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5号,天刚蒙蒙亮,湖北崇阳县桂花泉镇的大山还裹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空气里飘着山间特有的潮湿气息,混着泥土和野草木的味道。唐山村6组的土路上,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裤脚沾满了露水和泥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慌张,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这个人,就是49岁的于冰。
他没往别的地方去,径直朝着老婆柳娟的娘家赶,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他好几次差点摔倒,却连停顿一下扶稳身子的心思都没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娟子,柳娟到底在哪?
于冰今年49岁,在唐山村住了一辈子,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皮肤黝黑,身材不算高大,平时话不多,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庄稼汉。可此刻的他,眼神涣散,嘴角哆嗦着,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沉稳模样。
一路狂奔,终于到了柳娟娘家的门口,于冰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踉跄着冲了进去。院子里,柳娟的哥哥正在喂鸡,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于冰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愣了一下。
“哥!哥!”于冰扑过去,一把抓住大舅子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有难以掩饰的慌乱,“那……那娟子,娟子她回来了吗?你见着她了没有?”
大舅子被他抓得胳膊生疼,再看他这副急得快要疯了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没有啊,没见着她回来啊!怎么了?娟子没跟你在一起?”
“没……没有……”于冰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抓着大舅子胳膊的手也松了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没回来……怎么会……”
大舅子见状,心里也慌了神。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夫了,于冰性子闷,平时就算天塌下来,也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时候。现在他这副模样,显然是出了天大的事。这时候,大舅子才突然回想起来,昨天下午,于冰就给他打过一个电话,语气急匆匆地问他柳娟有没有回娘家,当时他正在忙农活,也没太在意,随便说了一句“没有”就挂了电话,现在想来,那时候于冰的语气里,就已经满是慌乱了。
“冰子,你别慌,你先起来,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娟子怎么了?”大舅子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扶于冰,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娟子跟你闹别扭,走丢了?还是怎么着?你跟哥说清楚!”
于冰被大舅子扶着,慢慢坐起身,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扯了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着昨天老婆柳娟失踪的经过,每说一句,声音就哽咽一分。
于冰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缓缓说道:“哥,昨天是5月4号,早上起来就一直在下雨,下得还不小,地里全是泥,根本没法下地干农活。我想着,难得休息半天,就去邻居家凑了个热闹,玩了一上午麻将,一直玩到中午12点多,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我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碗青菜,一碗咸菜,还有一碗蒸蛋,都是娟子平时常做的,可我喊了好几声娟子,都没人答应,屋里屋外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她的身影。”
“我那时候也没多想,想着她可能是去邻居家串门了,或者去村头买点东西,毕竟平时她也经常这样,忙完家务就出去转一圈。我看饭菜都快凉了,就先把饭菜端到我父母家去了,你也知道,我爹娘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行动不方便,娟子平时就总惦记着他们,每次做饭都会多做一份,让我送过去。”
“送完饭菜,我又回了家,还是没见着娟子。我坐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雨还在下,天阴沉沉的,心里就开始有点不踏实了。我想着,她会不会是去地里看看庄稼了?虽然下雨,但她平时最在意那些庄稼,生怕被雨水冲坏了。我就扛着伞,去地里找了一圈,可地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后来,我又在村子里四处寻找,挨家挨户地问,左邻右舍都说没见着娟子。有个邻居说,早上好像看见娟子在自家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我这时候就想,会不会是她下山去镇上去买种子了?毕竟快到播种的季节了,之前她就跟我说过,家里的种子不够了,要去镇上买。”
“我不敢耽搁,立马就往镇上跑,一路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镇上之后,我把镇上的小卖部、农资店都问遍了,老板们都说没见过娟子。我又去了镇上的菜市场、卫生院,甚至连平时娟子偶尔会去的亲戚家都找了,可还是一无所获,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这时候,我是真的慌了神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浑身冒冷汗。我又跑回村子里,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亲戚家、邻居家、村后的山坡、村前的小河,一直找到下午5点多,天快黑了,还是没见到娟子的身影。”
“我这时候才想到,她会不会是回娘家了?平时啊,娟子有时候回娘家,也不跟我打招呼,毕竟娘家离得也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心里抱着一丝希望,立马就往你家赶,可没想到,跑过来一问,你说她没回来……哥,娟子到底去哪了啊?”
