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草有些听不清,便跟着贾三飞去了人群外面。
“你说啥?城防图?你去哪能得到城防图?”
贾三飞指了指一个方向。
“我爹有个战友,他就在谷城当校尉,其实,对面都是咱们的同袍,他们也不愿意打仗,若是谷城能够不攻自破,这也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李小草点点头,有些人哥哥在对面,弟弟在另一边,若是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兄弟两个互相残杀,未免也太残忍了。
“那他有办法带咱们偷图纸?”
贾三飞摇头又点头,“他只是能偷偷放咱们进去,剩下的还得看咱们自己,李将军,你觉得这件事能行吗?”
贾三飞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小草的眼睛。
李小草觉得办法是好的,可行性有点拿不准。
她想要跟湘王商量商量。
贾三飞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若是和王爷说,王爷肯定不会答应,王爷心高气傲,如何能做的出偷盗这种低级的行径,可是咱们若是真的得到城防图,就能将西戎兵马来个瓮中捉鳖。”
李小草脑子里闪过湘王忧愁的眸子。
又想起贾三飞所说的,对方也是同袍,同样有想要回家的想法,有些动心。
贾三飞的兄长和父亲全都死在战场,是为了保家卫国牺牲的,她比谁都不愿看到打仗。
况且,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应该更加惜命才对。
对于贾三飞的话,她更加信了几分。
“那咱们何时过去?怎么过去?”
贾三飞指了指天空,“明夜子时,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咱们换上普通士兵的衣裳,到时候,我爹那个同僚就会来接应咱们,他指引咱们去营帐,剩下的就得靠咱们自己。”
既然这样,李小草打量贾三飞好几眼,“你娘还好吧,最近有没有和家里写信?”
贾三飞忽的看向李小草,不明白突然问起她的家人做什么。
“前些日子还联系了。”
李小草长长的“哦”了一声,再次打量了贾三飞几眼。
“好,那就这么定了”。
贾三飞猛的抬起头来,看不出有多高兴,“李将军如此信任我?”
李小草不以为意的点头,“当然了,你我是战友,是朋友,如果战友之间都没有信任,只有背叛和算计,那不是太可悲了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贾三飞只吃了两口就退到一边。
李根壮发现后,重新盛了一碗菜送过去。
“你咋吃这么少,眼看就要打仗了,多吃点才有体力。”
贾三飞摇头,“多谢你了根壮哥,你是好人,李将军同样是好人。”
李根壮嘿嘿一笑,他们家的确都是好人。
“你也是好人,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咱们都是好人。”
贾三飞笑的勉强,却没再说话。
转眼到了第二日的三更时分。
李小草穿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衣裳来到和贾三飞约定的地点。
贾三飞同样换了衣裳,只不过她身材壮硕,看起来更像是汉子。
“李将军,你可想好了?”
李小草不答反问,“怎么?计划有变?”
贾三飞摇头,“咱们走吧”。
她弯着腰走在前面,尽量交给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她身子大一号,如何弯腰依然能被看到。
她们绕过一片树林,刚好到了子时。
贾三飞手指放在唇边,发出一声鸟鸣。
随即树林的另外一端树枝不断摆动,一看就是藏着人,有意摇晃树枝。
两个人到了摆动树枝的地方,果然有一个干瘦的汉子站了出来。
“李将军,你还记得我吗?”
李小草想了一下,似乎有些印象,“你是胡老将军手下的弓箭手?”
曾经跟着她学过几天箭法。
那人被认出来,还有些高兴。
没想到他这样的小人物,竟然被将军记住。
“李将军,快跟我走吧,趁着他们现在都在睡觉,迟则生变”。
李小草再次打量了一眼贾三飞,随即点点头。
三人弯着腰钻进一片密林,出了树林便是对方的阵营。
“再往前百步,就是敌营外围的拒马桩。”
引路的声音压得极低,“子时三刻,巡营的队正会换班,中间有半柱香的空当,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李小草点头,指尖抚过藏在袖中的短刃,刃口冰凉,贴着腕骨,让她愈发清醒。
此刻敌营虽人困马乏,却依旧戒备森严,帐外篝火明灭,甲叶碰撞的脆响时不时传来,混着士兵的哈欠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引路的从斗篷里摸出三枚涂了泥的木牌,“这是我仿造的腰牌,刻痕和纹路都对,但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不过天色已晚,看不出来。”
贾三飞将木牌收起来,“我去解决西侧的两个岗哨,你们趁机摸向主帐,得手后往西南角撤,我在那儿等你们。”
引路的拉着贾三飞,“主帐外有四名亲兵值守,身手不弱,李将军,我负责引开他们,你进帐取图,记住,图藏在主帅床头的暗格内,是卷成筒状的黄绫,别拿错了。”
竟然连什么形状的都知道,李小草还是点头应下。
她抬眼望向林外,敌营的帐篷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蛰伏的巨兽,主帐位于营中最中央,顶上架着狼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帐外的篝火最旺,映得帐前的亲兵身影愈发挺拔。
“时辰快到了。”
引路的抬眼望了望天际,残月被乌云遮住,天地间只剩一片浓黑。
“三飞,你先动,李将军,等岗哨一倒,我就引开亲兵,我数三声,咱们分头行事。”
贾三飞身形一矮,像只灵猫般窜了出去,灰布斗篷在夜色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转瞬便到了西侧岗哨附近。
那两名岗哨正倚着长枪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全然没察觉危险逼近。
贾三飞手中的匕首快如闪电,精准刺入两人脖颈,岗哨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引路的身形一晃,绕到一名亲兵身后,短刃贴着他的甲缝刺入,动作快如鬼魅。
门口只有两名士兵,引路的杀死了一个,李小草也不能干看着。
她之前会害怕杀人,可经历过打打杀杀,胆子也跟着大了。
她同样用匕首解决了一个,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背流下来。
不免还是会有些反胃。
她强忍着不适,余光瞥见引路的已经去和旁边的人说话,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李小草趁机窜入主帐,心中稍定。
主帐内,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床上正趴着一个熟睡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