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信朗目怒睁,手腕轻抖,银槊转侧,没与重棒硬拼,只顺势斜引,行云流水一招,便卸掉了田八能的雷霆之力。
马身错镫之际,独孤信身姿微侧,衣袂翩然翻飞,宛若云中白鹤。
田八能又名田盘,悍猛异常,却灵巧不足,他也奇了怪了,这样一个花瓶一样的男子,怎么这么难对付呢?
此时,突见独孤信槊尖陡然一转,寒光破空,既准且狠,银亮槊锋直逼要害。
田八能空有一身彪悍蛮力,却连对方衣袍都碰不到,心浮气躁之时,只觉眼前人影翩跹,槊影缭乱,处处受制。
不过十余回合,独孤信一声清啸,马槊秒出,电光火影之间,正中田八能肩胛。
悍将闷哼一声,狼牙棒脱手坠地,人也险些翻身落马……
他“妈呀”一声,趴在了马背上,死死抱住马脖子,落荒而逃!
独孤信挥军,这顿撵!
田八能的蛮军,见主帅败退,撒丫子就跑,你倒是看着点啊,逃跑也没个方向,直奔着穰城就去了。
蛮军上蹿下跳,消失于丛林之中,独孤信一看,穰城就在眼前,随后一笑道:“来都来了,乘胜袭击穰城吧!”
穰城守将辛纂,也没想到独孤信风驰电掣跑他这里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仓促之间,披挂上马,带兵出战,结果被独孤信一顿银槊神技,打得落花流水。
他转身拨马,想奔回了穰城,一边跑,一边喊:“快!关城门!”
没想到独孤信人俊马也快,城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他居然跟着进了城!
此时只见身边一人,“嗷唠”一嗓子随着冲了进去,都督武杨忠如影随形,跟着杀进城来。
杨忠身高七尺八寸,虎背熊腰,状貌瑰伟,他气势骇人,大喝:“我军大部队已到,城中早有人接应,你们还守什么城门啊?想活命的,赶紧跑吧!”守卫城门的人,一听这话,老听话了,转眼都逃散了!
杨忠率领人马冲到城里,辛纂躲无可躲,只好应战,结果被杨忠一槊刺死!
城里的军民,一见这个架势,全都胆战心惊,各个服服贴贴。
独孤信看着杨忠大笑,道:“杨将军威猛,有女儿吗?”
“啊?干啥?”杨忠上下打量着他。
“给我做儿媳妇啊?咱们定个娃娃亲呗,做亲家。”
杨忠已经年逾三十,婚后长期无子,可能是爱妻吕苦桃跟着他颠沛流离,身体素质不好,只生了一个女儿,得了几个男孩不是早夭折就是流产,膝下无子,一直是杨忠的一块心病。
他怨念极深地瞪了独孤信一眼道:“等我生了儿子,娶你女儿吧,到那时再做亲家……”然后拍马走了。
独孤信一捂额头,这话说得唐突了,他没儿子,自己怎么给忘了呢?这不是上眼药呢吗?
可是自己真没有戏谑取笑他的意思。
他顺屁后还撵呢,道:“怎么恼了?你不说有个女儿吗?我有儿子……”
一句话更是捅了马蜂窝,杨忠快气爆炸了,扎我心呢?夹紧马腹,头都不回地走了……
独孤信,用千人为底,收拢当地豪强与散兵,不多时,人马壮大到几万人,于是分开兵马,平定了三荆地区!
荆州几经转手,从贺拔胜归高欢,如今又回到了西魏手中。
高欢得知战报,怒不可遏:“高敖曹、侯景是干什么吃的?”
当即下令:“给我夺回来,否则军法伺候!”
俩人得令,经过半年调整,带领人马,一路攻城掠地,攻到穰城城下!
独孤信和杨忠奋力出战,场面一时精彩,难以描述!
西魏独孤信与杨忠,东魏高敖曹与侯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混战多日,奈何西魏兵少,最终落败!
高敖和侯景曹截断了独孤信和杨忠的退路,誓要将俩人生擒活捉!
独孤信看看身边士兵所剩无几,对杨忠道:“怎么办?亲家?”
杨忠浑身血污,伤痕累累,还不忘发怒,道:“谁是你的亲家!!!
如今,还能怎么办?要不战死沙场,要不投梁,去找贺拔胜,你是主将,你定吧!”
独孤信一笑道:“战死沙场,未免太草率了,咱们还没看到儿女成亲呢,投梁!”
于是俩人带领残兵败将拍马飞奔,直入梁界!
萧衍看到两位少壮将领来投,喜欢的什么似的,自然恩赏有加,待遇优厚!
这却高欢闹心坏了,独孤信与杨忠,他也是有心拉拢的,那都是不世出的英雄,怎么没给我抓回来呢?穷寇勿追不知道啊?
追到南梁去了,将来统一南北之时,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呢吗?
“怎么给追到南梁去了吧,这次怎么招抚?”高欢又给俩人一顿狗屁呲。
高敖曹也晕了,问侯景道:“咱们追猛了?我们本来是想憋个大招的,这是不是憋成一个臭屁了?”
侯景道:“拉倒吧,他俩不可能投降,抓回来也白费!”
“为什么呢?你们不都是六镇出身吗?”
侯景摇了摇头,道:“我们出身于怀朔,他们出身于武川,再说 独孤信抛妻弃子,单骑追帝,忠义名声天下皆知。
杨忠当时为孝武帝元修的贴身随从,一路护驾西去,这俩人是‘天子西逃党’,咱们丞相能真心接纳吗?”
“那也不尽然吧,毕竟元修都没了……”高敖曹还是不解。
“哈哈。高将军真是可爱,你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这里面水深着呢,他们倒是未必多喜欢宇文泰,可是他们武川系的核心人物是贺拔度拔,也就是贺拔兄弟的父亲,咱们丞相用离间计杀了贺拔岳,那可是人家的少帅啊。
独孤信、杨忠都是贺拔家旧部,道义上也不可能投降咱们丞相!”
侯景叹了口气,道:“咱们丞相可不是善男信女,对于武川系,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绝不留情,独孤信、杨忠都是聪明人,看得透啊!”
这番话放诸四海而皆准,派系之争,在军中实在是太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