于冰一边说,一边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那种慌乱和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柳娟的娘家人听着,心里也跟着揪紧了,柳娟的妹妹柳艳,这时候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我想起一件事,5月4号,也就是娟子失踪的那天,是我的生日。”
“那天一大早,我就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祝我生日快乐,声音听起来特别轻快,状态很好,还跟我聊了几句家常,说她最近家里的农活不忙,等过几天就来看看我,还给我带我爱吃的腊肉。”柳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还记得,当时姐姐的语气特别开心,一点都不像有心事的样子,她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突然离家出走呢?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啊!”
于冰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大腿,满脸的悔恨:“都怪我……都怪我……是不是因为头一天我在外边打麻将的事,她生气了,所以才离家出走了?她嫁给我这些年,没享过一天福,跟着我吃苦受累,我还经常为了一点小事惹她生气,我对不起她,我真是后悔啊!”
于冰哽咽着,又补充道:“哥,艳子,你们不知道,我发现娟子不在家之后,心里特别着急,也特别愧疚,我就想着,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跟她道歉,再也不打麻将了。我还特意下厨,给她炖了鸭子汤,那是她平时最爱喝的,我一直炖着,等着她回来喝,可我等了一夜,她也没回来……”
柳娟的娘家人听着于冰的话,心里也不是滋味。据村里的大伙反映,柳娟是一个特别传统、特别顾家的女人,性格虽然有些倔强,但心地善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干农活、操持家务,就是照顾老人和孩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出门,更不会晚上不回家。这一回,她竟然失踪了一整夜,音讯全无,实在是太蹊跷了。
就这样,一天的功夫又过去了。于冰和柳娟的娘家人,分成好几拨,在村子里、村子周边的山坡、小河边,一遍又一遍地寻找柳娟的身影,喊着她的名字,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山间的风声和鸟鸣。天黑了,山路难走,又不安全,大伙只能暂时回家,等着第二天一早再继续寻找。
那一夜,于冰几乎没合眼,坐在院子里,守着那锅早已凉透的鸭子汤,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希望柳娟能平安回来。柳娟的娘家人也一样,一夜无眠,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在心底蔓延开来。
5月6号早上,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于冰和柳娟的娘家人就又匆匆集合,拿着手电筒、镰刀,再次出发,前往附近的山上搜寻。他们分成几队,沿着不同的山路,一点点地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草丛里、大树下、石缝中,都仔细地查看了一遍。
整整一天的功夫,他们把唐山村周边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从清晨找到日落,双腿都走得酸痛,嗓子也喊得沙哑,可还是没有发现柳娟的任何踪迹。天越来越黑,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温度也越来越低,大伙知道,再找下去也没有意义,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无奈地回到了村里,继续等待,可那一夜,依然没有柳娟的消息。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5月7号,天刚亮,家人们又一次出去寻找。这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柳娟的哥哥、嫂子,还有妹妹柳艳,三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
“哥,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娟子那么顾家,就算真的生气,也不可能三天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而且她身份证、手机都没带,根本不可能出远门。”柳艳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嫂子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娟子平时那么细心,就算出门,也会跟家里人说一声,更何况她没带身份证,没带钱,能去哪呢?我看,咱们还是去娟子和于冰的家里,再好好看看情况吧,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柳娟的哥哥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好,咱们现在就去,仔细看看,说不定娟子留下了什么痕迹。”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匆匆赶到了于冰和柳娟的家。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干干净净的,显然是被人打扫过,柳娟平时种的几盆花,也被浇过水,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可当他们走进屋里,仔细查看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柳娟的衣服,无论是平时穿的外套、裤子,还是内衣内裤,都整整齐齐地放在衣柜里,一件都没有少;她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平时常用的钱包,都放在卧室的抽屉里,钱包里还有几百块钱,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就说明,柳娟根本不可能出远门,她要是真的离家出走,不可能不带走衣服和钱,更不可能不带走身份证。
随后,柳娟的娘家人又走进了柳娟和于冰的卧室,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就在这时,柳娟的哥哥突然发现,卧室里屋有一个小门,平时这个门都是敞开的,用来堆放杂物,可今天,这个门却被锁住了。
“哎?这个门怎么锁住了?”柳娟的哥哥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我之前来的时候,这个门从来没锁过,怎么今天突然锁住了?冰子,这门是谁锁的?钥匙呢?”
