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武帝元修干等贺拔胜,也不见回信,便知歇菜了!心里暗骂:“靠河河干,靠山山崩,你个小趴菜!”
他只好下诏任宇文泰兼任尚书仆射,出任关西大行台。
为了表示亲近,还将自己的亲妹妹冯翊长公主许配给宇文泰为妻。
这个不是他的情妇,是亲妹妹。
他将宇文泰派来的帐内都督杨荐招入内室,秘密告诉他说:“朕已经决定西迁,你赶紧回去告诉宇文泰,让他快点派骑兵来迎接我!”
宇文泰接到信息,派遣大将军骆超,率一千名轻骑兵,日夜兼程赶往洛阳。
同时又让杨荐和长史宇文侧,带领大军,到关外迎候孝武帝元修。
高欢这边也紧锣密鼓的安排,召开了誓师大会,他登上高台,对大家说:“我们之前为什么会起兵?那是因为尔朱氏叛逆杀主,不服从皇命!
我高欢从不敢自作主张,一直伸张正义,拥戴陛下,真诚之心,四海之内,贯通幽明!
可是谁想奸臣当道,斛斯椿百般谗言谄害于我,陛下受其蒙骗,居然视我为叛逆!
我定个调子,这次进军,只为清君侧,杀掉斛斯椿而已,不要伤害陛下,然后将帝都迁往邺城!”
说罢,一声令下,大军已经开拔!
高敖曹仍然为先锋官,他可是满腔愤恨,要跟元修算算哥哥高乾的血债的!
宇文泰见高欢南下洛阳,赶紧广造声势,传檄各州郡声讨高欢,并且亲领大军前往高平,先头部队屯驻在弘农!
贺拔胜也相机而动,军队驻扎在汝水!
北方军士分成三部分,虎视眈眈,眼看着就要打成一团!
秋七月,初九日,北魏孝武帝元修披挂上阵,亲领十万大军屯驻河桥,派遣以斛斯椿为先锋,陈兵邙山之北。
斛斯椿乃是猛将中的猛将,要不然也不能把尔朱氏四王一起收拾了,作战是不怕的,他请求以逸待劳,率领两千名精锐骑兵,偷渡黄河,偷袭高欢!
高欢远来,军马疲劳,说不定就能成功。
孝武帝元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同意了他的计划。
但是总有大聪明在这个关键时候要走俩步,说俩句,黄门侍郎杨宽便是这样的人,他劝告元修说:“陛下不能分兵给他,您看看高欢此次前来,根本不顾君臣名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现在把兵马借给斛斯椿,他渡河之后,万一成功,那是灭了一个高欢,又生出一个高欢来!”
孝武帝元修一听也有道理,总不能去一个猪八戒又来一个猴吧?
于是颁下诏书,停止了斛斯椿的行动。
斛斯椿叹息,道:“陛下居然不相信我,怪不得近来天象奇特,火星直犯南斗,原来是皇上身边人也开始离间陷害我了!我戎马一生,兵法娴熟,如按照我的计策来,或可有一线生机,不肯采用的话,必败无疑,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宇文泰听了斛斯椿牢骚抱怨之词,对身边的部下说:“高欢犯了兵家大忌,居然几天之中,行军八九百里路!
斛斯椿是对的!
正当乘这个机会袭击他。
居然不让他去,靠着渡口一味防守,那不是开玩笑吗?长河足有万里,怎么可能防御得住?如果有一个地方漏掉了,高欢得以渡过,陛下总的局势就完了。”
宇文泰想要给高欢来个釜底抽薪,任命大都督赵贵,从蒲反渡河,向并州进军!攻打高欢的老巢。
又派大都督李贤,再率一千名精锐骑兵,火速赶往洛阳!
这也是高欢选择急行军的原因,他要速战速决,防备宇文泰和贺拔胜趁火打劫。
七月二十六日,一路摧枯拉朽的高欢,指挥部队渡过了黄河。
元修也没想到,高欢就这样大咧咧地趟了河,众人还在不停飞报:“高欢离得又近了!高欢打过来了!”
元修一看:“拉倒吧,跑吧,难不成还真让他捉住不成!”
于是召回斛斯椿,率领着南阳王元宝炬、广阳王湛等一众王爷,率领五千骑奔西而去……
众人都知道皇帝往西跑了,当天夜间,逃亡的人,就超过了一半。
武卫将军独孤信得到消息时,元修已经走了,他于是单人匹马,追赶而来。
孝武帝元修看到他,禁不住鼻子一酸,感叹道:“将军辞别父母,舍妻弃子而来,有言道:‘世乱识忠臣’,原来是真的!”
闲话少叙,细节末节我不必说了,反正最后元修西奔了长安,高欢进入洛阳,他没有派大军追杀元修,放他西去。
他也没进入皇宫,而是下榻永宁寺,还煞有介事的派遣领军娄昭等人,去持书追赶元修,连续去了四十多封信,言辞恳切,请求元修东还。
这都是表面文章,笨寻思吧,元修死活不能回来。
八月初四,丞相高欢洛阳召集文武百官,训斥他们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河阴之变还没长记性吗?尸位素餐,只知贪财好利!”
众人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喘。
高欢道:“陛下为什么舍弃宗庙,西奔而去?都是你们不知道解救危难,消除混乱。
怎么就能让奸人挑拨君臣,为什么在朝中不进行诤谏!”
众人大汗淋漓,心里话,我们能做什么啊?
高欢平息了一下怒火,眼神憎恶地看着这些人道:“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既然皇上出门,你们就该如独孤信一样,陪同跟随,没事时,一心争宠求荣,为难之时自私自保,这就是你们做臣子的气节吗?留着你们有什么用途!”
大家张口结舌,不能回答。
兼任尚书左仆射的辛雄说道:“丞相责骂的是,可是皇上西奔之事,只与宠信近臣们谋划,我们事先哪里能够知道?
现在,皇上的车子,已经到了西边,我们想去追随,您不会认为我们是奸党吗?
我们进退维谷,所以留下来等待丞相,怎么错了呢?看来无论进退,也无法逃脱罪责了。”
高欢说道:“巧言令色!我只问你,陛下在洛阳,我可有难为他半分?身为高级官员,本来就该为君分忧,奸臣当权之时,你们中间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规劝的话吗?抗争过吗?”
众人这才明白,高欢为什么生气,可是他们也挺委屈,他们的话元修不听啊!
“我可你们说的是国家大事,居然糟糕这如此地步,谁的罪责谁担当吧!”
说罢,便下令收审辛雄,以及开府仪同三司的叱列延庆、吏部尚书崔孝芬等等十数人,将他们明正典刑了!这群人妥妥成了背锅侠。
崔孝芬之子崔猷,抄小道,进入关中地区,孝武帝得知他千里追来,授他以官,奏门下事。
皇帝没了,高欢推荐原任司徒清河王元亶,出任大司马,暂时代承旨意,决断繁杂庶务,并主持尚书省的一应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