些倒在血泊里的身影——穿着警服的、检察院制服的、法院制服的——都曾经是鲜活的生命,此刻却成了冰冷的尸体。
一个年轻特警蹲在一具干警尸体旁,对方胸口上都是伤!
他忍不住别过头,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都是他们的战友。
虽然警种不同,但毕竟是兄弟单位!
是在执行任务时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