于冰站在一旁,眼神有些闪躲,连忙说道:“是……是娟子锁的,她走了之后,就把这个门锁住了,钥匙还在她手里边,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锁这个门。”
“不可能!”柳艳立刻反驳道,“我姐姐从来不会锁这个门,这个门里都是一些杂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锁门干什么?于冰,你是不是跟我们说实话?我姐姐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于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连忙摆了摆手:“我真的不知道,娟子想去哪就去哪,从来不会跟我讲,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锁这个门。”
看着于冰躲闪的眼神,还有他含糊其辞的回答,柳娟的娘家人心里越来越怀疑了。他们太了解柳娟了,柳娟是个特别守本分、特别传统、特别顾家的女人,基本上不出远门,偶尔回娘家走亲戚,也都是当天去当天回,从来不在娘家过夜,更别说去别的地方了。可这一回,她离开家已经三天了,音讯全无,这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
一个住在大山深处的有夫之妇,一个传统本分、从不乱出门的女人,突然失踪三天,没有任何消息,她到底去哪了?难道真的出什么意外了?柳娟的娘家人越想越害怕,心里的疑团也越来越大,他们越来越觉得,于冰肯定有问题,他一定是在撒谎,柳娟的失踪,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5月7号中午,柳娟的大哥和大嫂,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简单跟家里人交代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崇阳县公安局桂花泉镇派出所,报了警,希望警方能帮忙寻找柳娟的下落。
接到报警后,派出所的民警立刻高度重视,毕竟一个中年妇女失踪三天,音讯全无,很可能存在危险。民警们不敢耽搁,立刻组织警力,赶到了唐山村,开展走访调查工作,一边向村民们了解柳娟和于冰的情况,一边寻找柳娟的踪迹。
在走访调查的过程中,民警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柳娟和她丈夫于冰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于冰自己说的那么和睦,甚至可以说是矛盾重重。
有村民反映,于冰这个人,虽然话不多,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脾气其实很暴躁,只是平时一直压抑着,不怎么表现出来。村里的街坊邻居,乡里乡亲,大家都互相了解,谁家里是什么情况,谁的脾气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
“民警同志,于冰和柳娟这夫妻俩,结婚二十多年了,吵架打架那是家常便饭,一点都不夸张。”村里的一位老人,拉着民警的手,叹了口气说道,“别人家都说‘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可放到他们家,那基本上是天天吵,有时候吵得凶了,还会动手,我们都能听到柳娟的哭声和于冰的呵斥声。”
另一位村民也补充道:“是啊,柳娟是个好女人,又能干又顾家,每天起早贪黑地干农活、操持家务,还得照顾老人和孩子,可于冰呢,有时候就比较懒,还爱打麻将,柳娟劝他,他还不听,两个人就经常因为打麻将的事吵架。柳娟管他管得严,他就觉得柳娟不给她面子,两个人就吵得更凶了。”
然而,对于村民们的这些说法,于冰却并不承认。面对民警的询问,于冰一脸委屈地说道:“民警同志,我跟我妻子柳娟,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当年我们俩感情特别好,她温柔体贴,我也特别疼她。可结婚之后,她就变了,变得越来越强势,对我管得特别严,动不动就对我发脾气,骂我、说我,有时候还会动手打我。”
