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震和季洁并肩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挺直的影子。
钱多多带着队员已经在楼下候着,警车的引擎低声轰鸣着,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坐进车里,杨震把调查令放在仪表盘上,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上面,签名和红章都亮得刺眼。
“走吧。”他发动车子,目光坚定地望向法院的方向。
季洁侧头看他,嘴角噙着点笑意:“紧张吗?”
“有点。”杨震实话实说,随即笑了,“但更多的是痛快。
你想啊,把藏在根子里的蛀虫挖出来,这活儿干着带劲。”
警车驶离分局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杨震知道,前面等着的可能是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是位高权重的阻力,但他不怕。
因为手里有证据,身后有支持,心里有信念——这信念,比任何权力都硬,比任何威胁都强。
就像张局说的,他们是警察,只做该做的事。
六组办公室的门被“砰”地推开,陶非带着一身边境线的寒气走进来,外套上还沾着点山涧的泥点。
他把手里的物证袋往桌上一放,沉声道:“都到会议室,开个短会。”
王勇正趴在桌上整理现场照片,闻言“噌”地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张烧得焦黑的车牌残片:“得嘞陶支,这就来!”
周志斌刚从法医室回来,抄起笔记本就往会议室走:“正好有新口供,正想汇报呢。”
孟佳抱着一摞案卷紧随其后,脚步轻轻晃动:“陶支,边境线的监控录像,我让技术科优先处理了,还没出结果。”
会议室里,长条桌旁很快坐满了人。
陶非坐在主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目光扫过众人:“先说说现场情况。
王勇,你先来。”
王勇翻开笔记本,指尖点着现场草图:“陶支,我们在山涧底部仔细勘过了。
李伟的车是被侧面撞击后滚下去的,撞击点在驾驶座后方的车门。
凹陷深度超过三十厘米,根据形变程度判断,肇事车时速至少在八十公里以上。”
他顿了顿,拿起张照片:“最关键的是,肇事车没有刹车痕迹。
轮胎印是笔直的,从山坳冲出来就直奔李伟的车,明显是蓄意撞击,目标明确——就是要置人于死地。”
“我这边也能佐证。”周志斌把几份口供推到桌上,“纪委的人都做了笔录,执法记录仪也录了全程。
他们说那辆越野车跟幽灵似的,从侧面冲出来就撞,撞完掉头就跑,连一秒钟都没停留,绝对是专业的灭口手法。”
他语气里带着点狠劲:“而且那车选的时机特别刁,正好是在李伟送完人返程、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地点又选在边境线这种信号弱、监控少的地方,显然是早就踩好点了。”
孟佳皱着眉:“可边境线的监控覆盖率不低啊,怎么会查不到肇事车的去向?”
“查了。”王勇接过话头,语气有些无奈,“那车撞完之后没走主路,直接拐进了旁边的森林防火道,那条路年久失修,监控早就坏了。
等我们调周边乡镇的监控时,车已经没影了——估计是提前备好了换车牌的工具,或者直接弃车了。”
陶非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的:“能在边境线这么熟门熟路,要么是本地人,要么是提前踩过无数遍点。
王勇,你带人去查森林防火道的尽头,看看有没有弃车痕迹,让警犬队配合,仔细搜。”
“明白!”王勇起身就要走。
“等等。”陶非叫住他,“顺便查李伟的通话记录,特别是最后几个小时,看看他跟谁联系过——能这么精准地知道他返程时间,肯定有内部人通风报信。”
周志斌忽然开口:“陶支,我觉得还有个方向。”
他指着口供上的一句话,“蒋主任说,李伟开的是省府的车,挂的是特殊牌照。
肇事车敢在边境线对这种车下手,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是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这本身就很反常。”
陶非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周志斌,你去查那辆越野车的车型,根据撞击痕迹判断,应该是辆四驱越野车,排量不小。
查最近一周边境线周边的租车行、4S店,还有报废车市场,看看有没有可疑交易。”
“收到!”周志斌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转,“我顺便再跟交警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留意近期所有套牌、无牌的越野车。”
“孟佳。”陶非继续下着命令,“你继续跟进监控,特别是肇事车可能弃车的区域,逐帧比对,别放过任何细节。
另外,把李伟的社会关系再筛一遍,他能拿到廖常德的通行证,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
孟佳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页沙沙作响:“好的,陶支,我这就去办。”
会议室里的气氛像拧紧的发条,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绷的严肃,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虽然线索暂时断了,但没人露怯——六组的人就是这样,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嚼得带劲。
“还有问题吗?”陶非站起身,外套下摆扫过椅子腿。
“没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股冲劲。
“那就干活。”陶非抓起外套,“记住,咱们查的不只是一桩灭口案,是藏在这背后的整个网。
挖不出来,谁也别想歇。”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拉开,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响成一片,像群蓄势待发的狼。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会议桌上,只留下几张摊开的照片和一份写满字的笔录——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等着被揭开真相。
陶非最后一个离开,关门时回头看了眼桌面,嘴角勾起抹冷硬的弧度。
不管那辆车藏到了哪里,不管背后的人有多深的背景。
他都相信,六组的人能把它揪出来。
因为这是他们的活儿,是刻在骨子里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