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宋千瓷也没睡,她正翻看今天拍的照片。
她翻到那张榕树下的抓拍,放大看了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便抓拍的也这么帅。”
她差点把这张发到群里,手指都悬在发送键上了,最后还是忍住了。
蒙诗诗昨天看到她发的水下比心照已经在群里发了好几条“官宣官宣”,今晚要是再把这张发过去,肯定又要被说成秀恩爱。
要是发两人的合照,估计蒙诗诗会直接问“你们什么时候领证”。
她退出相册,打开备忘录看了看行程安排。
海钓、浮潜、海鲜市场...基本都玩过了。
明天再玩一天,后天出发去滑雪时间刚刚好。
机票和滑雪门票都可以她来订,苏曼和蒙诗诗那边已经说好了,就差方野点头。
她打算明天邀请方野去滑雪。
不过她真正的目的不是滑雪,而是带方野回家过年。
她认识方野这么久,太了解他了。
如果她直接说“你来我家过年吧”,方野大概率会说“不用了,太麻烦”,然后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除夕。
但如果先把方野带到京城,先滑雪,再带他在京城逛一圈,她做东请他吃最地道的涮羊肉和烤鸭,最后再顺势提出一起过春节,机会很大。
除非方野要回父母那边过年,否则她就不打算放他走了。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从上次音乐节之后,她一直没问母亲对方野的评价,不过她感觉母亲应该不讨厌方野。
而且她还有一个得力助手——舅舅。
舅舅之前就说过方野不错,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在爸妈面前美言几句。
想到要把方野带回家过年,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睁着。
这比明早在方野面前穿泳衣还要让她心跳加速。
穿泳衣顶多是害羞那么一阵子,带回家过年那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母亲坐在对面,方野坐在她旁边,一起吃年夜饭。
光想想那个画面她就浑身发热。
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后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还做了一个梦,梦很长。
她梦到方野来吃漂浮早餐了,穿着那件她见过无数次的t恤站在套房门口。
她穿着那套分体式泳衣从水里冒出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整个泳池都是金色的。
方野也下了水,水波把托盘推得轻轻晃动。
然后他们在泳池里比赛憋气,她输了,呛了口水,方野把她从水里捞起来。
梦的结尾是方野教她游泳,她在水里瞎扑腾,方野托着她的腰说腿要这样踢,她踢了两下水花溅得老高,方野说不对再来,她说不来了不来了,然后自己先笑了。
梦里她笨手笨脚的,连最基础的蛙泳蹬腿都学不会。
宋千瓷睁开眼睛,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抬手捂住了脸。
她明明会游泳,什么蛙泳自由泳样样都行,结果梦里在方野面前连蹬腿都不会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刚过。
外面天已经很亮了,海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的金光。
她爬起来洗漱,对着镜子把头发吹顺,盘起来又放下来,最后还是决定披散着,只用两个细发卡把两侧的碎发别到耳后。
脸上没化什么妆,只薄薄涂了一层隔离和粉底,抹了点润唇膏。
泳衣还没换。
她穿着浴袍在房间里踱了两圈。
泡水里的时间太久皮肤会发白发皱,而且也不舒服。
最关键的是她还得等服务员把早餐送来,另外待会还要给方野开门。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流程有个严重的问题,直接穿着泳衣去给方野开门,她光想想就觉得脸要烧起来了。
万一走廊里还有别人怎么办?
裹着浴袍跑去开门也不像样。
她站在客厅里,后悔得想揪自己的头发。
昨晚就应该给方野一张房卡。直接塞给他,说一句“明早自己刷卡进来”,多简单。
现在好了,待会她必须亲自去开门,不然她在水里等着方野进来就行了。
七点四十五,服务员准时把漂浮早餐送来了。
两个小伙子抬着一个巨大的藤编托盘,上面铺满了早餐。
新鲜烘焙的牛角面包,切成片的芒果和火龙果摆成扇形,烟熏三文鱼卷成玫瑰花,小玻璃杯里装着酸奶和格兰诺拉麦片,旁边配了一壶还在冒热气的咖啡和两杯鲜榨橙汁。
他们把木托盘轻轻放在泳池水面上,盘子稳稳地浮着,随着水波缓缓打转。
宋千瓷送走服务员,站在露台边上看着那盘漂在水上的早餐,又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给方野发消息:【醒了没?】
方野很快回了条【刚醒】。
【那你来吃早餐吧】。
方野回【好,一会就过来】。
宋千瓷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环顾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摆正了,茶几上的杂志叠整齐了,昨晚那瓶椰汁的空瓶也收进了垃圾桶。
她又理了理身上浴袍的领口,心跳越来越快。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了。
宋千瓷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
方野穿着t恤和五分裤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乱,看样子也是刚洗漱完。
宋千瓷侧身让他进来,故作平静道:“早餐在泳池里。”
方野点点头,穿过客厅走到露台边上,低头看了一眼水上漂着的那盘早餐,说了句“挺丰盛的”。
然后他抬手把t恤兜头脱了,搁在旁边沙滩椅上。
他背对着她,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清晰分明。是长期运动留下来的匀称线条,从肩膀到腰收成干净的倒三角。
宋千瓷本来正要往露台走,看到这一幕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
她知道方野身材好,潜水服贴身的时候看过轮廓,篝火晚会被她揪着袖子跑的时候碰到过手臂。
但没想到脱了衣服是这样的。
方野把t恤搁好,弯腰去脱裤子。
宋千瓷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捂住了眼睛,指缝却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条缝:“你干嘛?!”
“吃早饭啊。”方野把五分裤脱下来,里面是一条黑色四角泳裤。
宋千瓷松了口气,把手从眼睛上移开,但心跳已经不争气地咚咚狂跳。
方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踩着泳池台阶下了水。
水波轻轻荡开,托盘也跟着晃了晃。他往中间游了两步,转身靠在池壁上,从托盘里拿起一颗提子塞进嘴里。
“你不来吃吗?”
宋千瓷站在露台边上,两只手揪着浴袍的系带。
晨光照在她脸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跟平时一样正常:“那我去换下衣服。”
方野正伸手去拿牛角面包,闻言转过头,愣了一下。
宋千瓷已经转身快步走进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方野没多想,拿起牛角面包咬了一口,慢慢游向泳池中间。
面包是现烤的,外酥里软,黄油味很足。
他又拿了一颗提子塞进嘴里,靠在池壁上看露台外面的海。
托盘很稳,随着水波缓缓旋转,上面摆的东西比昨天在餐厅吃的还精致。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赤脚踩在露台石板上的轻微响动。
方野听见入水的声音,很轻,他转过头,呆愣住了。
宋千瓷站在泳池浅水区的台阶上,水刚到她的腰。
她穿着那套分体式泳衣,腰侧两条细带,肩膀和锁骨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被水浸湿的水珠。
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脑后,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
她站在水雾里,整个人被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连睫毛都在发光。
方野手里那颗提子停在嘴边,忘了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