“一开始,我也想着忍一忍,毕竟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也迁就她,顺着她,可我越是迁就她,她就越是变本加厉,不停地羞辱我、打骂我,把我当成出气筒。”于冰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脸上满是委屈,“我也想过跟她离婚,可一想到我们俩的两个儿子,我就不忍心了,我怕离婚之后,孩子们受委屈,怕他们抬不起头,所以就一直忍着,没跟她离婚。”
于冰还说,这些年,他在家里任劳任怨,每天起早贪黑地干农活,累得腰酸背痛,可在柳娟眼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好言好语,也从来没有关心过他。
“民警同志,你不知道,我在外边干农活,不管干到多晚,不管干得多累,回到家之后,连一杯热水都喝不上。洗手的时候,用的都是冰冷刺骨的凉水,我跟她说,让她给我烧点热水,她就骂我矫情,说我事多。”于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我换下来的脏衣服,她也从来不给我洗,都是我自己洗,有时候我太累了,没来得及洗,她就骂我懒,骂我脏,把我骂得一文不值。”
不过,于冰自己也承认,柳娟的感情非常单一,在外边没有什么情感上的纠葛,也没有什么异性朋友,她之所以对他管得这么严,之所以经常跟他吵架,都是因为在乎这个家,在乎他,只是方式不对而已。
“我知道,娟子是爱这个家的,她做这一切,也是为了我好,为了这个家好,她不想让我因为打麻将输钱,不想让这个家被我拖垮。”于冰说道,“可她的这种严加管教,这种苛刻,我实在是没法接受。我有时候累了,就想出去打会牌,放松一下,可她连钱都不许我带出门,每次我偷偷带点钱出去,被她发现了,她就会跟我大吵大闹,还会把我的钱没收,让我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老有人笑话我,说我是‘妻管严’,说我没本事,连自己的钱都管不住。”
于冰说,尽管他对柳娟的做法很不满,尽管两个人经常吵架,但他从来没有真的跟柳娟生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柳娟骂他、打他、羞辱他,他都忍气吞声,让着她,因为他知道,柳娟是为了这个家,只是性格太强势了,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
可就算于冰一再忍让,夫妻俩之间的矛盾,还是始终无法化解,于冰的心里,也一直不痛快,长期的压抑和委屈,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也想过离开家,出去打工,远离这个家,远离这些争吵,可每次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都被柳娟找回来,她不让我出去,还把我的身份证、衣服都藏起来,不让我走。”于冰说道,“每次被她找回来,我都没有爆发,也没有跟她吵架,只是又忍了下来,听她的意见,踏踏实实的在家干农活,可我心里的委屈,越来越多,越来越压抑。”
这是于冰的说法,可在村民们眼里,事情却并不是这样的。村民们都说,柳娟是个又顾家又能干的女人,为了能让两个儿子过上好生活,她平时特别节俭,省吃俭用,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舍不得吃一口好东西,把所有的钱都省下来,供孩子们读书、生活。
“柳娟这个人,特别能吃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农活、做饭、照顾老人,忙到天黑才能休息,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村民们说道,“她之所以对于冰管得严,不让他打麻将,就是因为打麻将说白了,不管赌注大还是小,都算是赌博,她好不容易攒点钱,不想被于冰输光,不想让这个家毁在赌博上。”
村民们还说,柳娟的性格虽然比较倔强,在处理夫妻关系上,对于冰的管制比较严,但她的心是好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而且,这些年,他们的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了,都出去打工了,家里的负担也减轻了不少,照理说,日子应该越来越好了,夫妻俩吵架的次数,也应该越来越少了。
