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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 宇文邕迷途知返哄皇后;太上皇花样翻新宠娇儿

突厥公主正在宫里生闷气呢!

新婚燕尔,已经被宇文邕冷落了多日,她内心苦寂,提着笔,要给父亲写封信诉苦,没想到宫人突然高声唱喝:“陛下驾到!”

宇文邕怀里抱着玲珑剔透的小窦氏,一边说笑,一边走了进来。

皇后赶紧起身相迎,敛衽行礼,姿态端庄,不见怯缩,也没有刻意逢迎,她还在耍脾气当中。

宇文邕将窦氏放下,眼光飘了过来,只见阿史那氏一身素色锦袍,乃是草原女子喜欢穿的,长发没有繁复发髻,只以一条银带束起,看上去妥妥一位草原女儿。

小窦氏已经跪倒在地,甜甜道:“外甥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你好漂亮啊,比天上的明月都亮,海里的明珠也赶不上您的一根小手指……”

阿史那氏“噗嗤”一声笑了道:“这孩子,嘴怎么这么甜?快看看有没有新烤出来的果子,端出来,给宝宝吃。”

很快果子端了上来,窦氏抓了几块,揣进兜里,笑道:“我回去吃,不耽误陛下和皇后说悄悄话了……”然后调皮的向宇文邕眨了眨眼睛,蹦蹦跳跳地跟着宫人走了。

宇文邕被外甥女一语点透,啥都会了,烛火摇曳,长夜漫漫,夫妻之间温存缱绻,胜过新婚之夜,反正,宇文邕把皇后哄的特别开心。

清晨还没来临,宇文邕已经起身了,一大堆国事正等着他呢。

此时大臣递上奏报,邻国传来了消息,陈朝大将军徐度去世了,就是气死元定那位,而北齐左丞相咸阳武王斛律金,已经去世多时,此时,才得到准确探报。

宇文邕又是一番感慨!

“斛律金有八十岁了吧?”

“八十二岁。”

“嗨!乱世之中,能活到这个岁数,真是难得啊。”

斛律金病危之际,也是百般担忧,老人家跟儿女们叹道:“想我门中,出了一位皇后,两位太子妃,迎娶了三位公主,受到的恩宠,旷古未有啊……”

“自先帝以来,天子又特别礼待尊敬我,常常准许我乘车被推到宫殿的台阶前,有时候还会用羊车拉着我上朝。你们谁听过这般恩遇?”

斛律光道:“父亲德高望重,身体又虚弱,自然得到皇家恩典……”

斛律金摇了摇头,道:“为父老了,也不曾读过书,但是自古帝王之家,哪有靠着母族、妻族,就能够保全宗族的?”

他满脸疑虑道:“所谓宫深似海,女子若是得君王宠爱,便会引得满朝妒恨,百般倾轧;若是得不到君王垂怜,又要遭天子厌弃憎恶。祸福全凭帝王一念,实在是凶险莫测……”他的眼中又浮现出了女儿那临死掰不开的小手……

他慢慢转头,看了儿孙们一眼到道:“想我斛律一族,世代凭着沙场功勋、汗马劳绩来挣取富贵荣华,又何须倚靠着女儿们呢?我走以后,你们需各自勉励,可要记住为父的话啊!”

斛律金众兄弟不停点头。

自古一代英雄,有一代的风流,每个都光彩夺目,说也说不尽的。

老人家嘱咐完儿孙,安然辞世。

人世间再不见那个曾伴高欢横绝塞上的身影,可他曾传唱的《敕勒歌》,那雄浑苍凉的调子,还在历史的长风里回响,越过荒冢,越过流年。

斛律金去世以后,北齐也算是一个大事,太上皇高湛,先在邺城西堂为斛律金举哀哭吊;

少年天子后主高纬,又在晋阳宫再行举哀之礼。

追赠官衔重到吓人:

“赠假黄钺、使持节、都督朔、定、冀、并、瀛、青、齐、沧、幽、肆、晋、汾十二州诸军事,相国、太尉公、录尚书事、朔州刺史,第一领民酋长,咸阳郡王,赐钱百万,谥曰武。”

念下来,都给人累够呛。

其嫡长子斛律光,袭咸阳王爵,本来已是大将军,又升太保、太傅,位居左丞相,执掌全国兵马 ;

次子斛律羡,本就开府仪同三司,加封出镇幽州,扞御突厥,号称“幽州可汗”;当可汗了!

孙儿斛律武都,尚义宁公主,开府仪同三司;

其余支派子弟,大多保有封侯之赏。

可真是热火烹油,繁华无尽啊。

要这么看,高湛也挺正常的,这事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是疯子啊?

疯子也有不犯病的时候。

别看他对侄子手段毒辣,对自己的孩子却特别好,知冷知热的。

皇位给嫡长子大儿子高纬,嫡次子也不能差事。

东平王高俨,才十岁,高湛就给拜了司徒。

小家伙粉丢丢,糯乎乎,语开雪鹦落,笑处春水融,好看的都大发了,又言语爽利,嘎嘣脆,高湛稀罕的不行不行的。

这高俨自持是太上皇和胡皇后的心肝宝贝,那也是傲得一批。

也是,年纪轻轻,扛着数不尽的要紧头衔:京畿大都督、领军大将军,还兼了御史中丞,谁不骄傲啊。

小小年纪,把别人十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享受到了。

列位,可不要小看御史中丞,那可不是寻常官职。

想当年北魏旧例,规矩大得吓人:

但凡中丞出行,仪仗开路,要和皇太子分道而行!

王公勋贵在路上撞见,远远就得勒住车马,把拉车的牛解下来,车轭往地上一搁,恭恭敬敬等中丞仪仗过去。

谁敢磨蹭、敢避让不及,前头开路的兵士,抡起红漆大棒就打,不管你是谁。

自打北齐建都邺城,这套威风赫赫的老规矩,早荒废多年,没人再提了。

可高湛疼小儿子疼得没边儿,一心要把高俨的排场抬到天上去,传下一道特旨:“旧日威仪,一概恢复。”

这一日,高俨从北宫动身,要去赴任御史中丞。

好家伙,那阵仗可就来了!

京畿一带的步骑卫士、领军府的将官衙役、御史中丞专属的全套仪仗,外加东平王司徒的卤簿旌旗,一队接着一队,浩浩荡荡,沿街排开,刀枪耀眼,鼓乐喧天。

太上皇高湛与胡皇后,特意在华林园东门外搭起了帷帐,坐着看热闹。

高湛看得兴起,派一名宦官快马冲出,想去仪仗队里传道圣旨。

哪知道开路的赤棒卫士只认仪仗规矩,不认来人是谁,举棒子就削。

那宦官吓得叫出鸡声:“别打!咱家是奉太上皇敕令来的……”

话音未落,持赤棒的兵卒不由分说,一棒下去,小宦官慌忙一躲,把持不住,滚鞍落马,回头再看,马鞍子被打碎了!

“哎呀,我的亲娘姥姥,得亏咱俩滚的利索……”

坐骑受惊长嘶,一溜烟儿,没影了!

帷帐里的高湛见了,哈哈大笑,“好!打得好!赏仪仗!”

还给仪仗队一顿发钱!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邺城的百姓,扶老携幼,全都挤到街边,争着来瞻仰东平王的威严。

又有人低语:“不过是个小娃娃,玩闹似的……”

可不是嘛,长街上人山人海,万人空巷,就是陪着小王子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