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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元正望着台下热烈议论的人群,心底有些满意。今日这场论辩,比他预想的还要顺遂几分。

只是他终究低估了这些颠覆性新政的冲击力。方才上台询问的,已经是众人里思想相对开明之人,尚且难以全然信服。

更何况台下文化认知天差地别的百姓与士子。

他环视人群,朗声问道:“诸位还有疑问,尽管上台来说。”

台下一众读书人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明白。

此刻如果再揪着弑君的事不放,非但讨不到半分民心,反倒会显得蛮不讲理、刻意刁难,得不偿失。

片刻沉默后,一位佝偻的老农,慢慢挤开人群走上擂台,对着应元正颤巍巍行了一礼,语气恳切:“世子明鉴,您免了今年田赋,也承诺永不加税,可最要紧的难处,还没说呢。

不少农户无地可种,只能给大户当佃户,年年被租子压得喘不过气。这桩事,您看如何是好?”

应元正微微颔首,耐心答道:“老人家放心,往后岭南所有田地,无论族田、学田还是义田,一律照章纳税,官绅一体纳粮的规矩绝不松动。”

他顿了顿,声音抬高几分,传遍全场:“若是谁家田地太多、缴不起赋税,不妨早早变卖富余田地完税,莫要等到最后,怪我执法无情。”

“除此之外,我会划定大片官田。这些官田招募农户耕种,只需上缴固定比例收成,余下尽数归自己所有。

田地不归农户名下,无需额外缴田税;就算遇上天灾减产,也不用独自承担亏空。”

老农当场一愣,满眼不敢置信:“不用交全额租子,也不用补税?”

“不用。” 应元正缓缓解释,“只是官田有肥有瘦,上缴比例各有不同,你们可按需自行挑选。”

这也是他刻意留的退路。即便鼓励商贸,也总要留住踏实务农的农户,给他们实实在在的甜头。

老农沉默片刻,又谨慎追问:“那我们自家的田,照旧要缴田赋对吧?”

“自然要缴,规矩一视同仁。”

老农低头盘算半晌,喃喃自语:“这般看来,种官府的田,反倒更省心划算……”

应元正淡淡一笑:“各有取舍,全看老人家自己斟酌。”

这是他收回土地的一招阳谋,为了以后修路,建工厂、学校之类的做准备。

老农点点头,谢过之后,慢慢走下擂台,打算回去和家人细细商议。

老农刚下台,人群里立刻快步窜上来一位年轻读书人,利落行礼,语气急切:“世子方才说拆分县衙权责、增设官吏职位,敢问这些空缺,是面向全岭南所有学子招考吗?”

“自然面向所有人,不分出身地域。”

年轻人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何时开考?”

应元正一笑,鱼儿已然上钩了。

他轻咳一声,缓缓抛出关键:“有件事要先说,新官制配新政务,所需学识早已不同往日,不能再按旧科举的四书五经、八股策论选人。”

这话一出,年轻士子脸色骤然一变,台下一众读书人也瞬间紧张起来,纷纷屏息凝神。

“往后分科取士,民政治理、律法断案、钱粮税目,不同职位考不同实务学识。近日我会让人把各科考纲、书目张贴全城,人人皆可查看。”

年轻人压下心绪,再问最后一句:“那……考试时日如何定?”

“职位不同,考期各异。” 应元正补充道,“一人可同时报考多个职位,量力抉择便可。”

年轻人眼底闪过思索,躬身行礼后,匆匆退下台去。

应元正再度环视全场,略有些意外,竟没人再上台了。

他遗憾啊,自己还有不少话没说呢,也没见人上来骂他,就这样结束也太平淡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应元正抛出的这些新政,包括燕胜和燕启。

二人本是奉命探查、抓捕应元正,此刻听完全程,也被这层层递进、颠覆旧制的变革惊得心神震动。

原本早已暗藏杀机、准备伺机动手的燕胜,指尖微微一顿,竟莫名犹豫了。

他并非认同应元正离经叛道的举措,只是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异样好奇。

这般敢破旧规、敢立新法的举措,他倒真想亲眼看看,最终会走到何种地步。

应元正缓步走下擂台,吴法也没想到居然没有他出场的必要。就算现在他硬要讲解新的律法,大概也没有人会认真听。

“回王府。” 应元正淡淡开口。

剩下的便是将今日公布的各项新政逐条誊写张贴,广而告之。

他们一行人先行离去,可围观的百姓士子却依旧意犹未尽。

士子们纷纷寻了茶肆聚在一起议论不休;农户与商贩则匆匆收拾东西,急着把今日听到的新政消息带回家,与家人商量。

回到王府,何江刚要捧着记录赶去整理,便被应元正叫住。

“辩论你也看完了,先收拾东西回家去吧,这些事交给旁人便是。”

何江微微一怔,面露犹豫。

应元正拍了拍他的肩,“剩下的不过是抄写、张贴政令,你不必留在这,先回家去吧。”

何江沉吟片刻,躬身一礼:“多谢世子体谅,那我便先行告退。”

他刚转身走出几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道:“对了世子,沈玉前些日子写信来,问起岭南这边的情形,我……”

沈玉在岭南封关时,恰好回乡备考秀才。

他一举考上童生之后,家中对他寄予厚望,不仅专门请了先生授课,还再三叮嘱,不许他再踏入岭南半步。

他原本还在情义与前程之间纠结难断,如今岭南这般局势,反倒让他不必再做选择。

只是心里的担忧还是化成了一封信寄了过来。

应元正听完,浑不在意地一笑:“能说的,你尽管同他说便是。反正今日这番动静,迟早也要传遍四方。”

他没想到的是,确实传的很快,快到同在王府的林婉仪都知道了。