“最近这一两年,我们很少听到他们夫妻俩吵架了,有时候还能看到他们一起下地干农活,一起去镇上买东西,看起来关系比之前好多了。”一位村民说道,“我们都以为,他们夫妻俩终于和好了,日子能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了,可没想到,柳娟竟然突然失踪了,这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
一边是于冰的委屈诉说,一边是村民们的截然相反的证言,柳娟的失踪,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但警方依然认为,柳娟的失踪,很可能和于冰存在着某种关联,毕竟,柳娟失踪的当天,于冰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而且他的说法,也存在很多可疑之处。
为了查明真相,侦查员们再次来到了于冰的家,进行详细的查看和询问。民警们坐在院子里,耐心地询问于冰,5月4号那天,他和柳娟到底有没有吵架,有没有发生过争执,柳娟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一开始,于冰还是一口咬定,他和柳娟当天没有吵架,只是柳娟看完饭菜之后,就出去了,他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可在民警们的反复追问之下,在民警们拿出村民们的证言之后,于冰终于松口了,他承认,5月4号那天,他和柳娟的确吵了一架。
但于冰依然坚持,那天只是跟柳娟拌了几句嘴,并没有发生激烈的争执,柳娟到底去了哪,他一点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柳娟为什么会失踪。
对于于冰的这个说法,侦查员们依然有所怀疑。根据走访了解的情况,柳娟是一个非常顾家、非常传统的女人,她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好几天不回来,这样的事情,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警方认为,于冰很可能在撒谎,他一定知道柳娟的下落,甚至,柳娟的失踪,很可能就是他造成的。
于是,侦查员们决定,对於冰的住处进行仔细的勘察,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民警们分成几组,对於冰家的客厅、卧室、厨房、院子,还有周边的环境,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一名侦查员在厨房的一个角落里面,发现了一处疑似血迹。这处血迹的血量不大,颜色已经变得有些暗沉,靠近地面的位置,被一些杂物遮挡着,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个发现,立刻引起了民警们的警觉,这处血迹,到底是谁的?和柳娟的失踪,有什么关联?
民警们立刻叫来于冰,询问这处血迹的来源。于冰看到这处血迹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说道:“民警同志,这不是人血,这是几天前我杀鸭子的时候,溅到墙上的鸭血,我一直没来得及清理,所以就留在这了。”
于冰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民警们并没有轻易相信。毕竟,人血和鸭血,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只要进行技术检测,就能知道真相。为了查明真相,民警们立刻提取了这片血迹,送到相关的检验机构,进行技术检测。
等待检测结果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民警们没有闲着,继续对於冰的住处进行搜查,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而于冰,自从被民警询问过血迹的事情之后,就变得更加沉默了,坐在院子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眼神躲闪,不敢和民警们对视,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异常可疑。
很快,检验结果出来了,这处血迹,根本不是鸭血,而是人血!在科学鉴定面前,于冰的谎言,不攻自破了。那么,于冰为什么要说谎?这处人血,到底是谁的?是不是柳娟的?
为了查明真相,民警们立刻将提取到的血迹,送到相关检验机构,做进一步的dNA检测,确认血迹的主人。与此同时,侦查员们再次对於冰的住处,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地毯式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很快,侦查员们又有了新的发现。在卧室里,靠床的一片墙壁上,有一片密集的喷溅状血迹,虽然已经被人擦拭过,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痕迹,颜色暗沉,分布不均匀,显然是被人刻意处理过,但没有清理干净。
不断出现的血迹,让现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紧张,民警们的心里,也越来越担心,柳娟,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如果这些血迹真的是柳娟的,那么,柳娟很可能已经被人杀害了,而于冰,作为她的丈夫,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随着现场勘查的深入,民警们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在卧室的里屋,距离墙边差不多30厘米的地方,放着一张木板床,床很旧,上面铺着破旧的被褥。侦查员们弯腰,仔细查看床底下,发现床底下有大量的炉灰,铺得很不均匀,像是被人刻意撒上去的,而在炉灰的下边,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暗红色的痕迹,仔细一看,竟然也是血迹。
除此之外,侦查员们还在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放着一箱子鸡蛋,鸡蛋的外壳上,有明显的喷溅状血迹,虽然已经干涸,但依然清晰可见。很显然,这些血迹,是在案发的时候,喷溅到鸡蛋上的,而凶手,为了掩盖痕迹,就把纸箱子也藏到了床底下。
侦查员们结合现场勘查的情况,一共总结出来四点可疑之处:第一,现场发现的几处血迹,已经证实是人血,排除了动物血的可能;第二,血迹的位置非常不正常,厨房的角落、卧室的墙壁、床底下,这些地方,平时很少会出现血迹;第三,血迹的分布形态非常可疑,尤其是卧室墙壁上的血迹,是喷溅状分布的,这种分布形态,通常是在发生激烈冲突、有人受伤流血的时候才会出现;第四,这几处血迹,明显被人用炉灰、抹布等东西掩盖过、擦拭过,显然是有人刻意想要隐藏这些血迹,想要掩盖事实真相。
结合这些可疑之处,警方做出了大胆的推测:现场发现的这些人血,很可能就是柳娟的,而柳娟,很可能已经被人杀害了。而杀害柳娟的凶手,大概率就是她的丈夫于冰,毕竟,于冰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而且他还刻意撒谎,掩盖血迹,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他。
但警方也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柳娟是死是活,总得找到她的人,或者找到她的尸体,才能彻底查明真相,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于是,侦查员们再次对於冰的家,进行了仔细的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可除了这几处血迹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发现,没有找到柳娟的尸体,也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用作凶器的物件。
为了尽快把案件查个水落石出,民警们决定改变思路,不再局限于於冰的家,而是扩大搜查范围,重点对于冰家的农具,以及周边的山坡、树林、小河,进行全面的搜查,寻找可能用作凶器的物件,以及柳娟的尸体。
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民家庭,平时干农活,铁锹、锄头、斧头、镰刀,这些都是必备的农具,可民警们在於冰的家里、院子里,还有周边的杂物间,找了一遍又一遍,竟然一件农具都没有找着,铁锹不见了,锄头不见了,就连平时用来劈柴的斧头,也不见了踪影。
这显然不合常理,一个常年干农活的农民,怎么可能一件农具都没有?而且,于冰之前还说,5月4号早上,他准备下地干农活,只是因为下雨,地里没法犁,才去打了麻将。如果他平时干农活,那么,这些农具,不可能凭空消失。
警方推测,这些农具,很可能和柳娟的失踪有关,很可能其中一件,就是杀害柳娟的凶器,而于冰,为了掩盖罪行,已经把这些农具藏了起来,或者扔到了某个隐蔽的地方。
于是,民警们决定,再次审讯于冰,重点询问他农具的下落,以及5月4号那天,他和柳娟吵架的详细经过。面对民警们的询问,于冰的眼神变得更加躲闪了,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搓着,显得异常紧张。
当民警们问他,家里的农具都放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于冰竟然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忘了,我平时干农活的时候,随手就放在路边或者地里了,现在也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
这个回答,显然是在敷衍。天天用的农具,天天干农活,怎么可能转眼就忘了放在什么地方?这根本不符合常理。此时此刻,于冰的嫌疑,已经越来越大了,民警们更加确定,于冰一定知道柳娟的下落,一定是他杀害了柳娟,然后藏尸灭迹,还把凶器藏了起来。
民警们没有放弃,继续对於冰进行追问,一点点地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跟他讲法律、讲情理,告诉他,隐瞒真相、抗拒审讯,只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只有主动交代,坦白从宽,才能减轻处罚。
于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整个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突然,于冰一下子抬起头,哇啦一声就哭了出来,哭声凄厉,充满了悔恨和恐惧,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娟子……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娟子……”
在于冰的哭声中,他终于交代了自己杀害妻子柳娟的全部经过,也交代了藏尸的地点和凶器的下落。
据于冰交代,5月4号早上,吃过早饭之后,他就准备下地干农活,可到了地里之后,发现地里因为连续下雨,土壤太湿,根本没法犁地,也没法播种。他心里有些郁闷,就慢悠悠地回到了村里,在村头的小卖部旁边闲逛。
小卖部里,有几个村民正在打麻将,看到于冰过来,就喊他一起玩。于冰平时就喜欢打麻将,只是因为柳娟管得严,不让他玩,也不让他带钱出门,所以他平时很少有机会玩。那天,他没带钱,就想推辞,可小卖部的老板,为了凑齐一桌牌,就主动借给了他60块钱,还说:“没事,就玩一会,输赢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事干。”
于冰心里一动,想着反正农活也干不了,不如就玩一会,放松一下,而且只是60块钱,就算输了,也不多,柳娟应该不会发现。于是,他就坐了下来,和村民们一起打麻将,一边玩,一边还在心里盘算着,玩到中午就回家,争取不让柳娟发现。
可一旦玩起来,就忘了时间,于冰越玩越投入,不知不觉,就玩到了中午12点多,直到牌局散场,他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准备回家。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出来玩麻将,柳娟肯定会生气,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但转念一想,反正已经玩了,生气也没用,大不了回去跟她道歉,哄哄她就好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回到家之后,等待他的,却是柳娟的怒火。柳娟早就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回家吃饭,可等了半天,都没见他回来,心里就已经很生气了。后来,有邻居告诉她,于冰根本没有去干农活,而是在村头的小卖部打了一上午麻将,柳娟听了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于冰一进门,柳娟就冲了上去,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于冰!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我让你去干农活,你倒好,跑去打麻将!家里的农活不管,老人不管,孩子不管,你就知道打麻将!你是不是又输钱了?你手里的钱,是从哪来的?”
于冰被柳娟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本来就因为输了钱有些郁闷,再被柳娟这么一骂,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可他平时习惯了忍气吞声,一开始,他还低着头,不敢反驳,只是小声地说道:“我没输多少钱,就玩了一会,地里没法干活,我才去玩的。”
“没法干活?没法干活你就可以去打麻将了?”柳娟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刻薄,“于冰,你就是个废物!一辈子没出息,就知道打麻将、赌钱!我跟着你,没享过一天福,跟着你吃苦受累,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我管你,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这个家好,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情,还偷偷去打麻将!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
柳娟一边骂,一边还用手推搡着于冰,骂的话越来越难听,把于冰这些年的委屈、压抑,全都给骂了出来。于冰越听越觉得窝囊,越听越生气,他感觉自己在柳娟面前,一点尊严都没有,这么多年的隐忍和迁就,换来的却是柳娟的羞辱和打骂。
终于,于冰忍不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对着柳娟吼了一句:“你要是再骂我,我就搞死你!”
柳娟被于冰的吼声吓了一跳,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就又恢复了强势的模样,指着于冰的鼻子,冷笑着说道:“怎么着?你还敢打我?还敢搞死我?于冰,我今天就骂你了,你有本事就动手啊!我看你是没那个胆子!”
柳娟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瓷碗,朝着于冰就砸了过去。于冰反应很快,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瓷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就是柳娟拿碗砸他的这个举动,彻底激怒了于冰。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眼睛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要发泄自己的怒火,只想着要让柳娟闭嘴。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放在墙角的一把斧头,那是他平时用来劈柴的斧头,锋利无比。于冰猛地冲过去,一把拿起斧头,抡起斧头,转身就朝着柳娟砍了过去。
柳娟根本没有想到,于冰真的会动手,她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躲闪,可已经来不及了。一声闷响之后,柳娟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了声音。
于冰抡完斧头,愣了好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柳娟,看到地上的血迹,瞬间就慌了神,浑身都在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杀了妻子,杀了那个陪了他二十多年、给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可事已至此,再后悔也没有用了。于冰知道,一旦这件事被人发现,他就会被抓起来,就会坐牢,甚至会被判处死刑。他不想坐牢,不想死,于是,他就产生了藏尸灭迹的念头,想要掩盖自己杀人的罪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把柳娟的尸体,拖进了卧室的里屋,藏在了床底下。接着,他就开始清理现场的血迹,他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墙上、地上的血迹,又从院子里拿来炉灰,撒在床底下、厨房的角落,掩盖那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想要让人看不出这里发生过命案。
清理完现场之后,他又跑到屋后院的山上,把那把用来杀人的斧头,扔到了一个隐蔽的石缝里,然后又回到家里,把家里的铁锹、锄头、镰刀等农具,全都藏了起来,他怕这些农具上会沾上血迹,被警方发现。
做完这一切之后,于冰还是觉得不保险,他怕尸体放在家里,迟早会被人发现。于是,他就想到了离村子两公里远的一个山洞,那个山洞很隐蔽,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洞口很小,四四方方的,只有40厘米宽,稍微胖一点的人,正着身子都进不去,平时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是一个藏尸的绝佳地点。
等到天黑之后,村里的人都睡熟了,于冰就偷偷地拿出一个蛇皮口袋,把柳娟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扛着蛇皮口袋,趁着漆黑的夜色,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步地朝着那个山洞走去。山路难走,夜色漆黑,他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被人发现,一路上,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好不容易,他终于走到了那个山洞门口,他费力地把装着尸体的蛇皮口袋,拖进了山洞深处,然后又用一些树枝、杂草,把洞口掩盖好,确保没有人能发现。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回到了家里。
杀死妻子、藏匿尸体之后,于冰知道,自己必须把戏演好,制造柳娟离家出走的假象,才能蒙混过关。于是,当天夜里,他就给柳娟的娘家人打了一个电话,假装着急地询问柳娟有没有回娘家,语气里满是慌乱,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5月5号,他又亲自跑到柳娟的娘家,假装寻找柳娟,表现得十分着急和悔恨,甚至还在柳娟的娘家人面前,哭着忏悔自己平时的过错,说自己不该打麻将,不该惹柳娟生气,以此来博取柳娟娘家人的同情,让他们相信,柳娟是因为生气,才离家出走的。
于冰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自己能够掩盖住杀人的罪行,能够蒙混过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纸终究包不住火,他的谎言,在警方的调查和科学的鉴定面前,不堪一击,他的罪行,最终还是被揭露了出来。
在于冰的指认之下,2014年5月8号,警方顺着崎岖的山路,在杂草丛生的山上,开始寻找于冰供述的藏尸山洞。山上的树林茂密,杂草丛生,山路崎岖难走,民警们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经过几个小时的艰难搜寻,终于锁定了那个于冰所说的、十分隐蔽的山洞。
这个山洞,果然像于冰所说的那样,特别不起眼,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洞口四四方方的,只有40厘米宽,民警们只能弯腰,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在山洞的深处,民警们果然找到了一具用蛇皮口袋包裹的女尸,经过柳娟的娘家人辨认,这具女尸,正是失踪多日的柳娟。
至此,这起发生在湖北崇阳县桂花泉镇唐山村的杀妻案,终于真相大白。于冰,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农民,因为长期被妻子柳娟的强势管教所压抑,因为一次小小的争吵,一时冲动,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藏尸灭迹,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
表面上看,这起悲剧的导火索,是夫妻间的一次争吵,是于冰一时的冲动。但实际上,这起悲剧的发生,并不是偶然的,而是长期以来,夫妻之间矛盾积压、无法化解的结果。于冰长期被压抑,内心的委屈和愤怒,无处排解,最终由怨生恨,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这起悲剧,让人无比唏嘘。于冰亲手杀害了自己的妻子,让自己的两个儿子,永远失去了母亲,让他们在成长的道路上,留下了无法弥补的创伤;而于冰自己,也将为自己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面临法律的严惩,他80多岁的父母,也将从此无人照料、无人赡养,只能在孤独和悲伤中,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